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二百 ...
-
抽噎着,安抚着,终于完事,他的重量实实落在她身上。谢瑶推开他,忍着不适主动抽离,从他身下滚出去,蜷起身子。
他拿了个什么衣服,从身后轻轻弯起她一条腿,随意替她擦拭着。
“还难受?”裴庭从后面抱住她,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小腹,又低头亲亲她眼角的水渍。
谢瑶轻轻“嗯”了一声。
裴庭凝眸,看着怀里的人儿,芙蓉初绽,清艳绝伦,长发昳丽,惫懒娇慵。不是相拥,不是亲吻,而是占有了她。
……这种满足感实在难以描述。
书里或许有很多关于男女相悦的描述,真正实践过了,才知亲密无间,竟是这么美妙销魂。
这个时候,他自然应该轻柔地安抚她,可她背对着他,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犹豫了一下,将人转过来,迫使她只能看着他,指尖拂过着她泛红的脸颊:“瑶瑶,在想什么?”
幸亏方才吹灭了灯,刚好掩去谢瑶红透的脸颊。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头涌上一阵异样。他明明是个文官,往日里总是清雅温润的模样,待她更是温柔备至,以至于让她忘了,他也是能挽弓搭箭,几箭射穿野外游鱼的人!而她刚才,就像一条毫无还手之力的游鱼……
可她不后悔,因为她知,今夜过后,裴庭绝不会再放开她了。
“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克妻。”
裴庭僵住,她愿意这样,只是为解开他的心结?心里风一阵,雨一阵,又似暖阳照过。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直至此刻,他才知先前退婚的想法有多幼稚。因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若她真的与别人缠绵缱绻,他要怎么办?
呢喃着,亲吻着,低哄着,就这样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裴庭一睁眼,身侧已空。
昨夜虽说是她勾的火,可他毕竟提了退婚……他连外袍都没系稳,就寻到前厅。
谢瑶临窗而坐,见他进来,眼里满是戏谑,目光放肆地在他腰间流连,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裴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没成婚就逾矩,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婚期必须按原计划来,最好能尽快办,万一昨夜就弄出个孩子......
他在她对面坐下:“瑶瑶,委屈你了,尽快成婚,好不?”
芍药适时上前,恭敬道:“裴大人,您与玉漱真人已退婚,按太后懿旨,您在真人面前该自称下官。”
裴庭无语,这丫头,故意拆他台!
不等他再开口,芍药又捧出一锭银铤,双手递到他跟前:“裴大人,您昨夜服侍真人,辛苦了,这是真人赏您的。”
这一锭大约值二百贯。裴庭没接,她勾着他睡一觉,转头就用二百贯打赏他?把他当成什么?那些倚门卖笑的玩意儿?
“什么意思?”
谢瑶:“昨夜裴大人服侍我一回,这二百贯是赏钱。”
“在你眼里,我就值这点?”
“哦?那裴大人想要多少?”
“两万贯。”
谢瑶笑得前仰后合:“两万贯?裴大人,有这钱,我都能把天香楼最俏的小倌全包下来,日夜伺候,岂不比你划算?”
她笑得毫无顾忌,眼底没有半分羞赧,更别提什么重新议婚!仿佛昨夜的温存,于她而言,真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露水情缘!
裴庭心头又闷又堵,恳求道:“瑶瑶,我总得对你负责!”
“负责?”谢瑶放下茶盏,语气变冷:“裴大人怕是搞错了。昨夜是我享用你,你只需觉得荣幸,别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再说,裴大人不是已经写了退婚书了吗?我可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裴庭:“我是,总行了吧?”
谢瑶:“裴大人,你要是喜欢服侍呢,我下回想你的时候,再召你来便是。”
裴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又把话扯回钱上,赌气道:“那你赏我两万贯。”
谢瑶盯着他:“裴大人,说实话,你昨夜的表现,还真不值这个价。”别说什么神魂颠倒,她只觉得疼和胀了。
裴庭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今日再来!我让你看看,我到底值不值!”
谢瑶起身:“不成哦,府里刚来了一批俊俏少年,个个身强体健、眉眼周正,我去挑几个合心意的留下伺候。”
裴庭站起身:“你敢?”
谢瑶回头,顺便丢下一句足以让他炸毛的话:“效仿山阳长公主,享享齐人之福,有何不可?”
裴庭脸色发青。山阳长公主!那个养了十几个美男子的荒唐公主!她想效仿山阳长公主?
谢瑶逛遍城内所有书肆,把一切跟南诏毒术有关的书全都买下来,搬回山房细看。她这病来得怪,不似寻常中毒。
她倚着软枕看医书,窗纱无风自动,飘来荡去。有人打不开窗子,在外面道:“瑶瑶,开窗。”
谢瑶翻身:“有小郎君抱着我,起不来。”
裴庭无奈:“谢瑶,你再装?”
“谁装啦!裴大人不是怕克死我吗?如今我找个身强体健的小郎君冲喜,多好!”
“......瑶瑶,你先让那小郎君起来,我有话同你说。”
谢瑶支着胳膊坐起,慢悠悠挪到窗边,打开窗子。
裴庭还穿着官袍,腰间玉带甚是规整:“把退婚书还我。”
谢瑶从怀里摸出退婚书,半个身子探出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
她靠近心口的雪白上,是他留下的痕迹。昨夜耳畔带着哭腔和泪意的喘息忽然翻涌上来。
裴庭从窗外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得更近,俯身抵着她的唇,哑声问:“怎样才能还我?”
“说几句软话哄我。”
裴庭:“我想身体力行地哄你。”
他是想证明自己值两万贯?谢瑶彻底把窗子关死。
接下来几天,裴庭都没能进山房。
第八日,顾礼来禀,“小娘子,裴大人送了好几棵梅树来,还有一封信给您。”
谢瑶打开看:“今承裴大人大恩,来日必当厚报。”
这是她自己打下的欠条,后面还有她的署名和指纹。
裴庭在后面写了一句话:瑶瑶,嫁给我。
谢瑶大手一挥,回了一句话给他。
裴庭在山房外,迫不及待地拆开,生平第一次生出些不自信,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得其法,所以才让她那么疼?
半个时辰后,谢瑶收到他送来的药,一张便笺,“每日辰时、酉时各涂一次。”
......呆子。
还有一张字条:“赴河东道理事,十日后归,勿念。”
何医监一连几日都在山房跟谢瑶一起翻书,她才不信什么克妻的鬼话,无论是病症、旁门巫术,还是南诏毒术,总之是她学识不够,辨不出其中蹊跷。
李月伽罗求见,如今她也穿上齐胸襦裙,一副汉人打扮,连汉话都流利许多,“小娘子,你的阿依莫,求我来救你。”
芍药将谢瑶前几日的病情说了一遍。
李月伽罗沉吟片刻,道:“这毒名为眠蝉!入体后,毒沿足少阴肾经上行,会造成气滞,造成假死之状。”
“怎么解?”
“不难!取一套编钟来,还要烈酒!”
谢瑶平躺床榻,李月伽罗先将最低音的编钟放在谢瑶左侧手腕,以刀背敲击钟体。不过片刻,她腕间肌肤下,有个细微的凸起在缓缓游走,像条活物。
何苓取来匕首,在烛火上反复燎烧,在凸起处划开一道小口,一只血糊糊的小虫,细如芝麻,蜷缩在皮肉间蠕动。
众人在她另一只手腕、双脚脚腕处各置编钟敲击,又从皮肉下引出三只同样的毒虫,一一用烈酒除去。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虫,何苓更是目瞪口呆,当场就要跟李月伽罗拜师。
李月伽罗摆手:“我教不了你,毒术虽出南诏,能掌握其制法的人很少,这种毒,在南诏也很少见。”
谢瑶更觉怪异,谁能弄来这种毒虫,还能暗暗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