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你退婚的样子很狼狈！》美要渺兮

28、克制

　　刚拐入一条僻静小巷，身后风声骤起！她心知不妙，正欲回头，一只手臂已勒住她脖颈，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

　　她拼尽全力挣扎，余光瞥见墨竹正与突袭者激烈缠斗。

　　猩红斗篷在雪地上翻卷，可袭击者动作狠辣老练，没等她挣脱，麻绳已反绑住她的双手，下一秒便被扔进一辆散发着霉味的马车。

　　马车停下。谢瑶被拽下车，推入一个废弃院落。正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点着。里面站着一名同样被反绑双手的男子。

　　裴庭？他也被抓了？

　　即便身陷险境，谢瑶心头还是涌起一阵惊喜，几乎要挣脱束缚朝他奔去。

　　那男子满脸错愕，莫名地望着眼前这抹红衣。

　　谢瑶脚步猛地刹住。

　　不是他！方才在灯下看很是相似，此刻凑近细看，差异却如此明显：裴庭清隽温润，眼前这人却冷冽锐利，锋芒毕露。

　　男子也在打量谢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探究，显然在飞速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两人对视片刻，只剩沉默，他们分明互不相识。

　　“王妃！抓到大都督的小女儿了！” 押送谢瑶的南诏兵粗声粗气地禀报。

　　一个穿着短打、眼神泼辣的年轻姑娘从里屋走出来，揪住那男子的衣领，质问：“这女人，是不是你的阿依莫？”

　　南诏话中，阿依莫是相好的意思。

　　男子眉头皱得更紧，抿嘴沉默。

　　谢瑶瞬间明了，这女人是南诏王妃李月伽罗！他们抓错了目标，把眼前这人当成了裴庭！

　　那男子听到裴庭”的名字，没有出声反驳，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李月伽罗又揪住谢瑶：“说，这个男人，是不是你的阿依莫？”

　　谢瑶点头。没了她这个拖累，墨竹定能冲破重围去报信，到时裴庭会循着线索来救她。现下要让李月伽罗信他们抓对了人。

　　李月伽罗满意，又逼近道：“听说你还是什么真人？我要是带着你去西京，换我丈夫回来，你们的皇帝，应该会同意吧？”

　　谢瑶摇头：“我不值钱。你就算抓住我，也没法跟朝廷换回你丈夫，千万不要白费力气。”

　　被绑的男子抬眼，瞥了谢瑶一眼。

　　李月伽罗又对着南诏兵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语速又快又急，还时不时指向谢瑶。

　　末了，她踹了踹脚边的干草堆：“让他们俩坐这儿，看好了！”

　　南诏兵上前，粗鲁地推搡两人，谢瑶踉跄着跌坐在干草堆上。

　　身旁的男子突然开口：“你方才，应该说你很值钱。”

　　谢瑶转头看他，问：“为什么？”

　　男子：“他们刚才说的是，要是你不值钱，没法换回她丈夫，月满时分，她就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月满时分？”

　　方才进屋时就瞧见月亮已经挂在中天，算算时间，离月满恐怕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男子嗤笑：“你死就死了，我却是平白受人牵连，死得这么冤枉，未免太亏。”

　　谢瑶忍不住问：“你认识裴庭吗？你跟他长得很像，我差点就认错了。”

　　男子微微侧过脸，避开谢瑶的目光，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轮廓。

　　南诏兵昏昏欲睡。不能再等了！爹爹和裴庭就算收到消息，怕也赶不上月满时分，眼下只能靠自己。

　　麻绳把手勒得生疼，谢瑶手指悄悄在干草堆里摸索，想找到些尖锐的断茬。

　　男子：“别白费力气。南诏兵的刀就靠在门边，你连站起来都难。”

　　谢瑶没停下，手指摸到一根硬木块，低声回怼：“坐以待毙才是真的等死。”

　　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木块磨着麻绳。硬木块又不是刀，磨了半响，手腕都流血了，麻绳没有任何反应。

　　谢瑶绝望：“李月伽罗抓裴庭是为报仇，我等会跟她说，你不是裴庭，让他们把你放了，要杀就杀我。”

　　男子终于侧过头看她：“你真是裴庭的......阿依莫？”

　　谢瑶点头。

　　男子：“那你还是惜命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屋顶木梁年久失修，东南角那根，用力推就能晃。”

　　谢瑶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男子摊开手，指缝间寒光一闪。

　　一枚刀片！他已经暗中用刀片割断了麻绳。

　　谢瑶无语。合着她方才坐这地上，费劲地用木块反复蹭着麻绳，这人就揣着刀片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似乎看出她所想：“你磨麻绳的声音那么大，刚好替我打掩护。”

　　他指尖一挑，割断她腕间绳索：“听我口令，往东边巷口跑。”

　　他借着廊柱掩护，趁南诏兵视线涣散之际，狠狠踹向东南角那根木梁。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半面墙坍塌。不等谢瑶反应，他扯着她的胳膊，跳出窗户。

　　裴庭正带人在城中街巷搜索，忽闻东南方向传来巨响，沉声道：“那边！快！”

　　一行人疾奔而去，恰好将刚跑出巷口的两人护在圈心。

　　男子看见裴庭策马而来，收了护在谢瑶身前的姿态，上前两步，对裴庭躬身行礼：“兄长。”

　　裴庭见到他，毫不意外，先下马看过谢瑶腕间血痕，才转向他：“李月伽罗已被围在西巷，我安排人押她回西京复命。你先送她回去。”

　　男子颔首应下。

　　子时，裴庭才一身风尘地踏进书肆。

　　他在床沿坐下，摩挲她手腕；“还疼不疼？”

　　谢瑶不以为意：“这点伤算什么，早不疼了。”

　　又好奇道：“方才那人和你长得真像，我乍一看，还以为是你换了装束。”

　　裴庭：“他就是被我三堂叔过继去的裴攸，正经是我弟弟。李月伽罗在城中设伏，也错把他认成我。”

　　“难怪，”谢瑶靠他怀里。

　　裴庭揽着她腰：“是我连累你身陷险境。”南诏派人追杀他，他往日来见谢瑶，一直都很小心，可还是被李月伽罗识破了二人的关系。

　　谢瑶:“那郎君打算怎么补偿我？”

　　裴庭捉住她手，亲了亲：“明日再补偿，可成？”答应了这几日都会陪她，可他必须亲眼看着李月伽罗被押上回西京的船，才能安心。

　　谢瑶只得应了。

　　裴庭又道：“瑶瑶，明日你带裴攸在成都府逛逛，好吗？”

　　“为什么让我带？”

　　“你最闲。”

　　谢瑶：“......”

　　第二日晚间，谢瑶沐浴过，倚在软枕上，捧着本杂记细看。直至院外传来脚步声，她才回神，将书册塞进枕下，若无其事地靠回软枕。

　　裴庭裹挟着风雪，一身寒气，脱下大氅，搭在屏风上：“在看什么？”

　　谢瑶拽住他衣袖，岔开话头：“你昨日不是说，要补偿我么？”

　　少女青丝如瀑，垂至腰间，眼眸格外乌黑湿润，看得裴庭微微晃神。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手艺不佳，勉强一用。”她赠了她臂搁，他也心心念念想为她刻个什么，便寻了块上好暖玉，灯下琢了半月，才雕出个梅花的样子。

　　想为她挽个发髻，奈何手艺实在不算娴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拢起大半青丝，挽成个松松散散的髻子，玉簪斜斜插好，稍一碰便似要散开。

　　谢瑶对着铜镜看了看，不甚满意：“还是散了好。”

　　拔下簪子，乌发泼洒在他臂弯。

　　她把玉簪握在手里，重新躺下：“还有别的补偿吗？”

　　裴庭低笑，从善如流，一手穿过她颈间，一手抚上她后背，把她带到怀里。

　　不容她再言语，绵密灼热的吻便已落下，先是轻轻含住她的耳珠，继而流连至鼻尖，最后，覆上那艳红娇软的唇。

　　谢瑶勾上他脖颈，勇敢回应。枕下那本杂记里的香艳词句不受控地涌入脑海，腰身微微抬起，想要与他贴合得更紧密些。

　　星火坠入干柴。裴庭喉结狠狠滚动。他已乱了心神，她还这般。

　　他腾出一只手，扯过一旁的被子，隔在腰腹前。

　　这姿势着实别扭。

　　谢瑶上半身紧密地贴合着她，腰下却硬生生隔开一道屏障，不满道：“这样多奇怪。”

　　裴庭埋在她颈间：“瑶瑶，为了我的性命，你便多担待些吧。”

　　又微微侧首，攫取她的唇，勾着她极尽厮磨。

　　燥意缠在一处，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颈间尽是汗，顺着喉结没入衣襟。环抱她的臂膀紧绷着，可腰间那床锦被，却如同楚河汉界，被他死死守住，不肯逾越半分。

　　谢瑶在他舌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裴庭闷哼一声，不一会儿，两人便彻底缠在一处，连带被褥都揉皱了。

　　谢瑶又感知到他的隐忍，想去探索一番。

　　裴庭按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瑶瑶，你住手……”

　　再在这张榻上亲下去，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深吸一口气，他微一用力，将怀中人抱起，几步走到窗边的书桌前，轻轻放下。

　　视线齐平，鼻息相闻，这新姿势也并未让情况好转多少。更要命的是，这书案的高度刚到他腰间。

　　谢瑶被他抱坐在书桌上，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他腰身。

　　她或许只是贪图舒适，裴庭脑中却闪过从前偶然窥见的一些香艳图册。有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姿势，便是这样的。

　　她腿根传来的温度，比方才在榻上更致命。他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压下去。

　　谢瑶微微歪头，眼睛湿漉漉的：“郎君？”

　　裴庭咬牙：“瑶瑶，别这样......”

　　谢瑶察觉不对，红着脸，腿一松，从他腰侧滑下来。

　　裴庭只好跟她约法三章：“成婚前，不能碰。”

　　谢瑶仰脸：“怎样算碰？”

　　裴庭想了一会：“肩颈往下，都算碰。”

　　......他莫不是出家过？

　　谢瑶：“那你总碰到我，我却不能碰你，这样是不是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