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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朋友 ...

  •   刻坊角落,一个新手总是把握不好力道,刻出的笔画歪歪扭扭。李师傅看得心急,敲敲他的脑壳,“用心些!旁人都已上手,就你总在这儿耽搁。”

      这孩子约莫十几岁,是贫苦人家送来学手艺的,身形单薄,此刻被两个壮实的师兄挤在中间,连挥刀的空间都局促得很,脸上满是委屈。

      谢瑶止住李师傅的训斥,这孩子并非不用心,实在是地方太窄,手都伸展不开,如何能刻好字?

      如今书肆规模日渐扩大,单是刻工便有三十余人,写工二十,墨工亦有十来名。原本宽敞的大屋,从一间拆成两间,又从两间隔成三间,到如今已是人满为患,连转身都显局促。

      若是再扩,需将这附近的铺面尽数盘下。可这里是东市寸土寸金的好地段,需要不少银钱不说,她在这地段弄这么大一个摊子,也扎眼得很。

      于是便同李善刀商议:“李师傅,我想着,不如将书肆店面留在此地,再另寻一处宽敞地界,把刻坊整体迁过去。店面专司售卖,刻坊只管刻版印刷,两头各归其位,互不耽误。”

      李师傅点头,两人想一块去了,“东家说的是,如今大慈恩寺的佛经也交由咱们刊印,现有刻工已然紧缺,日后怕是还要扩招。是该寻个开阔地方,方能施展得开。”

      两人商量着到哪再去买处房子。刘掌事进来,为难道:“东家,前厅来了位客人,穿着官服,说非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市署的人又来滋事?如今书肆还养着十来个护院,真要有人又上门生事,谢瑶倒也不惧:“带我去看看。”

      到了前厅,堂中站着个年轻男子,身着八品下的青绿色官服,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瞧着不像是来寻事的模样。

      那人目光在她脸上凝注片刻:“东家可曾在益州盘桓过些时日?”

      谢瑶点头:“确有此事。”

      他又问:“益州浣花溪畔,有家总给贫寒学子送笔墨纸砚的集贤书肆,也是东家开的?”

      谢瑶再次点头。

      他愈发激动:“东家,你认得我吗?”

      谢瑶实在记不起这张脸,摇头:“记不太真切。”

      “我叫陈简!” 他自报姓名,“从前我去益州的书肆,掌柜都会悄悄把笔墨纸砚塞给我,说‘这是东家吩咐的,让你好好读书’。后来我上京赶考,凑不齐路费,掌柜给我三十贯钱,说这是东家的心意,让我好好应考,莫要辜负自己!”

      谢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那个连纸都舍不得买的穷书生,如今也是官身了。

      陈简有些羞赧:“我侥幸中了三甲,如今在宗正寺做主簿。一到西京,我便听说这里也有集贤书肆的字号,来了好几次,想当面致谢,可伙计们说东家忙着,一直没能见到。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谢瑶:“你能中进士,靠的是自己,跟我可没多大干系。”

      陈简非要留在书肆帮忙,有时算算账,有时搬搬书,谢瑶拦不住,只得由他。况且这人,也颇对她脾气,东市那些卖胡饼、冷淘的小摊子,他也爱去。

      他初入仕途,囊中尚羞涩,多半时候都是谢瑶做东,难得的是他心性豁达,不在意这些俗礼小节,两人相处反倒随性自在。

      晚间,谢瑶带着他和墨竹从胡肆出来,三人刚在里面尝过毕罗、烤羊肉,各人手里还拎着一瓶三勒浆,别提多惬意了。

      谢瑶:“夜宵吃什么?”

      墨竹想了想:“馄饨。”

      “好。”谢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萧家馄饨,可鲜灵了,光想想那汤头,就流口水。

      她索性把接下来几天的伙食都盘算妥当:“明日吃古楼子,后日尝尝千金圆,陈兄,你觉得如何?”

      陈简点头,心中却想着这几日总让谢瑶破费,也该回请一回才是,便道:“明日我给东家露一手,做个暖锅如何?这我倒是颇为拿手。”

      他还会做暖锅?谢瑶险些去握他的手:“那你可得多做些,我正馋暖锅呢!”

      裴庭下马车,恰好撞见二人立在书肆门口,热络讨论的一幕。好得很,她倒是快活,真寻个小郎君陪伴左右?

      这十日,他日日为那夜弄疼她难安,她却在这里,与旁人玩得这般尽兴。

      谢瑶谈笑间顿住,对陈简道:“陈兄,那边有位朋友在等我,我先过去。”

      陈简瞧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马车旁立着个男子,与他年岁相仿,身着四品上的绯色官袍,眉眼如霜,冷冷地朝这边睨来。

      裴庭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攥住谢瑶的手腕,半扶半拉地将她带上马车。

      谢瑶挣了挣手腕:“刚才那位是我朋友。”话一出口又觉多余,他都敢与自己退婚,凭什么还来管她与谁来往?

      裴庭脸色不善:“哪种朋友?像你我这种朋友?”

      她都敢勾引他睡了,还好意思同旁人称他为友,难不成真打算断了,再也不与他议婚?

      谢瑶:......

      马车驶入山房,府内灯火次第亮起,映得庭院恍如白昼。

      谢瑶以为裴庭要回裴府,他却反客为主,吩咐芍药:“服侍小娘子沐浴。”

      他把这儿当成自己府邸了?

      待她沐浴完,穿着绫裙出来时,裴庭已换上一身中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显然是在另一端的浴室洗过了。

      等等......他为何在这里沐浴?谢瑶莫名警醒,拢紧衣襟,迟疑着不敢靠近。

      她还知道怕?从前胆大包天,撩拨自己的劲儿去哪儿了?

      裴庭勾唇,似笑非笑:“实在不巧,下午裴府别院走水,烧得片瓦无存,下官无处可去,只好来山房借宿。”

      无处可去?谢瑶气笑了,裴府别院烧了,裴家可大着呢,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裴大人,你大可住客栈,或是投奔朋友,不用来我这山房将就。”

      裴庭挑眉,朝她走近两步:“我此刻,不正是在朋友家借宿?方才小娘子亲口对旁人说,下官是你朋友。”

      谢瑶:“.......随你便。”想住就住吧,反正客房多的是。

      她唤芍药来为他收拾客房,裴庭却步步紧逼,长臂一伸,揽住她腰肢,温热的唇瓣贴在她耳边,蛊惑道:“今夜还召下官侍奉吗?”

      他气息急促,谢瑶莫名红了脸,心下惴惴,只想临阵脱逃,推拒:“我今夜不需要。”

      裴庭更加逼近,朝身下示意:“你从前,不是总说想看看?”

      谢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双手置于他胸前,摇摇欲坠:“对啊,我是说过,那你让不让看?”

      “只看,又有什么用处?”裴庭把她揽得更紧,另一只手带着她往下按,“得这样,才能知其究竟。”

      手指尚未触实,仅隔着纤薄的寝衣,那惊人的热度与轮廓已灼上她的掌心。

      谢瑶惊呼一声,将手抽回,藏到身后:“你你你......裴大人,注意你的体统。”

      她往日敢那般放肆,不过是仗着他君子端方,纵使欲念翻涌,也强自按捺。她便时常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从他的隐忍中撩拨出几分得意忘形的乐趣。

      现在他比自己还不吝,她那点虚张声势瞬间坍塌,露出内里生涩的原形。

      “怕了?”

      “谁怕了?我只是今日没兴致而已。”

      裴庭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室内,最终落在她的软缎枕上。

      谢瑶瞬间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捂在枕头上。

      他拎着她衣领:“起来。”

      “不!”谢瑶扒着枕头不肯松手。

      枕下藏着她偷偷翻看的杂书,是她私下里不可言说的小乐趣。

      裴庭稍稍用力,便将她从枕头上扒拉开。随即,一本明显被翻得卷了边的书,被他从枕下抽了出来。

      他信手翻过几页,抬眸看她:“啧啧,小娘子果然是博闻强识,涉猎竟如此之广。先前那些撩拨下官的手段,就是从这上面学的?”

      谢瑶把脸埋在枕头里,只敢从缝隙中偷瞄他一眼。

      他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束腰,沙哑道:“不过,这都是纸上谈兵,有些学问,需得亲身实践,才能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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