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55、一起来打棒球吧2

　　泽田纲吉连连后退中。

　　“不不不我完全不擅长棒球，不不不不不。”

　　然而山本抓住他的胳膊，一提到棒球山本武就会短暂的失去理智。“去吧，去吧，阿纲。”

　　“这可是棒球啊！”阿纲看见山本眼中烈火熊熊，真是势必要将棒球安利给每个人，拉新人入伙对他来说一定是个相当happy的时刻。

　　威廉背身脸冲着他们倒退着往外走。“为什么不想试试看呢？”他的目光聚焦在泽田纲吉身上。

　　“因为，因为，如果打的不好的话，会很丢人的吧。”泽田纲吉恨不得把头缩进衣领，视线余光还在小心的关注有没有人看向自己这边。

　　“为什么？”威廉歪头。“棒球比赛不是让大家一起玩耍的游戏么？游戏的话，发明出来的初衷应该是让人开心吧？为什么会觉得玩不好很丢人？”

　　“你在畏惧么？视线。”他压低声音，向前一步凑近泽田纲吉，距离近的像凑在纲吉耳边呢喃悄悄话，又后退一步撤离回安全距离。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他转身走正了，不再看泽田纲吉，而是看向前方。

　　“我......”泽田纲吉挣开山本武的手。“......是。”

　　因为想要不被叫做废柴纲，因为打赢了排球比赛才引起山本的注意做了朋友。“所以你们去玩就好了。”他说。威廉虽然是新手但是身体素质那么高一定能很快就适应吧，山本更是排球部的主将。我的话恐怕挥舞一百下连球都打不中。“我在的话会拖慢游戏进程的。”他后退一步回到休息区的阴影中。

　　“来嘛，阿纲，威廉说的没错，棒球最开始也只是游戏而已。”山本回头再次挽留。

　　“不，我只要看着你们打就好了，本来我来也不是来玩棒球的，别担心我坐在观众席上也不错，这里可是特等席位呢。”泽田纲吉搔动了一下脸颊，露出腼腆的笑容。

　　下一刻他表情变得惊恐左右环顾，生怕突然出现个稚嫩的声音说着【那样的话就拼死去打棒球吧】。索性那个声音并没有响起，他松了一口气，终于退回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安心做自己的咸鱼。

　　坐在俯视全场的裁判椅上，穿着迷你教练制服的小婴儿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水。他脚下的变色龙正在和小老鼠分享一片生菜。

　　“喂山本，讲解完规则了？这小子要加入我们了？”剃着板寸的男生问，按辈分来说他算是山本武的前辈，因此在队里还算有话语权。

　　“哈哈，前辈。他还是新手，只是先熟悉一下。”山本挠挠头。

　　他不知道的是板寸学长看见威廉这张俊脸自然而然地会升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敌意，当然这也算雄性生物的本能。学长轻蔑一笑：“棒球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就算刚熟悉玩规则也给我上场打两圈。”至于在场上多出什么擦伤或者摔倒可不归他管，这种懦弱的新手肯定会一直吃瘪，再也维持不住那种小白脸的风度了吧。

　　就在这时威廉向前一步，双手合十，语气诚恳：“那么我能拜托各位一件事么？当然先跟前辈你说也一样，您看起来就很有威严的样子。”他先用自己的妥帖熨烫了一下这位板寸学长的心脏，让对方挑不出错来。

　　“我想用一下这个场地，能否让给我？”

　　“哈？！”板寸学长吃惊了一瞬，随后愠怒：“开什么玩笑！”

　　“当然是有交换条件的。”威廉没有被对面的怒火吓到，连语速都没有丝毫变化：“诸位今天可以去烤肉店聚会，吃到开心为止，费用我来承担。”

　　几名凑得近的棒球部成员赶忙围上来，眼中闪着精光。“你说的是真的么？”日本的肉价颇高，更何况学生本来就没什么零用钱，听到这种提议自然是两眼放光。

　　被挤到后排的板寸学长感觉到面子上挂不住，脸色骤然难看起来。虽说他心知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都来自前辈与后辈关系的那点尊敬，平日里他在棒球部的表现并不亮眼，甚至再过一年就要自动退部了。可他就是感觉面子受挫，怒火中烧。

　　“都给我退回去，没吃过东西么？！就这点东西，就想占用我们宝贵的棒球训练时间和训练场地？！”他怒吼道，强行把几个男生往后扯，被扯回去的几人都不甘愤怒的看着他，要知道本来周末他们这个活动就是玩乐兴致，实在没什么事干了才回来，除了山本根本是零人在乎训练。

　　“宝贵的棒球训练时间么？”威廉双手摊开放在面前，做出相当刻意的吃惊动作。“那还真是抱歉了呢。”

　　“既然这样的话，就用棒球来一决胜负如何？”他微微侧头，眼神里是似笑非笑的嘲弄，配合他那张好脸做起来这个动作，有些......妩媚。

　　山本忧心忡忡的站在更远处的外野，那是比一二三垒更外圈的位置，他刚刚一直想要劝架却被威廉用手势制止，前辈更是说：既然是这小子发起的挑战，就让他自己来。实际上就是阻止更有经验甚至可以说是明日之星的山本武相助。刚听完规则的你肯定只是粗浅的知道吧，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这下看我用隐藏规则淘汰你，板寸学长暗笑。他站在三垒，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站在投球手的位置，而站在投球手位置的队员经过他刻意的引导加隐瞒，根本就不知道烤肉的事，只是听说了棒球部被踢馆。

　　来吧小子，这下我看你还能游刃有余起来？

　　威廉拿着棒球棍站在击球手的位置，当然了没有八个其他队友，进攻方只有他一个，而对面则是基本凑齐了该有的阵容。板寸学长想的没错他确实只是刚了解粗浅的规则，连握住棒球棍的姿势都是山本被拽走前只能示范一遍，至于正确击打姿势？击球力度和技巧？有没有隐藏规则？他一无所知。但，有一条规则则是最显眼的，最让人难忘的。

　　投球的小子热血的吼叫了一声，手臂一挥，棒球破空而来，在心思各异的众人视线中精准的命中了威廉的球棍。少年粲然一笑。

　　所谓棒球而已，于他来说，确实只是一场游戏。

　　当啷一声脆响。球棍精准的打中棒球，力道反向，小小的雪白色的球刹那间拥有了惊人的气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破空远去，化作一只雪白的鸟，遁入虚空中。威廉恍然间回忆起自己似乎过去也做过这样的动作，或者见过这样的动作。

　　那是在暴土扬尘的世界，一个和山本差不多大的金发男孩，不应该称为男孩，应该说是年轻的士兵，正在把枪托当作球棒挥舞，企图打回抛进战壕里的手/榴/弹。

　　棒球渐渐远去，化作天边的尘埃，但最终还是打在训练场外围的铁丝网上，啪一声被阻拦不甘的声音，最后咚一声落在地上。

　　最远的击球范围，唤名为全垒打。

　　在全体棒球部成员还在惊愕的望着那球久久的无法回神时，威廉迈着轻快的步伐，绕着三个白色的点位，他嘴里轻声念叨着一二三，最终回归至零，他的本垒。全垒打，他毫无疑问的获得一分。

　　“哇！！！！！！！！”已经有年轻的部员离开本位，想要凑上去欢呼，他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孩子，尽管只是训练中见到了本垒打，也足够吹嘘炫耀好一阵子了。而山本武此时双眼熠熠放光。

　　寸头学长脸涨成猪肝色，嘴里还大声喊着：“巧合，只是巧合。”一边还要企图维持秩序让比赛继续下去。

　　“想看看是不是巧合，那就继续看下去吧。前辈。”威廉拍掌，同时对着投球手招手示意。“丢个好球。”当然他根本不知道好球在比赛中是特殊的术语，威廉的意思只是让他丢快一点。

　　投球手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投出第二球，他想着这回总不能是本垒打了，不过能见到本垒打也已经很赞了，新手真是有新手光环。

　　然而当啷一声，球再次被击中，第二发白鸟炮弹在人们的视野里拉出仿佛施加了特效一般缤纷绚丽的光影，威廉的发尾随着他奔跑鹿一般轻盈的跃动着，一垒二垒三垒，他从容的与三名防守方球员擦肩而过，而他们拿他无可奈何。

　　第二次，同样也是本垒打，这时板寸学长手臂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了。几个想围过去的人他再也拉扯不住。这算什么？运气？不，只是因为力气特别大吧......但，棒球还有其他规则啊，至少让其他规则派上用场啊，只是一味的力气大根本进不了职业.......对吧......对么？

　　“我还没打完呢，我记得每边各自九个人，也就是，我要拿到五分才算获胜对吧？”威廉阻拦住欢乐的人群。当然他是不知道五分后攻防要互换，当然他也互换不了，因为他只有一人。

　　“还有你，不要试图搂抱我。”他闪身躲掉山本武的胳膊。对方此时已经兴奋的不行，鼻尖一层汗珠脸上红晕未消，也不知是因为一路疾驰过来还是情绪过于激动。他说着威廉好棒，就像排球上的阿纲一样。威廉说着我知道我很棒，给我回去。

　　第三球，投球手因为过于激动居然失了力道投偏了，这一球落的很低，眼看就要落地，这种情况显然要记防守方的坏球，但威廉压低了身体，连带着球棒也低空挥舞，还是把这球反打回去。

　　这球飞的反而更高，在空中滑出精准的抛物线，最后没有打到铁丝网而是落在场地边缘，依旧全垒打。

　　“再来，我要打够五球。”棒球部球员们压抑住像凑过去的冲动，这回比赛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为想看威廉能不能真的打出五发全垒打。甚至原本的投球手因为手部无力被实力更强的部员挤到一边去了。

　　第四发，毫无疑问，第五发，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在追随着那球。

　　随着棒球击中铁丝网，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但是他们还要按捺住等威廉跑垒。

　　就在威廉跑过最后的三类，一条腿突然从白色的定位点伸出。

　　是板寸学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种万众瞩目下这么做绝对会被众人撕碎，恐怕是当场退部，但，不甘淹没了他。天才，又是一个山本一样的天才，天才，真好啊，他咬紧嘴唇。

　　就在他和威廉的腿部接触到的时候，少年的步伐却骤然一变，由会被绊倒的姿势，变为精准的对着板寸学长的脚踩下去。伴随着学长的哎呀一声，威廉跑完了全场，回到自己的本垒。

　　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开来，年轻的小伙子冲过去想要抱住这个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而威廉脚下生风跑的比兔子还快，抓住山本武就拿来当挡箭牌，结果山本武也要抱他，力道比其他人还要大，气的威廉踹了他一脚，在他裤子上流下清晰的脚印。

　　板寸学长游离在人群之外，面色灰败，鼻尖一滴冷汗。就在这时却感觉人群往自己的方向移动，只见少年快速的向自己这边袭来。

　　“你去，带他们吃烤肉”威廉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让人抓住抛向天空。他将一张黑色卡片塞进已经呆愣住的学长手里，食指搭在唇边。“刚刚他们只觉得是我误踩了你一脚，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不满就去饭桌上好好宰我一顿吧，前辈。”

　　威廉跑了，而板寸学长却依旧呆愣在原地，围上来心里惦念着烤肉的部员都在扒他手里的黑卡，却只见板寸学长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变成一颗熟透的大番茄。

　　这个长相和娇羞丝毫不沾半点边的家伙捂住脸，嘴里不断发出哼唧的声音。围观的部员看着大老粗撒娇表情都变得冷漠如石像，只有手依旧在试图巴拉走那张黑卡。

　　泽田纲吉偶尔看向那边，但更多时间望向天空神游。

　　说是观战，但其实场地这么大，他看不太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难怪观众席要建在高一点的位置。

　　他这边只能看到威廉山本和那边的部员凑过去说了些什么，然后威廉拿好装备开始打棒球，偶尔那边传来欢呼声，看来玩的很开心。

　　威廉他能开心实在是太好了，泽田纲吉也觉得蛮悠闲的，尽管为了参加指环战他也去做了体能训练，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没有死气弹的帮助的话，自己没有办法坦然去参加那些体育活动，所以......他们玩的开心就足够了。

　　要是能有那种一下子就让人变强的药丸就好了，体育啊学习什么的不要求上升太高，起码拉到及格线水准就行，泽田纲吉不敢奢求太多。不过，那不就是死气弹么？但是死气弹的效果只有那一阵子，还要穿着内裤到处乱跑，喊出一些他平日里觉得羞耻不敢喊的台词......泽田纲吉想要的，是更久一点的效果。

　　如果我能做个普通人就好了。

　　普通的做到差不多的水准，普通的有一些朋友，然后他们对着自己做出的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烂的成果说：啊你也是这个水平啊，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唉，平时的我太烂了，死气弹的我又太好了，让我觉得......

　　那不像我。

　　泽田纲吉用胳膊挡住脸，平躺在椅子上，人群那边又爆发出可怕音量的欢呼，有点吵闹，不过一会就没有声音了......泽田纲吉没有细想，也没去注意赛场上的声音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脸。昏昏欲睡的泽田纲吉一下就被吓醒了，从椅子上蹦起来。

　　是威廉，驻着根棒球棍，立在他面前。

　　“来玩吧。”威廉看着他，见泽田纲吉一时间停顿，威廉便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担心其他人的话，你看，那边除了我和山本，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哦，他们去吃饭了。”威廉也问过山本要不要也跟他们去吃烤肉，但是这家伙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开关，眼中涌现出无限的狂热，一把薅住威廉的手，不住的摇晃着，嘴里还说着：我要把你培养成棒球英才，天赋不能浪费，威廉像拔萝卜一样使出吃奶的劲才把自己的胳膊拔出来。

　　“没有其他人在的话，就能好好玩了吧？”威廉低头看他。

　　“我......”

　　“汪呜。”

　　威廉盯着他，突然学了一声狗叫，同时弓起腰，双手按在腿上，那双眼睛又明亮又无辜的看向泽田纲吉，见泽田纲吉看呆了，他弹起来又汪呜了一声重复了这个动作。

　　“这个是小狗邀请对方玩耍的姿势。”从地底下缓缓升起解说员reborn。威廉大叫一声拿着棒球棍就砸过去了，虽然reborn跑了。

　　等威廉再回头时，就看见泽田纲吉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泽田纲吉这个表情那才叫真的毫无违和感，因为他继承了母亲的长相，棕色的眼睛又大又明亮。

　　“哇呜。”他也学着叫了一声，尽管没有威廉学的像。

　　“我......我也要玩。”他涨红了脸颊，努力的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