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密码》枫糖泡泡

59、粗暴认亲

　　林绾心打开门，看到是他，眉头立刻蹙起，下意识想关门。陈清晏却用手抵住门框，目光越过她，急切地搜寻着屋内。
　　陈林儿正坐在地毯上琢磨木头，听到动静抬起头。
　　陈清晏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绕过林绾心，几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急促：“林儿，是吧？我……我是爸爸。来，叫爸爸。”
　　他伸出手，想去摸孩子的头。
　　陈林儿被他突然的靠近和陌生的要求吓到了。她手里的木头“啪嗒”掉在地上，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猛地爬起来，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到林绾心身后，紧紧抱住妈妈的腿，小脸埋起来，发出压抑的、害怕的呜咽声。
　　“陈清晏！你干什么！”林绾心瞬间怒火中烧，她将女儿彻底护在身后，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陈清晏，“你看不到你吓到她了吗？！出去！立刻给我出去！”
　　陈清晏看着女儿恐惧的反应，心里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被林绾心态度激起的执拗。他站起身，语气变得强硬：“林绾心，她是我女儿！我有权利看她，有权利让她认我！你不能一直把她藏起来！”
　　“权利？”林绾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向前一步，逼视着陈清晏，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陈清晏，你现在来跟我谈权利？在她需要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因为遗传了你的过敏体质，一次次喘不上气、半夜送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抱着她走投无路，只能给你爸爸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的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陈清晏的心上，让他哑口无言。
　　“你现在想起来了？就因为你知道她是你的女儿了？”林绾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我告诉你，陈清晏，抚养权？你想都别想！如果你还想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林林的生活里，只有一个前提——学会尊重，尊重我，更尊重孩子的感受！像你现在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
　　她的态度决绝，眼神里的光芒坚定得令人心惊。陈清晏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知道自己今天的冲动之举彻底失败了。他颓然地垂下肩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被重重关上，落锁。
　　林绾心这才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蹲下身，将还在轻轻抽泣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抚：“不怕了，不怕了，林林，妈妈在，坏叔叔被妈妈赶走了。”
　　陈林儿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抽搭搭地问：“妈妈……他……他为什么让我叫他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只有爷爷和九叔公？”
　　孩子的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林绾心心上，不剧烈，却绵长地疼着。
　　她抱着女儿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宝贝，你听妈妈说。你看，这个世界上，每个家庭的组成都是不一样的哦。”
　　“有的小朋友家里，有爸爸，也有妈妈。”
　　“有的小朋友家里，可能有两位妈妈，或者两位爸爸，他们都一样很爱很爱他们的孩子。”
　　“而我们家呢，”林绾心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有超级爱你的妈妈，有关心你的爷爷，还有最疼你的九叔公。我们都很爱你，这样的家庭，也很好，很温暖，对不对？”
　　陈林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偎在妈妈怀里。
　　林绾心继续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至于爸爸呢……他住在另外一个地方。他就像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会想念你，守护你。”
　　她顿了顿，引导女儿看向一个更积极的方面：“而且，你知道吗？他给了你一件非常非常特别的礼物哦。”
　　“什么礼物？”陈林儿好奇地睁大眼睛。
　　“就是你的小身体呀。”林绾心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你的身体，和你爸爸小时候一样，会对一些可爱的小东西，比如花生、红枣、虾虾，产生一些特别的反应，就是我们说的‘过敏’。这让你需要比别人更加小心一点。”
　　“但是你看，”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正因为这样，爷爷才特别会照顾你呀！因为爸爸小时候，也是爷爷这样，一点点把他照顾好的。所以爷爷是你的‘保护神’，是不是很厉害？”
　　将缺陷解释为“特点”，将困境转化为被爱的证明。陈林儿听着妈妈的话，小脸上的困惑和悲伤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接受和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嗯！爷爷最厉害了！”
　　看着女儿重新露出笑容，林绾心将她搂得更紧。她用自己的智慧和爱，为女儿构建了一个安全、有爱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里，家庭的形态可以多样，父爱的缺失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甚至连遗传的过敏体质，也可以被诠释为一种独特的联结和获得更多关爱的理由。
　　她或许无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传统家庭，但她会倾尽所有，给她一个充满理解和爱的童年。而那个如同“星星”般遥远的父亲，就让他暂时停留在遥远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