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说好的归隐呢？》豆奶豆奶

6、蛇王骨，同渡与并肩 楚云昭

　　楚云昭从怀中掏出地图，摊开放在地上。她用手指着一处地方，一字一句道：“这个地方需要配合。蛇王窟外有一群小蛇，你负责引开小蛇，和它们周旋，我负责杀死蛇王。”
　　姬枭沉默着，仔仔细细扫视着地图上的各项机关，终于，他回答：“好。”
　　“那就这样……”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姬枭打断楚云昭的话，手指着另一个地方，“如果我在这里遭遇不测，你要救我。”
　　楚云昭看向那里，是一片沼泽地。
　　“可以。”
　　楚云昭收好地图，走到洞口，望着悬崖顶，他们此刻位于悬崖中部。
　　若是没有地图，恐怕也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山洞，就只有被摔死和被毒死两条路可走了。
　　这片密林将他们逼至此处，往上是毒蛇，往下是悬崖。可唯一的生路也在这里，因为悬崖下面是一条河。
　　从洞口跳下去，很可能不会溺亡。
　　楚云昭凝视着脚下那条曲折的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会水吗？”姬枭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楚云昭回过神，点点头：“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沁骨的河水，吞噬着她身上的热。她在水下闭着眼，仿佛又闻到了夹杂着玉兰香的血腥味，回到了平朔地底的那条暗河。
　　冰冷，黑暗，又绝望。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缓下沉，如同堕入永恒深渊。
　　忽然，一只温暖又粗糙的手拉住了她。
　　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楚云昭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明亮又炙热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双眼睛。
　　那个人就这样托着她，两人浮出水面。
　　姬枭一言不发，只是拉着楚云昭的手，往前游着。楚云昭也没有挣开，任由姬枭拉着自己。
　　他的掌心很烫，即便泡在冷水里，也是热的。楚云昭全身上下，只有被他抓住的手腕是热的，其他地方都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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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会这个？”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两人好不容易游上岸，全身都湿透了。可身上又没有生火工具，正在为此发愁的时候，姬枭拿来几节木头，说他会钻木取火。
　　楚云昭原本不信，可如今诧异地看着燃起的火苗，“你堂堂北临王，怎么会这个？”
　　“军营里学的。北临冬日严寒，很多买不起打火石的百姓都会这个。军营有时也物资短缺，生不起火的时候，就用这个方法。”姬枭一边添柴，一边笑着说。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拿几根木棍支着，熟练地挤干上面的水，放在火边烤。
　　他熟练的模样和他的身份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楚云昭觉得这位北临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看起来并不像养尊处优长大的皇子，也不像军营里长大的粗犷汉子，处于两者之间的黑色地带。
　　不过她也没问。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曾示人的经历。而且他们只是暂时的盟友而已。
　　他救了自己，自己会帮他拿到断肠草，也不会同他抢蛇王骨。毕竟那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楚云昭是不信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虽然自己当年确实被蛇王骨救了一命。但是让人死而复生这种东西，哪怕自己是这世上最希望母亲能复活的人，她也不信。
　　她只想到达青桐山山顶，然后金盆洗手，永远远离尘世喧嚣。
　　越靠近青桐山顶，她的心越宁静，心跳越平和。
　　她也把自己的外套挂在木头架子上，在火堆旁蜷缩着身子。
　　山中恐有猛兽，于是两人商量好轮流守夜。楚云昭负责守下半夜，不知是不是耗费了太多体力，还是因为被姬枭所救而放松警惕。她很快就睡着了。
　　姬枭将双手搭在膝头，隔着烧得正旺的火，安静又专注地看着楚云昭的侧脸。
　　她好像怕水。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回味着水下的那种柔软触感，全身都红透了。
　　他走到河边给自己洗了把脸，冷静了好久，方才回来。自己的衣服已经烤干了，他取下外套，轻轻披在楚云昭身上。
　　望着山顶，仿佛沉思着什么。
　　楚云昭这一觉睡到了天亮，被山中空灵的鸟鸣吵醒。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环顾四周，空荡荡的。
　　“你醒了，”姬枭嗓音微哑，像是一夜没睡，“正好我摘了点果子，还抓了只野鸡，可以将就着吃。”
　　上山前带的干粮都在水里泡坏了，只能在山里“打猎”。
　　“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你睡太死了，没叫醒。”姬枭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楚云昭不信，就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反正我也不困。”
　　楚云昭叹了口气，伸手去接姬枭手里的野鸡。
　　姬枭却把果子递给她，说：“你去洗一下，我把这鸡处理了。”
　　楚云昭有些生气：“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能把你扔河里。”
　　“噗嗤，”姬枭笑了，他脸上稍显疲倦之色，“我若把鸡给你，你知道怎么处理吗？拔过鸡毛吗？小公主？”
　　楚云昭瞪他一眼，不服气：“怎么不会？这有什么难的？我烤鸡可是一把好手！”
　　然后强行夺过野鸡，把果子塞进姬枭怀里，拿起剑一划，干脆利落给鸡放血。
　　姬枭笑着看她，然后转头去洗果子了。
　　楚云昭全程不让姬枭碰一下野鸡，最后烤出来的成品，除了有些地方微微焦糊，总体还是不错的。
　　吃饱了两个继续上路，若不出意外，他们今天就能到达最后的蛇王洞穴。
　　这一路在密林中遇到飞箭，沼泽地遇到鳄鱼，山路遇到石板机关，山洞中遇到迷宫。
　　姬枭在沼泽地取断肠草的时候差点被鳄鱼咬到，亏得楚云昭砍断旁边藤蔓，做成鞭子救了他一条命。
　　山洞中没有任何光亮，让楚云昭想起来自己曾走过的暗道。可偏偏姬枭说自己怕黑，非要拉着楚云昭的袖子才肯往前走。楚云昭一把他拉开，他就说手疼。
　　楚云昭只能憋着一股火，根据记忆中的地图中的路线走了出来。一出来就踩了姬枭一脚。
　　姬枭疼得单脚蹦跶，那滑稽的样子逗得楚云昭憋不住唇角的笑。
　　那是楚云昭自国破之后，第一次因为开心而产生的笑容，像是一朵染血的玉兰花，姬枭看了好久。
　　终于，前面就是最后的蛇王洞穴，也是上山之路的最后一个阻碍。
　　或许是当时条件不够，这山上的机关大多是利用的环境。那些毒蛇和荆棘一看就是被人刻意布下，这一路上，唯有两个武功高强之人高度配合，方才能上山。
　　想必那名叫做李山甫的男子也是位武功高强之人，且医毒双修，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高人。
　　这一路上的毒物，以及最后的毒蛇恐怕也是出自他手。
　　此刻姬枭手里的飞镖已经不剩几个了，他的“临时武器”是楚云昭拿来救他的那条藤蔓。不得不说，这不知名藤蔓当鞭子还挺好用的。
　　两人这一路走来已经有了一点默契，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和决绝。两人同时迈开腿，朝着洞内走去。
　　洞内不是很黑，还能听见身旁传来的窸窣声。
　　这里的毒蛇和荆棘丛中的不一样，它们的眼睛闪着红色的光，像一颗颗黑夜中的红宝石，美丽又危险。
　　洞穴深处传来腥臭味，带着一股腐朽甜腻的气息。
　　姬枭长鞭一挥，吸引蛇群的注意力，楚云昭长剑出鞘，利落斩断扑上来的毒物。
　　姬枭与蛇群周旋，楚云昭趁机撕开一条路，直奔洞穴深处。
　　她来到洞穴最里面，一条径约三尺，长约十米的大蛇盘旋于一条天然石柱上。石柱上方是一个露天的洞口，阳光从洞口倾斜而下，那条蛇虔诚地接受着日光洗礼。
　　它察觉到了闯入者的到来，深红色的竖瞳紧盯着来人，嘴里窸窸窣窣吐着信子。
　　楚云昭不知为何从它眼里看到了愤怒，怨恨和恐惧，自己身上仿佛和它有着一种无形的链接，让自己可以读懂它的情绪。
　　楚云昭提着剑，飞身上前，剑身嗡鸣。蛇王张开大口，楚云昭闪身躲过蛇尾的重击，她双腿发力，脚踏洞边碎石，旋身到达蛇王颈部。一剑刺入，蛇王力大无穷，将楚云昭甩了出去。
　　“砰”“咚”两声，楚云昭被拍在洞岩上，又砸在地上。她咳出几口血，捂着胸口。
　　剑还插在蛇王身上，它像是发了狂，疯狂摆动，企图用蛇尾砸碎洞内的一切。
　　楚云昭翻身躲过，她握着剑鞘，快速爬起，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闪至蛇头。双手用力向上一捅，剑鞘刺穿蛇下颚，楚云昭借力翻身，骑到蛇头，双手握住插在蛇王七寸处的剑，用力向下一摁。
　　蛇王发出刺耳的声音，蛇头重重砸在地面，扬起尘灰，光照在其中有了形状。
　　楚云昭拔出剑，缓缓站起，姬枭此刻也已经解决完外面的小蛇。他站在那里，看着嘴角流血，脸被擦伤的楚云昭，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心里却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闷闷的，堵得慌。
　　楚云昭看着脚下已经重伤的蛇王，对姬枭说：“你来看看，这是蛇王骨吗？”
　　姬枭连忙上前，就在他准备蹲下检查时，楚云昭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楚云昭把他拖至一旁，回去观察着还没有咽气的毒蛇，欣赏着它眼里的情绪：“你可真难杀啊，七寸都被人拿捏了，还活着有一口气。我可不像母亲那样心软，看你可怜饶你一命。你若是有朝一日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说完，她提着剑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