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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们第一次 ...

  •   “谢谢。”苏念一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黑色丝绒衬里,躺着那串他一个月前在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古董珍珠项链。金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华贵的光泽。

      周围传来低低的惊叹声。

      苏念一拿起项链,指尖抚过珍珠,抬头对他笑了笑:“很漂亮。”

      但她的目光很快转向顾言澈:“阿澈,吉他调好了吗?”

      “好了!”顾言澈抱着吉他走过来,冲傅烬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苏念一笑得毫无芥蒂:“念一,生日快乐歌,想听什么调?”

      “随便呀,你弹的都好听。”

      顾言澈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指尖划过琴弦,流畅的前奏响起。他开口唱生日歌,嗓音干净温和,眼神一直看着苏念一,带着纯粹的、兄长般的宠溺。

      苏念一听着,手里还拿着那串价值连城的项链,眼睛却看着弹吉他的顾言澈,笑容是傅烬寒很少见过的、毫无负担的明亮。

      “还是你懂我,阿澈,”她笑着说,“知道我最近想学吉他,这就给我示范了。”

      傅烬寒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西装外套,突然觉得那串珍珠项链沉重得有些可笑。

      他沉默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酒水台。拿起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点烦躁的灼热。

      “傅总。”

      傅烬寒回头,顾言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杯酒。

      “顾少。”傅烬寒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商场的疏离。

      顾言澈似乎没察觉,或者说不在意。他碰了碰傅烬寒的杯子,声音平和:“项链很漂亮。但念一她……可能更需要别的。”

      傅烬寒看向他。

      顾言澈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透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念一喜欢真诚,不是价格。你送她珍珠,是因为觉得珍珠配她。但你可能没问她,最近是不是迷上了吉他,或者……是不是手腕旧伤复发,戴不了太重的项链?”

      傅烬寒怔住了。

      顾言澈拍拍他的肩,语气依旧温和,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傅烬寒那层傲慢的防御:“傅总,你很好,念一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但有时候,你得试着用她的方式去对她,而不是你的。”

      说完,顾言澈又笑了笑,转身走回人群,很快被几个朋友围住。

      傅烬寒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他看着不远处的苏念一——她正尝试拨弄顾言澈的吉他,手指笨拙,但笑得很开心。顾言澈在一旁指导,耐心十足。

      那一幕,温馨,和谐,却让傅烬寒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

      他明白顾言澈的话。苏念一和顾言澈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兄妹,那份亲近是时间沉淀的自然。而他和苏念一之间,是另一种东西——强烈的吸引,又爱又恼的碰撞,充满张力却也布满误解。

      他爱她的清亮直接,却恼她总看穿他的伪装。

      她吸引于他的锋芒野心,却恼他的傲慢不懂退让。

      而顾言澈,像一道温和的光,永远站在他们之间,提醒着傅烬寒,有些东西,不是金钱和野心就能轻易填补。

      微妙三角,在那夜夏风中无声确立。

      ***

      傅烬寒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

      冰冷让他从回忆中抽离。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常年缺眠的阴影。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扯过纸巾,擦干脸。

      那些温暖的、明亮的过往,如今回想起来,都镀上了一层悲哀的锈色。

      生日宴后不久,他和苏念一开始正式交往。甜蜜、争吵、和好、再争吵……循环往复。顾言澈始终在那里,像一个温和的参照系,映照着傅烬寒在感情里的笨拙与自负。

      他曾嫉妒过顾言澈,甚至为此和苏念一爆发过激烈争吵。

      如今,顾言澈死了。

      死在他怀里。

      而他被指控为凶手。

      多讽刺。

      傅烬寒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工服领口。镜子里的人恢复了一贯的沉默与麻木。

      他推开门,重新走进走廊。

      晨光已透过高窗,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夜晚即将结束,白昼将至。

      而对于傅烬寒来说,无论黑夜白昼,他都将活在那场六年前的生日宴所奠定的三角阴影里。

      直到真相大白。

      或者,直到死亡。

      ……

      招标大厅里气氛紧绷。长桌两侧,傅氏科技与顾氏集团的代表团分坐左右,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这是一块备受瞩目的商业地块,规划为高端科技园区,毗邻未来地铁枢纽,潜在价值巨大。

      傅烬寒坐在傅氏一侧的首位,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领口,没有打领带。他微微后靠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顾氏团队——为首的是顾言澈的叔叔,顾明远,五十多岁,精明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顾言澈本人并未出席。

      竞标进入最后一轮,报价环节。

      顾氏先亮出底牌:一个相当有竞争力的价格,附加了完善的社区配套方案。

      轮到傅氏。傅烬寒侧身,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面露讶异,但立刻点头,在报价单上快速修改。

      当傅氏最终报价被宣读出来时,全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傅烬寒报出的价格,仅比顾氏高出百分之二点五。一个微妙到近乎挑衅的差距,精准地卡在了顾氏预算的极限之上。附加条件更是直击要害——傅氏承诺引进三家国际顶尖的科研机构入驻,并承担前期所有基建升级费用。这些条件,是顾氏短期内无法匹配的。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阴沉。

      结果毫无悬念。傅氏中标。

      散场时,顾明远走到傅烬寒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傅总,好手段。”

      “商业竞争而已,顾董。”傅烬寒伸出手,语气平稳,“期待以后有合作机会。”

      顾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握了手,但力道很大,仿佛想捏碎什么。

      傅烬寒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转身离开。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凌厉的手段,但商场如战场,这块地对傅氏未来五年的产业布局至关重要,他不能输。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向他发难的,不是顾明远,而是苏念一。

      当晚,他回到公寓,刚解开领带,门就被用力推开。苏念一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套装,脸色却冷得像冰。

      “傅烬寒,你今天做了什么?”她走进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

      傅烬寒皱眉:“竞标?我赢了。”

      “赢?”苏念一走近,眼睛发红,“你明知那块地是阿澈父亲临终前最想完成的项目!是他规划了三年、准备留给阿澈练手的!你用什么手段赢的?那百分之二点五的差价?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国际机构?傅烬寒,你调查过顾氏的底价,对不对?”

      傅烬寒沉默了一下。他没有违法,商业情报收集是常规手段。但他确实动用了些关系,摸清了顾氏的底牌和上限。

      “商场上没有情面。”他试图解释,“何况,念一,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苏念一的声音拔高。

      傅烬寒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胜利而产生的微末愉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疲惫。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声音平静到近乎残酷:

      “顾言澈的父亲,顾老先生,在去世前半年,已经私下把名下大部分顾氏股权,转让给了顾明远。顾言澈手上只剩一些不动产和少量股份。那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顾明远想要,打着顾老先生遗愿的旗号,让顾言澈出面争取,是为了安抚老臣子和舆论。顾言澈被蒙在鼓里,满腔热血想完成父亲遗志。只有你,还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天真的弟弟。”

      苏念一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傅烬寒转过身,看着她,“顾言澈被他亲叔叔利用了。我今天赢的不是他,是顾明远。我甚至是在帮他——让他早点看清现实,好过一直活在虚假的期待里。”

      这些话,有一部分是事实,也有一部分是傅烬寒事后合理化自己行为的说辞。商场博弈本就复杂,真假难辨。但此刻,看着苏念一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又冷漠。

      果然,苏念一慢慢摇头,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傅烬寒,”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调查顾家的内部事务?你拿这种……这种肮脏的家族内斗,来为你今天的冷酷开脱?”

      她一步步走近,仰头看着他,眼底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某种信念碎裂的痛楚。

      “阿澈的父亲对我像亲生女儿。那是他的遗愿,不管背后有多少算计,那是阿澈现在最想做的事!你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你可以合作,可以协商……但你选择了最狠的一种,精准地击碎他所有的努力和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傅烬寒,你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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