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深渊》墨星轨

4、复习

　　2024.9.5 晴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教室，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函数图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我转着笔，余光瞥见前方的际钰。
　　他坐姿很端正，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笔尖有时会停顿很久，像是在出神。
　　“檀溪，你来说说这个函数的定义域。”老师突然点名。
　　我回过神，站起身流畅地回答了问题。坐下时，注意到际钰微微侧过头，视线极快地从我脸上掠过，又迅速转回黑板。
　　下课铃响，教室瞬间活跃起来。徐厉利落地转过身，手肘撑在我桌面上：“刚才那道题你解得真快，有什么诀窍吗？”
　　她扎着高马尾，眼神明亮，说话时总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周清也凑过来，声音轻柔：“是啊，能再讲一遍吗？我有点没跟上。”
　　我拿出草稿纸，正要开口，际钰已经默默地把他的笔记本推了过来。字迹清秀工整，解题步骤详尽清晰。
　　“哇，际钰你的笔记做得真好。”周清轻声赞叹。
　　际钰只是微微点头，又把笔记本往我们这边推了推。
　　“谢了。”我对他笑了笑，然后把步骤一步步讲给两个女生听。讲解过程中，我注意到际钰虽然一直低着头，但耳廓微微泛红。
　　放学时，我们四人自然地一起走向校门。徐厉和周清走在前面，讨论着刚公布的月考成绩。
　　“这次物理太难了，”徐厉抱怨着，突然回头看向际钰，“对了，你物理不是一直很好吗？周末能不能......”
　　“他周末要陪我复习。”我自然地接过话。
　　徐厉遗憾地说：“那算了，我去找清清吧。”
　　走到校门口，周清轻轻拉了下徐厉的衣袖：“我们去买奶茶吧？”她们默契地跟我们道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现在就剩下我和际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在铺满梧桐落叶的人行道上交错。
　　“其实......”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妈这周末不在家。”
　　我愣了一下：“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低头看着路面，脚步放得很慢：“不想教，很累。”
　　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害羞，原来是有选择的沉默。
　　“那你也不会和我复习咯？”我半开玩笑地问。
　　他抬起头，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晕：“你不一样。”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又补充道：“你讲题的方式，比较容易懂。”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周日下午，你来我家吧。”说完，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门牌号。
　　“好。”我把纸条小心地收进书包夹层。
　　他点点头，我们转身走进小区。
　　推开家门，母亲李夕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父亲檀舟在客厅看报纸。温暖的饭菜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我换上拖鞋，心里却还在想着际钰那句“你不一样”。
　　周日下午，我来到际钰的家。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放松些。
　　他的房间很整洁，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书柜正上方有一个明显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我愣了一下，际钰已经自然地走到书桌前，用一个盒子盖住了摄像头。
　　“我妈装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和我爸离婚后，就比较......紧张。”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真实的表情。
　　“没关系，习惯了。”他拉开椅子，“我们开始复习吧。”
　　那个下午，我们并排坐在书桌前。他讲题时很耐心，思路清晰。偶尔我们的手臂会不经意相触，他并没有躲开。
　　中途他起身去倒水，我无意间瞥见他摊开的日记本一角，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檀溪来了，房间好像变得明亮了些。”
　　我迅速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等他端着水回来时，一切如常。
　　复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他送我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下周你还来吗？”
　　“来。”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眼睛微微弯起，那是一个真实的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