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54、一起来打棒球吧1

　　狱寺隼人百无聊赖地数着操作台上的硬币。

　　今天是周六，学校还通知延期放假三天，理由他自己更是一清二楚，甚至只放三天未免太赶了吧。他围着深蓝色的超市员工围裙，这是他用来维持生活的小打工，一到周末超市都没人来，老板更是不知道跑哪里摸鱼去了。

　　好想去医院看望十代目。他想。

　　就在这时门口的电子音【欢迎光临】响起，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破破烂烂的人。哇呜，流浪汉，狱寺心想，上学放学路上，路过的桥洞下面有很多这样用纸壳搭建屋子铺报纸来盖的人，如果狱寺不多打几份工的话恐怕也会流落到那种地步。

　　狱寺用余光留意着这人别偷东西，只见流浪汉径直走向速食柜台，拿了一桶海鲜泡面，这也曾是狱寺多日的早餐。

　　“一共120日元......怎么是你？！”狱寺差点跳起来。

　　威廉耷拉着眼皮，看起来蓬头垢面萎靡不振，额前几缕头发支棱乱翘，显示出一种疯子的气度。他的肩膀衣服上还破了打洞。他没有搭理狱寺，或者说没有精力搭理狱寺，他把手伸向口袋......然后四根手指就完整的从口袋下面探出来了。不管里面曾经装的是什么东西，此时都无法从这套乞丐装的大洞口袋下幸存。

　　“没钱，不要了。”他把泡面推还给狱寺。

　　呃......狱寺隼人心情复杂，夹杂着他是怎么给自己搞成这样的疑惑还有落井下石的快乐......也许微妙的还有一丝同情，他难得露出了好脸色，把泡面又推回威廉面前。

　　“算了，看在同是十代目家族成员的份上，我请你一会吧。”

　　“不太想要欠小杂鱼人情。”威廉有些为难。

　　“啊？！！！！！！！你！！！！！！”狱寺当场炸毛，额头浮现无数硕大的十字形回路，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手往下平摊做了个压制的动作，因为这个月客户的投诉实在是太多了。

　　“你给我吃！”下一秒他扯开包装纸，把面丢到威廉脸上，在击中前被威廉平稳的接住。

　　......

　　周末的便利店依旧门可罗雀，狱寺坐在柜台后面，盯着坐在窗边用餐区的威廉垂眸用塑料叉子在面条里搅啊搅的，终于，他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把夺下叉子，合好盖子用叉子卡住。

　　“这个是这么用的，你得等。”狱寺凶巴巴的说。“连泡面都不会吃，到底谁才是杂鱼啊？！”

　　威廉索性趴在长条桌边眼神呆滞的看了眼狱寺。“噢，谢谢你。”

　　狱寺以为他会大声辩驳再说些杂鱼之类的话，然后他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现在步伐又一次被打乱，于是狱寺的态度也缓和下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有敌袭么？”

　　“是有不服输的小猫咪一直在伸爪子扣我，给他哄睡着了醒来之后还要玩，一直不肯放过我。”

　　“哈？那是什么意思，意义不明。”狱寺想在威廉头上敲上一敲，又突然想起手忙脚乱的掀开盖子。“快吃，再泡就发胀了。”

　　“谢谢你，好心的杂鱼。”恩将仇报的威廉说。

　　“喂！！！！！！”

　　山本看了看腕表，又扫视一圈场地，最终挥舞着棒球棍打出一个安打。

　　“不够专心啊，山本氏。”投手举手示意暂停，尽管他自己都没有接到山本的击球，一垒二垒的球员更是完全没人跑垒。本来就是周末练手感的简易集训，他们人都不全。

　　“啊哈哈，抱歉抱歉。”山本有些不好意思的搔弄着脸颊。“因为今天约了朋友，心里惦记着对方会不会来。”

　　“男的女的啊？给哥几个介绍介绍。”投手露出坏笑。几个球员都围上前去，拿走山本的棒球帽，作弄兼拷问着山本，男生们都笑作一团。

　　“男的啊男的，我跟队长报备过了。”山本也笑闹着想抢回自己的帽子。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有美女。全体色/狼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聚过去。

　　就见棒球场的入口处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长发束着的高马尾正在轻轻摇晃着，看的人心神荡漾。

　　来人面对如此众多凶悍的目光却临危不乱，还能对他们露出微笑。

　　“不好意思，不是美女，是壮汉呢，让你们失望啦。”威廉身穿红色棒球服，长发轻快的摇摆。看了真让这些青春期的男生忍不住眼花缭乱起来。

　　“我是威廉，介意带我一个么？”他伸出一只手相当有风度的等着人来握，已经有人认出这是之前的转校生，毕竟在并盛这么小的地方，无论是外国人，帅哥，或是双胞胎，任一组合都是王炸，信息传播速度快到都能下达至门口卖文具的小老板，威廉甚至连着三天被送了三只水性笔。

　　哦......是男的，还是个帅哥.......全体男生除了山本之外的脸色都灰败下来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怎么了这是？我也不知道。山本武和威廉悄悄话。

　　虽然心怀对帅哥的嫉恨，但威廉还没能在并盛过第一个情人节，所以令人羡慕嫉妒恨到牙痒痒的事故还没有发生，男生们很轻易就接受他一起参加令人摩拳擦掌的棒球运动。

　　威廉是第一次接触棒球，于是山本开始给他讲述规则，然而山本氏的天赋都点在了运动，他是那种在球场上会引发女生尖叫和围观的体育系boy，此类boy的另一个特点是上文化课会累的呼呼大睡，不过因为他们基本会走上体育生的道路，老师一般不怎么管。

　　但是，缺少了文化课的滋养，山本那匮乏的表达形式就只剩下了乒乓吧崩等拟声词以及猴子一样的手舞足蹈。

　　对此，考试前偶尔会参加互相补习课程的泽田纲吉深有发言权，他还能举一反三出另一个极端狱寺隼人，戴上眼镜就开始恨不得精细化到用手臂摆动的角度和地心引力的计算方程来讲解怎么游泳。

　　总之就是威廉陷入了如同猫猫看宇宙一般的迷茫中......

　　而此时，另一位深有感触的受害者正巧从棒球场的边缘路过，但，真的是正巧么？

　　泽田纲吉一打开门，一张写着【我出门】的字条悠然从门缝里飘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跑到威廉的病房去，果然人去楼空。

　　我出门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泽田纲吉恨不得仰天长啸，下午的时候威廉破破烂烂的就走回来了，一看就是跟谁打架了。

　　“总去纠缠人家的话会被讨厌吧？”泽田纲吉这个时候才想起他的知心家庭教师。

　　“你说呢？”reborn反问。

　　“但是我，我真的放心不下。”泽田纲吉仿佛心中有火舌在舔舐心间，令他焦虑不安。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连reborn把他的病号饭吃光了都没有察觉。

　　这次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连上学都没有起过这么早，明明是在合理休假中，果然威廉又出门了，他就从来没有一刻在病房安生过，护士也不批评他，因为被魅惑了。泽田纲吉蹑手蹑脚的跟在威廉身后，而后差点被拍肩膀的reborn吓死。

　　“我觉得你需要这个。”reborn递来包裹布，泽田纲吉那被占据的大脑想也不想就裹在头上，后知后觉这是小偷的造型。

　　我居然在这一瞬间理解了小春。泽田纲吉被震撼到了，生命真是妙趣无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泽田纲吉就这样一路跟着来到了自己周末绝对不会前往的场所，因为他根本不想也不会主动去运动，在遇见reborn之前的周末都是在打电动，不起床，零食的海洋里度过，遇见reborn后就是大哭大闹的兰波，不哭但大闹的狱寺隼人，大笑大闹的山本武.....

　　哦，对哦，山本君约他打棒球来着。泽田纲吉后知后觉。

　　裹着包裹布鬼鬼祟祟的声音被四处乱转的棒球部成员发现。

　　“抓小偷啊！这个人要偷走我们的运动鞋！”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东西，于是棒球部成员挑了个最严重的选项去喊。

　　“不不不是的我没有啊！”泽田纲吉慌忙后退。所以为什么一开始我要选择围上这个东西？！难道和一堆不正常人想出我的脑回路也跟着同化了么？reborn害我啊！他被逮捕了，押送到场地中央。

　　“哦呀，抓到小偷了？”山本停止讲解，于是威廉暂时解放了，虽然眩晕依旧。

　　“不不不是我啊山本君。”泽田纲吉慌忙扯掉包裹布，生怕晚了被这些虎头虎脑的棒球部成员胖揍一顿。

　　“这不是废柴纲么？”棒球部成员认出了他，和外国帅哥转校生一样响亮的名头是废柴纲的废柴，曾经有人打赌过他是不是并盛第一废柴，赢了好多次之后这件事就没有什么打赌必要了。

　　“啊哈哈，是我的朋友啊，我跟你们说，纲吉君打排球那可是相当的榜。”山本武笑起来，搭住泽田纲吉的肩膀。

　　不，那次是因为reborn他逼我......他还对我用了特殊弹......泽田纲吉四下追踪某迷你杀手擦枪的身影，真怕下一秒再挨上什么特殊弹。

　　“会打棒球么纲吉君？”山本问。真有一种如果泽田纲吉说会他就让对方上来演示几圈的架势。泽田纲吉本来靠说不会推辞过去，却看见了星空小猫，哦不，是威廉。

　　“我，我其实......”泽田纲吉吞吞吐吐，他在犹豫。

　　最终，他攥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我其实是会的。”他说，但下一秒却慌忙摆手。“不过我说的会是只是大致了解规则那种程度。”毕竟我也玩过棒球小游戏，泽田纲吉心下尴尬，不过说到游戏就想起威廉给自己抓的游戏机了，那个时候真的是......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能作为回礼或者报答，泽田纲吉神色略有些黯淡。

　　“哦？哈哈，正好，那就算我们这边有两个新手了，你还可以帮忙讲解下规则，帮大忙了啊。”山本带着他们来到休息区，把场地留给其他人继续玩。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泽田纲吉有些忐忑，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纲吉的最基础入门级棒球规则】迷你泽田纲吉：“讲的不好不要笑话我哦。”

　　棒球是两队分别九个人，分为进攻方和防守方。

　　进攻方每次只派出一名击球员，也就是拿棒球棍的那名球员，防守方是全部九人都可以登场。

　　击球员的对面是投手，他会丢出棒球，而击球员要努力把这颗棒球打回去，因为进攻方的得分方式就是经过一二三垒逆神针绕一圈，最后跑回来，跑完一圈就可以得分啦（迷你纲吉兴奋拍手）。

　　那么最好的击球方式是嗖的一下把球打到最远的观众席，总之是越远越好，这样防守方就完全接不到啦~这样击球员就可以自由的不受任何阻碍跑一圈，是最棒的本垒打（迷你纲吉撒花，本垒打！）。

　　当然了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大的力气（迷你纲吉垂头丧气），球大多数时间都会被防守方捡到，他们可怕的分布在每一个垒包，互相丢给对方球，只要拿到了球就可以通过接触你的方式把你淘汰掉，或者更糟糕一点他们直接接住了击球方击打出的球，那就会被直接淘汰（迷你纲吉眼睛变成xx吐舌，显然已经阵亡。）。

　　那岂不是会变成追逐战（迷你纲吉惨叫），但击球手只要站在一二三垒随便哪个垒的点位上就是无敌的，找机会跑完一圈就好。

　　一个进攻方的击球手倒下了，更多的击球手站了起来（迷你纲吉摇旗呐喊），站在点位上等待偷偷跑完一圈的队友蛰伏起来的时候，下一个进攻方击球手就可以登场了。

　　泽田纲吉一鼓作气讲完了，虽然省略了什么换边还有好球之类的规则，但他觉得应该是能边玩的时候边弄懂了，就见对面的两人也不说话，两双眼睛都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怎，怎么了，我可能讲的不好还是有不对啊？”泽田纲吉没什么自信。

　　“......”

　　“没错没错，这就是那个我说的，啪的一下打出去，然后咚的一下接住，然后嗖嗖嗖的跑起来。”山本手舞足蹈。

　　“和你讲的完全不一样。”忍无可忍的威廉一拳敲在这个棒球笨蛋的头顶。他看向泽田纲吉：

　　“你......成绩应该没有那么烂才对，下次考试要一起复习么？”

　　“哎？”这回轮到泽田纲吉怔愣了，随后他眉毛低垂，明明是在微笑着，却好像掺杂了悲伤的温柔，那笑容似哭泣似微笑，显得格外动人。

　　“好。”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