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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隐者,来信与故人   姬枭醒 ...

  •   姬枭醒的时候,山洞中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面目全非的“蛇王”。
      这已经算不上一条完整的蛇了,两截泛着荧绿色光芒的蛇骨被人取出来放在一旁。身体被人切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绿色的蛇血流了一地。
      场面血腥且残忍。
      而做这一切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姬枭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那个红衣身影。
      只在地上看到用蛇血写的字:事已办成,蛇王骨可助君下山。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他拿起蛇王骨,盯着那两行字,自嘲地笑了笑:“你这个人……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有了蛇王骨,山里其他毒蛇猛兽都不敢近身。
      而她体内本就有一截,所以最开始那个密林中的蛇根本伤不了她。她与自己合作,不过是因为蛇王窟外面那些小蛇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而已。
      姬枭掌心抚摸着手臂上的那块染血的布,伤口处还是热的。不知心中到底应该是何滋味。
      他用衣服将那两截荧绿的蛇王骨包好,山洞旁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毒蛇密林。
      此路极其隐蔽,只有山顶入口比较明显。在山脚下,除非修建之人,其他人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他身上带着蛇王骨,密林中的蛇对他攻击性不如之前那么强。
      他又一次通过了密林只不过这次是他孤身一人。
      回到景行客栈的时候,苗素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还真是稀奇。”
      “她人呢?”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姬枭几步逼近,脸色阴沉。
      苗素一脸莫名其妙:“公子,我只是给了她地图,其余的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抛下你,独自下山了吧。”
      “她上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蛇王骨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位姑娘。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反正你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有趣得很。”
      姬枭站在那里,双手紧握。
      过了良久,他也不再追问,带着一身伤,回北临了。
      北临如今危在旦夕,北临百姓刚熬过了饥荒和寒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北临耽误不起了。
      ------
      楚云昭用锋利的剑尖划开蛇皮,绿色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毫不在意,一点一点挖出蛇骨。荧绿色的蛇骨被她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城破时母亲断掉的手臂。
      她看着这条曾经将母亲重伤的蛇王,剖开它的肚子,截断它的身体,甚至试图摧毁它的灵魂。
      她做得很慢很细致。
      等到蛇王的每一寸都再也感受不到生的痕迹,她才停手。
      看了一眼晕倒的姬枭,留下字迹。
      然后按照记忆中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打开了一道暗门。她给姬枭看的地图上是没有这处地方的。
      暗门在她身后悄然合上,看不出一丝缝隙。她没有回头,沿着暗道独自向前走着。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心里既没有孤独和痛苦也没有恐惧和兴奋。
      她的内心无比平静,她一步一步安静地走着,光透了进来,照亮了她满是鲜血的脸。
      山顶有很多玉兰树,此刻正值花季,是玉兰开得最好的时候。
      楚云昭走到几间破旧小屋前,这应该是苗素她们曾经的“家”。
      可惜物是人非,景色萧条。
      屋子不远处有几个小土包,上面的木牌已经腐朽溃烂,看不出具体的字。大约是那些孩子的墓,这些木牌应该是苗素亲手刻的,人也是她亲手埋葬。
      想起那张妩媚又精致的脸,楚云昭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位少女在静谧的夜晚,固执地铲着土。风将玉兰花香吹满山头,她将自己的朋友和过去,一同埋葬在了这美丽又残忍的月色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曾示人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曾说过的这句话,风吹起她红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飞舞动。她看着一切,望着被云雾遮挡的远方。
      从今往后,那些阴谋还是诡计都与她无关了。母亲给她选了一个这样好的地方,她将会在这里,伴着日升日落,忘记过去,安度余生。
      楚云昭在这里学会了修房子,还在旧址发现了不少种子。
      她开垦了一块地出来,专门种植各种果蔬。一开始还失败了不少,不是水浇多了,就是作物和气候不匹配。
      她试了很多次,终于在地里种出来了第一颗小白菜。
      看到那颗绿油油的小白菜苗,她坐在旁边盯了一宿,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她还学会了酿酒,第一年酿的酒,第二年就能喝。
      她喜欢坐在玉兰树下,望着满树玉兰,醉倒在春风中。
      除此之外,她还能经常收苗素的小木鸟。苗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楚云昭不会下山。
      楚云昭有什么不会的都会问她,比如为什么种子还没有发芽,到底该浇多少水,土豆煮到什么程度算是熟了……
      两人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腰,却时常联系。
      偶尔听苗素谈一谈山下趣事,印象最深的除了哪个江湖浪子拐走了谁家小姐,就是北临王独自杀死青桐山蛇王,其中一截蛇骨以极高的价格拍卖给了翊国皇帝。
      在山顶种着地,听着各地消息,日子就这样悠闲自在地过着。
      每天被鸟鸣叫醒,看日落西山。闲来无事在山头练剑,蓝天白云都是她的观众。
      她觉得,过去的十七年,就像散落一地的纸片。捡不起来,拼不完整,看不清楚,扫不干净。
      人间就是这样,有悲欢,有离合,有不幸,有大幸。
      所有的欢笑与泪水最后都化作了天上的云。
      云卷云舒,来去自由,永不回头。
      平淡的日子过了两年,做梦的次数也不那么多了。
      就在她以为那些前尘往事已经被渐渐淡忘之时,她收到了一封意外来信。
      这时谁也不知道,这封信会改变所有人的人生,乃至后来天下大变都是从这封信开始的。
      是苗素的求助信。
      她与楚云昭已经半月未曾联系了,就在楚云昭纳闷,以为这个人人间蒸发之时,收到了一只染血的木鸟。
      她师父李山甫被人掳到了不归山,途中给徒儿传出消息求救,从那之后便再无音讯,生死未卜。
      不归山内重兵把守,还有毒瘴,危险重重,苗素试图进入,却险些被守卫抓住,重伤逃出。只靠她一人是进不去的。
      如今她只能求助楚云昭,请她下山。
      楚云昭本想拒绝,可苗素说李山甫曾是萧乐之的挚友。
      当年云岫城破,萧乐之力竭而死,是李山甫悄悄带出萧乐之的尸身,寻了地方安葬。
      母亲……
      楚云昭坐在门前的石头上,感受着耳边不停歇的鸟鸣,望着远处的云雾缭绕。
      她想了很多,幼年时写的第一个字,第一次握剑,第一次看烟花,到后来少年时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见血流成河……
      直到夕阳收回最后一丝余晖,清冷月色笼罩山头。
      薄薄的信纸在她手中被攥成了一团。
      她站起身,给苗素回了封信,木鸟快速往山下飞去。
      回屋拿起自己已经两年不曾开荤的剑,趁着月色,下了山。
      或许是因为体内有蛇王骨,其实两年前上山路上那些密林里的蛇对她攻击性都不是很高。
      只有蛇王洞窟里的蛇王和小蛇,对她的反应实在奇怪。像是恨,又像是恐惧。
      或许是因为当年母亲重伤了它吧……所以在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蛇王骨时,会有那样复杂的情绪。
      自己当年愿意和姬枭合作,并在前面演那一场大戏,是为了试探他是否可信,以及武功,能否在最后关头杀光蛇王窟的小蛇。
      想起姬枭,楚云昭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景行客栈”牌匾上的字没变,眼神比起两年前却显得暗淡。
      门口只有两只红灯笼,高高挂起,在夜风中摇曳。
      如同命运睁开猩红双眼,嘲笑着每一个懦弱的,逃避的,可笑的人。
      夜很静,楚云昭轻轻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归隐者,来信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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