9、他在跟我闹脾气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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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依鹤越说越投入，眼神专注，暂时忘记了刚才不愉快：“如果我们决定强化星华广场的某一段历史脉络，那么引入的品牌、员工的话术，都应该与之呼应，这样才能创造出无法被简单复制的环境资产。”
崔羽侧过头，看着孟依鹤。
海风吹起孟依鹤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充满想法，格外明亮。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理念很吸引人，孟总监，但这意味着更高的门槛。它的投资回报周期，可能会比做一个标准的万象汇长很多。”
“我知道。”孟依鹤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所以这才需要你的算盘打得够精，找到控制成本的方法。不能因为前方有困难，就选择那条最平庸的路。”
两人四目相对，海鸥从远处的海面上掠过，发出鸣叫，声音悠长。
崔羽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孟依鹤，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会给人出难题的人。”
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多少抱怨。
他继续说道：“下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确定要尝试，你认为星华广场最适合利用的独特点是什么？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方向，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可行性评估。”
两人正就星华广场的节点设计争论得投入，比划着下方项目的布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中充满了热情。
“两位先生！打扰一下！”
一位中年大叔小跑过来，手里举着相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笑容满面，看样子像是项目方合作的摄影师。
“两位是在讨论项目吧？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摄影师笑呵呵地说着，目光在崔羽和孟依鹤之间来回扫视。
“看两位在这边站了这么久，气质这么出众，真是般配！我们这边正好有个小活动，为艺海港湾征集一些能体现项目浪漫氛围的情侣照片，我看二位就特别合适！要不要我帮你们拍几张？绝对专业！就当给我们项目做宣传，也给你们二位留个纪念？”
孟依鹤一听，立刻头皮发麻，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
他脸色沉了下来，瞬间拉开了和崔羽的距离，刚刚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樱桃白兰地信息素因情绪激动溢出一丝。
“我们是在工作。”
摄影师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他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很糟糕。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向旁边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崔羽，有些不知所措。
崔羽也是一愣，但是恶劣的心态随后涌了上来。他看到孟依鹤耳根通红、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上前一步，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对摄影师说道：“不好意思啊，摄影师先生。他有点害羞，工作上遇到点难题，正跟我闹脾气呢。”
语气真像是那么回事，听起来还有点无奈。
“崔羽！”孟依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恶狠狠地瞪着崔羽。
眼神如果能杀人，那么崔羽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崔羽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对摄影师说：“拍照就算了，我们确实还有工作，不过您这个活动挺好的，有效展示特色。”
摄影师听完恍然大悟。
他立刻笑着道歉：“哎呀哎呀，怪我眼拙，打扰了打扰了！两位忙，两位忙！”
说完，他赶紧溜了，临走前还给崔羽一个“我懂，哄对象不容易”的眼神。
待摄影师走远，孟依鹤立刻逼近一步，瞪着崔羽：“崔羽！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谁害羞？！谁闹脾气？！”
崔羽看着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不然呢？孟总监难道想我跟人家详细解释我们的竞争合作关系以及AA恋的社会认知困境？那样更麻烦吧，我这是高效解决问题，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孟依鹤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胸口起伏，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继续狠狠地瞪着他。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只是选择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崔羽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目光落在孟依鹤泛红的耳廓上，继续补充道：“孟总监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
“你——！”
孟依鹤彻底语塞，感觉自己再跟这个人待下去真的要爆炸了，他头也不回，大步朝着连廊另一端走去。
崔羽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考察，孟依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记录中，对崔羽的任何话报以最简短的回应，或者干脆不理会。他的信息素也收敛得极好，不再有丝毫外泄。
崔羽尝试了几次，指着某个设计点询问看法，分享一个数据，得到的都只是“嗯”、“哦”、“看到了”之类的回复，有时候直接被无视。
碰了几次钉子后，崔羽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不再刻意搭话，悠闲地跟在后面，自己看自己的，用手机悄悄拍一下孟依鹤那副“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身影。
第一天的考察临近结束，团队集合，一行人准备返回酒店。
在众人等车来接的时间里，孟依鹤独自一人站在海边栏杆处，离人群稍远，他望向远处的景象，海天一色，碧波荡漾。
崔羽和团队其他人简单交代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孟依鹤的背影，他顿了顿，对助理说了声“等一下”，然后朝孟依鹤走去。
他在距离孟依鹤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和他一样，望着海面。
崔羽开口，声音平静，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调侃：“孟总监，刚才的事逗你的，别当真。”
孟依鹤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回应。
崔羽也不在乎，继续说道：“不过，那个摄影师有句话没说错，专业、气质超众”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想法、最难搞、也最不一样的合作伙伴。”
孟依鹤终于缓缓转过头，盯着崔羽的脸，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崔羽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耸了耸肩，语气认真：“公是公，私是私。我承认，在工作上你的很多想法虽然很烧钱，但确实有价值。”
“星华广场的项目，我需要你的蓝图。”
他说完，没等孟依鹤回应，转身朝着车队走去，海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孟依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海，广阔无垠，他心里那团乱麻被搅得更乱了。
返程的商务车内，孟依鹤看着窗外的海城夜景，崔羽最后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些话让他无法维持完全隔绝的状态，但他还是拉不下面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回到酒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电梯的门打开，孟依鹤率先一步迈出，走出去两步后，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你的运营数据也很有用。”
说完，他立刻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关门，动作快得带风。
崔羽落后一步，将那句轻飘飘的话捕捉入耳，他愣了一下，看着那扇迅速关上的房门，一个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轻轻地摇了摇头，刷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
晚上，孟依鹤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崔羽发来的消息。
【崔羽】：（图片：艺海港湾某个细节结构的照片）
【崔羽】：这个排水系统设计有点意思，既保留了工业感又解决了功能问题，或许星华广场B区那个漏雨的角落可以参考一下。
孟依鹤看着那条消息和图片，犹豫了几秒。
他确实对那个排水系统有印象，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坐下来，认真回复了过去。
【孟依鹤】：嗯，但是成本需要考虑。那种定制不锈钢格栅造价不菲，防锈处理也要跟上，或许可以用更经济的材料模拟类似效果。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崔羽的回复就来了。
【崔羽】：我让助理明天问问这家供应商的具体报价和替代方案。
【崔羽】：对了，助理把初步整理的今日考察要点发过来了，我转发你一份。
（文件传输）
【孟依鹤】：收到，谢谢。
孟依鹤放下手机，胡乱擦了擦头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城夜景。
他不得不承认，和崔羽这人一起工作，虽然有时候让人火大，那张嘴总能戳到他的怒点，但视野和效率确实前所未有。
而且……
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下。
也是崔羽在他胃痛难受的时候，默不作声，买来了温热的粥，嘴上还说着什么不划算。在他易感期最狼狈的时刻，冷静地帮他找来抑制剂，替他擦去了冷汗。也为过火的玩笑道了歉，并且认可了他的能力。
想了这么多之后，孟依鹤突然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
同事之间的认可而已。
他微微蹙眉，最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