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说好的归隐呢？》豆奶豆奶

8、不归山营救，再入红尘 苗素看

　　苗素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人，有些感慨：“两年前你穿得像个乞丐一样到我店里，浑身充满戒备和警惕，满身的血腥气。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平和。”
　　楚云昭手指抚摸着柜台前的木鸟，此刻才突然想起曾经给姬枭的木蜻蜓，“活得更像个人了，不是吗？”
　　她抬起眼，眼神中的狠厉变少了，多了些锋利。
　　苗素：……还是夸早了……
　　楚云昭装似不经意开口：“你当年送我的木蜻蜓，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是用来追踪的。”
　　“追踪？”
　　“你将带着某个人气息的物品烧掉，把余烬撒进木蜻蜓底下的小木盒里，木蜻蜓就能找到此人的位置。不过似乎是有距离限制的，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楚云昭懵了，原来不是送信的。那她当时给姬枭解释用途的时候解释错了？
　　“你当时把那个给我干什么？你让我去找谁？”
　　“我怕你到时候死里面，我好来给你收尸。两只木蜻蜓之间也可以相互感应，而且更精确。”
　　楚云昭正想开口，苗素连忙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嘛，怕你曝尸荒野。要是当年那个跟你一起上山的男人图谋不轨……”
　　楚云昭：“多谢关心。”
　　她神色一正：“不归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十日前我收到师父消息，便立马赶往不归山。那座山里有重兵把守，我被人发现，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了山。回来养伤，也……望你相助。”苗素脸色苍白，显然是伤还没好，“我已经摸清了里面大半的布局。”
　　说罢她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不归山的重防图。
　　“皇家猎场？你师父惹了翊国皇帝？”楚云昭看着图纸，神色凝重。
　　”我师父十多年来，四处奔走，救人无数。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不该得罪的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在信里不说清楚。让我插手别国皇家的事，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楚云昭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有些难过又有些失望。
　　苗素紧紧攥着楚云昭握剑的手，“楚云昭，算我求你，帮帮我吧。你武功高强，这世上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当年客栈刺杀，十二名高手都没有伤你分毫，如今这世上只有你能帮我了。”
　　“只要你帮我救出师父，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会追随于你，绝无二心，绝不后悔。”
　　楚云昭手紧紧握着剑柄，她神情冷漠，看不出一丝情绪，“我最讨厌别人给我设套。”
　　“我……对了，我师父和你母亲是挚友，你母亲的尸身是我师父安葬的。还有两年前，本来师父想让我保护你，结果那封信被人半路截胡，换成了追杀令，这才导致你被追杀。你到青桐山的消息，也是你母亲告诉她的……”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从前的往事吗？”
　　苗素步步紧逼，楚云昭双手颤抖，两年来那些不曾被翻出的疑惑，愧疚，愤恨，如今如同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
　　她的掌心被指甲掐出血，最后所有汹涌的情绪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汪洋。
　　苗素突然跪在地上，她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云昭走到窗前，指腹划过窗台留下一道水痕。
　　她终是答道：“好。不过你要记住，你如今的承诺。从今往后，无论我要做什么，你都得对我言听计从。不得背叛，不得反悔，否则……”
　　苗素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往日厚重的脂粉气，妩媚的表情消失不见：“我苗素对天发誓，永不反悔。如有违背，死后愿下十八层地狱……”
　　“死人和来世的事情，怎么能作数。你若是背叛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
　　不归山本是荒山，被上一任翊国皇帝改成了皇家猎场。地势复杂，地形险要。
　　两人快马加鞭，不足三日便到了永安城外。
　　西郊是皇家猎场，人迹罕至。不归山安安静静坐落其中，秋风卷起满山红枫。
　　这座山看上去安静又祥和，实则暗藏玄机。
　　苗素已经摸清了这一带的地形，楚云昭跟着她，避开门口所有守卫。
　　李山甫就被关在山谷的毒瘴中。
　　两人进来前就已服下一种药，可以在短时间内避免被毒瘴所伤。
　　“看这门口守卫的衣服，恐怕是皇城禁军吧。你师父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毒瘴还没有这么浓。”
　　白色的毒雾覆盖了整个山谷，即便是面对面站着，也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容。
　　“来一招偷天换日。”说完，楚云昭就打晕了两个身材矮小的士兵。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这些士兵都戴着一种特制的面罩，可以隔绝毒气。
　　奇怪。两人很快就到了关人的地方，中途都没什么人阻拦。只遇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小队，打了几个现学的手势就放她们过了。
　　楚云昭觉得蹊跷，可如今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救出人。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放倒门口两个守卫，和苗素前后脚冲进了之前关李山甫的屋子。
　　屋内只有石桌和石床，石床上躺了一个人，只能看见大概轮廓，是男人的身形。
　　一个男人被人用铁链锁在石床上。
　　苗素连忙走近，床上的人看见有人进来，剧烈挣扎。面罩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苗素快速替他解开锁链，那男人却一拳砸过来，被楚云昭挡下。
　　武功不错，内力却不够深厚。
　　这不是李山甫！
　　那男人还想出手。
　　苗素也反应过来了，她反手锁住男人，楚云昭绕至身后，一脚踹进他膝窝。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剪于背后，一时动弹不得。
　　楚云昭抬了抬下巴，苗素取下男人脸上的面罩。
　　果然不是李山甫，而是个青年男子。
　　好像救错人了。
　　“你们！你们！咳咳咳……”青年剧烈咳嗽起来，苗素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都说了我不跑了吗？”
　　苗素摘下面罩，掐住男人的脖颈，语气阴沉：“你是谁？之前关在这个房间的人去哪里了？”
　　“啊？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苗素掐的更紧了，青年青筋暴起，脸色发青，眼看就要晕过去。
　　楚云昭拍了拍苗素的手，示意她稍微松一下，别把人掐死了。
　　青年又趴在地上开始咳，苗素提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质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咳咳，我叫沈澜。那个人在三天前被抓去另一个地方了。他好像一直在帮这里的人炼丹药，说是可以长生不老。三天前，似乎是快成功了，他就被抓走，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说完，似是羡慕，“你们是来救他的吗？这种龙潭虎穴也敢闯。”
　　“你知道他被抓去哪里了吗？”
　　青年似是在回想，楚云昭从背后踹了他一脚。
　　“我知道！我也可以带你们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把我也一起救出去。”
　　“你最好认清楚现在的情景，你的命在我们手上。”苗素揪着青年的领子。
　　“那又怎样？反正出不去也是死，那个地方要是没人带路，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你！”
　　青年仰着脖子，一副你有本事弄死我，弄死我就别想救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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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青年带着两人穿过迷雾林，到达了山谷最深处。
　　“自从他被抓走后，监管我的人就变少了。我也是前天试着逃跑，误打误撞才进了这里。他应该就在最中心的那个炼丹房里。”
　　密林深处有一个约二十尺宽的炼丹炉，滚滚浓烟从炼丹炉上方直冲而上，这山谷中的毒雾全部来自于此。
　　这练出来的东西能长生不老？翊国皇帝这是疯了吗？
　　几乎所有的士兵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都围在丹炉旁，这也是外面守卫松弛的原因。
　　合着兵力全拿来守着这个破炉子了？
　　商量好对策，楚云昭和苗素交换了眼神，偷偷潜进队伍最后，混进人群。两人默默观察着周围动静。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被簇拥在最中心。
　　苗素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如今既然已经找到李山甫的位置，她们一个吸引注意力扰乱场面，一个趁着混乱带李山甫逃出生天。
　　楚云昭制定计划的时候，苗素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就这么随意？这么简单粗暴？
　　是的，就这么简单。
　　没办法，武力值太高了。
　　苗素：……
　　沈澜：……
　　所以当楚云昭抓着李山甫的肩膀，带着他突出重围之时，李山甫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却认出了那把剑。
　　那把剑和乐之的很像，这是……
　　乐之的女儿？她不是在青桐山上吗？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一支支长箭射来，楚云昭挥剑挡开。
　　她带着李山甫，苗素带着沈澜。四人都是会武的，李山甫手中拿着从士兵手里夺来的刀。
　　楚云昭和李山甫在前面开路，苗素和沈澜紧随其后。
　　可是要对付的人实在太多，还有士兵发了求救信号。于是越来越多穿着铠甲的士兵加入战场。
　　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楚云昭在砍掉一个士兵的手臂后，摘下面罩：“你们三个先走，我一人留下断后。”
　　苗素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山谷中的浓雾湿冷又腥臭，强塞在人口鼻中，让人的胃直向上翻涌。
　　楚云昭压下这种难受的感觉。
　　她飞身而上，吸引士兵注意，并在其中撕出一道裂口，另外三人快速从裂口逃出。
　　看着他们逃出，楚云昭一只骨哨，吹响。
　　一只大鹏鸟从山顶俯冲而下，它双爪扣住楚云昭肩膀，带着楚云昭避开羽箭，飞出山谷。
　　楚云昭被轻轻放在草地上，大鹏鸟停在她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腰。
　　这只大鹏鸟是楚云昭在山顶无聊，去林子里打猎时救的。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大鹏鸟和猴子打架。
　　大鹏鸟已经快被薅秃了，双翅折断。猴子双眼被啄瞎，满身是伤。
　　楚云昭作壁上观，准备来个黄雀在后。
　　彼时，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那种绝望的眼神让楚云昭想起了自己曾经猎得的一只红狐。
　　她出手赶走了猴子。
　　把它带回山顶，还给它治好了伤。
　　起初它警惕得很，楚云昭一靠近它就扑腾着它那断掉的伤翅。
　　每次换药都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就在楚云昭以为这家伙要养不熟的时候。一个雷雨夜，楚云昭抱着膝坐在门口，望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光亮，突然觉得有点冷。
　　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楚云昭掌心，笨拙地蹭着。
　　楚云昭回头，看见翅膀上缠满布条的大鹏鸟，拖着未愈的身体，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
　　她笑了，摸着大鹏鸟的脑袋，“你也不喜欢雷雨天啊。”
　　自己和它很像。
　　大鹏鸟展翅，能比人长数倍，可楚云昭却给它取名叫“小小”。
　　小小时不时给楚云昭带几只野兔，楚云昭练剑的时候，它就在一旁的树枝上停留。
　　末了，还扑腾着翅膀，扫落一树玉兰。香味随着风一起抵达楚云昭鼻尖，它似乎在捧场。
　　有大鹏鸟的陪伴和苗素的信，楚云昭在山顶过得并不孤独。
　　摸了摸大鹏鸟的头，她欣慰地夸奖：“小小，干得漂亮！不过我要去找另外几个人了，你先回家等我。你可是我的杀手锏，不能轻易给别人看见。”
　　小小低垂着头，有些失落。楚云昭安慰它。
　　“等事情解决了，我把山里的猴子给你抓一窝来。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不好？”
　　小小点了点头，张开巨大的翅膀，向着青桐山的方向飞去。
　　看着小小飞走，楚云昭取出袖中的木蜻蜓，那是上山之前苗素给她的。
　　寻着木蜻蜓的指引，她在不归山另一面的一个小树笼里找到了苗素三人。
　　情况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李山甫奄奄一息地躺在苗素怀里，跟泪流满面的苗素正说些什么。
　　沈澜无措地站在一旁。
　　楚云昭收起木蜻蜓，走近蹲下。
　　“这是怎么回事？”
　　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救出来的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快死了？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