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47、大空战６

　　泪水顺着泽田纲吉的脸庞无声的滑落，他那双金橙色的眼睛里依旧传递不出什么过多情绪，但泪水是坠落的花瓣，将他那双眼睛浸润的如此明亮。

　　这算什么神情？！你不是应该惧怕，退缩，面对世界的黑暗乖乖退回自己那层安全的保护壳里，继续做一个无知的垃圾臭虫。ｘａｎｘｕｓ眼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心中的烦闷进一步扩大，眼见泽田纲吉调转身体，就要越过自己向那边飞去。

　　“站住，垃圾！”他手中的枪支发射出连贯而密集的炮火，他整个人像个无声的移动炮台一样对准泽田纲吉连发射击，我绝不可能放你过去。“炎之蕾！”

　　愤怒之焰火力分散覆盖力却扩大数倍，火球如同炸裂的花瓣一般覆盖全场，虽然拥有花朵一样的名字却根本不是那么温柔的东西。巴吉尔和夏马尔都在紧张的大叫：“闪开啊！”“泽田殿下小心！”一枚火球直挺挺冲着泽田纲吉空门大开的后背袭来，面对ｘａｎｘｕｓ这种敌人，空门大开就是在找死。

　　果然这一发笔直的命中，给泽田纲吉打进地面，烟尘四起，然而没过几秒少年人却再次挣扎着爬起，尽管他身上的伤再次平添多处。

　　“蠢纲他用了零点突破·改，也就是他自己创造的零点突破，但是他完全放弃防守，只是在凭着这个不成熟的招数进行防御．．．．．．．．”reborn眉头皱起。“不妙啊，蠢纲他的心态乱了。”

　　泽田纲吉再次爬起，挣扎着飞向天空，而ｘａｎｘｕｓ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一味的对他进行进攻，于是少年在空中的身影简直成了活靶子一般，一发接着一发的火焰花蕾高频对准他射击，ｘａｎｘｕｓ就是要用火力压制把他折磨到死，决命之焰的零点突破·改根本没办法吸收掉所有伤害，于是少年瘦弱的身躯爬起的动作变得愈发艰难，可他依旧一次次站起，艰难的向着那个方向移动。

　　这算．．．．．．．什么啊，ｘａｎｘｕｓ觉得自己的胃酸直冲喉咙，没有正在逐步杀死猎物的快感，你凭什么看起来像是要去救他一样的那么奋不顾身，他真的需要你拯救么？

　　他明明和我一样，都是黑暗中挣扎着破土而出，被鲜血浇灌于是成长成如今模样的异形，可是你也好那个老头也好，说着拯救啊救赎之类的假大空，做着最无耻最毫无意义的勾当，所能给予的都是些毫无用处绵软的东西，谁想要你轻飘飘的同情？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那个老不死的臭东西，在我把他亲手封进那个移动的金属棺材里时他还要露出怜悯，就好像是他自己做错事了一样，恶心恶心真恶心，我们明明就应该像两只真正的雄狮一般厮杀，不杀到鲜血淋漓一方扯断另一方喉管为止决不罢休，这才是我所熟知的东西，而现在你却要和那个老头一样重复这种无用而恶心的救赎戏码？

　　从刚刚看到泽田纲吉流泪到现在面对这一幕积累的不适彻底爆发，已经没有继续再这样下去的心情了。于是ｘａｎｘｕｓ举起枪，全部的怒火顺着他的心脏涌向掌心的杀人兵器，黑红色的枪体甚至因为过量的火焰被彻底渲染成金红色，ｘａｎｘｕｓ的虎口和掌心处甚至传来滋滋的响声，枪体因为致死量的火焰过热，甚至将持有者的手掌烫伤，但他依旧没有停止注入。

　　“ｘａｎｘｕｓ这回是真的要痛下杀手了，他是打算把全身的火焰都注入进去。”reborn的拳头绷紧。“这一发下去大地都会融化。”

　　子弹上膛，枪口明亮如同寂静黑夜中即将爆发的火山，而这是，破空声袭来，将之打断的是子弹。

　　身为狙击手的可乐尼luo最为敏感，他马上把视线投向了最适合狙击的方位，果然瞄见了一闪而过狙击镜的反光，就在这时荧幕亮起，沙沙的雪花噪点逐渐变得清晰。

　　“喂喂，听的见么？”画面里，威廉像是对着手机自拍一样对准摄像机屏幕，画面角落处的狙击枪也清晰入镜，他晃悠着手上长丝带组成的链子，上面拴着的银色戒指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那是他解开的发带，于是一头秀发很柔顺的垂落，衬得他如少女般柔美。

　　“这个，还差一个，我们这边就赢了对吧？不公正的裁判阁下。”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下一刻他举起手边早已组装好的复合弓，身体旋转九十度。单手大拇指拉弦，食指和中指压住弓弦拉紧，那弓的臂展甚至接近他的身高，银色的钛合金弓臂随着拉动弯曲，忽而威廉感觉一阵晕眩几乎要控制不稳提前松手，但他克制住了，并不在意弓弦紧紧嵌入指尖皮肉带来的疼痛，他索性用脚掌蹬住弓弦的卡扣，齿轮咬合嘎吱作响，多股拧紧的弓弦拉扯如同满月。

　　嗖——他松劲，箭矢撕裂风的屏障，没入最边缘食堂楼体的高密度纤维水泥板。箭羽尾端上栓满戒指的发带摇摇晃晃。如今他所处的方位，守护者的六枚指环与ｘａｎｘｕｓ和泽田纲吉的交战地点正好是一个卡住比赛范围最远的三点，形成一个不完美的三角形。按理说ｘａｎｘｕｓ应该直接追逐指环而去，只要拿到手再加上自己手里的半枚，他只要宰了不如他的泽田纲吉就可以直接杀死比赛，但威廉想也没想直接顺着天台楼梯窜进教学楼内部，看也不看。

　　正如他预判的那样，ｘａｎｘｕｓ紧接着就冲他的方位笔直袭来。愤怒之焰发射。无数金橙色爆炸性火球威廉所在的整个教学楼平层，整整一排玻璃齐声碎裂，整个楼层都被火舌吞没而瞬间夷平。ｘ在大楼外侧衣衫飞舞，他像是一台高火力机关枪将整一排楼层打烂。威廉像是个兔子似的仅快危险一步逃窜，愤怒之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他进入楼体间看也不看楼梯台阶就顺着台阶侧面的缝隙往下跳，而火舌从上而下淹没整条楼梯。

　　须臾，威廉忽地脚下一软，眼前铺天盖地的黑潮从视野边缘涌来，他瞬间失去意识，脚步踉跄着绊倒，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下来，因为疼痛他又醒了，于是爬起来继续跳，这回直接被楼体栏杆绊住腿差点没筋骨错位头朝下摔死。然而一只手拎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哦，小杂鱼狱寺。”他努力的眨眼，终于辨认出这个银发黑绿色衣服的章鱼头。

　　“你这家伙真是．．．．．．．”狱寺呲牙咧嘴，但是根本没有更多供他抱怨的时机，他捞起威廉扛在肩膀上就跑，十几个台阶就从一楼窜出教学楼，像火点燃了屁股一样快。

　　“你咯的我要吐了。”威廉本就眼前发黑，他索性在狱寺肩膀上调整身体，用腿夹住狱寺的腰，胳膊搂住狱寺隼人的脖子。“这样好多了，杂鱼马快跑！”他的尾音音量忽地拔高，真的像骑马一样骑着狱寺。狱寺隼人的鞭炮脾气炸的一塌糊涂，啊啊啊啊愤怒的叫喊着，又生气又不能给他甩下去。“气死我了！等十代目取得胜利我一定把你揍一顿！”

　　“快跑，别抱怨了杂鱼马，往那个方向跑。”他揪着狱寺的耳朵，狱寺恨不得化身为狗咬他一口，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却又有点心软，这种矛盾的心情给他的心脏揪来揪去，他索性不管不顾抱着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跑。

　　“要不是我们现在是同伴，看在十代目大人的面子上，我一定给你丢出去！”狱寺感到自己的头发正在被拉扯，后背上这人的长发挂了自己满脖子，还有一些顺着衣领钻进去，又滑又痒。

　　“站住！”ｘａｎｘｕｓ的枪火如同战斗机往下空投导弹，威廉用大腿猛夹狱寺的腰，狱寺又在骂他，但还是像个战地医生背着伤员一样狂奔，直到威廉揪住他的头发。

　　他们来到低年级教学楼的后侧。“好了，就在这里，进去吧小心别踩到地上的水。”对方贴自己的耳朵太近，麻麻痒痒的。狱寺顺着后门猫腰钻进教学楼的时候忍不住抽出一只手不停的揉耳朵，直到它发红疼痛。

　　ｘａｎｘｕｓ紧随其后缓步降落，他的脚步悠哉游哉，仿佛猫收紧爪子去捕捉一只老鼠。

　　“出来。”他一脚踹飞铁门，门板落地溅起一地水花，地面厚厚一层积水，水上还漂浮着几页书本纸张，以及不知道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室内鞋。威廉这次没有急着逃跑而是站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望着他，距离那次不辞而别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长到垂至腰际，长到能适配小女孩的衣服。ｘａｎｘｕｓ的长靴踏破积水，踏碎教学楼大厅里的圆形灯管在积水里伪造的虚幻月亮。

　　狱寺隼人虽然把他放在这里但因为担忧不愿离去，现在更是扯着他的胳膊欲再度逃走，但威廉却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戒指都不要了就来找我，你真恨我啊。”威廉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ｘａｎｘｕｓ不屑的轻笑：“那种东西迟早会落到我手里，毕竟除了我没人配继承彭格列，至于你，难道你真的觉得那种废物能打得过我么？”

　　“十代目他才！”狱寺的话吞进喉咙里因为威廉转头用手用力按住他的嘴。

　　“他可能会赢，也可能不会，但是有我在，我就一定会让他赢。”威廉又转过来面向ｘａｎｘｕｓ，他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被他踏碎的虚假的月亮。

　　“你不会赢，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首领。”

　　“那你喜欢谁？那种绵软无力的家伙？就凭他从老不死那里继承下来的一脉相承的虚伪？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一刻曾经认同于我？”ｘａｎｘｕｓ的音量陡然拔高。

　　“没有任何一刻，我认同过你。”威廉一字一顿，给出答案。

　　那么无需多言了，ｘａｎｘｕｓ走过去现在就要杀了他，他没有使用武器，甚至把枪塞回枪袋，看起来是要赤手空拳狠狠揍他一顿再亲手掐死他。然而威廉只是看着他，接着从身后掏出黑色的雨伞丢进积水里。

　　滋滋 ——
　　细微的电流声率先刺破空气。
　　蓝白色的电光猛地从雨伞处炸开，像毒蛇的獠牙，狠狠扎进浑浊的积水里。那并不是普通的雨伞，而是列维的武器，是他引以为傲的列维伏打。
　　电流以列维蓄满雷电之力的武器为中心，瞬间在水面铺开一张细密的网，灼亮的蓝弧在水里疯狂窜动，撕裂水面的涟漪，溅起一片带着焦味的水雾。
　　积水里的杂质被电流裹挟着翻滚，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沸腾起来，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炸开时带着噼啪的爆响。电光在水里扭曲、分叉，像无数条乱窜的蓝蛇，顺着水流往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水面都泛着一层诡异的、刺目的蓝光。

　　ｘａｎｘｕｓ的身体猛地一颤。电流顺着皮肤钻进血管，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指抽搐着攥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快跑。”威廉突然说。

　　他话音刚落，就像有人往地面投放了一枚手榴弹轰然炸开，金橙色耀目的爆炸光芒将他和狱寺直接甩飞出去。狱寺甚至来不及眨眼，视野里就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 那是爆炸核心迸发的焰流，裹挟着碎石与滚烫的气浪，瞬间吞噬了方圆数米的空间，狱寺只觉得耳膜生疼，像是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颅骨上，他被气浪狠狠推出去，身体撞在冰冷的断墙上，瞬间失去意识。

　　威廉比他略好一点，少年把身体蜷缩起来但依旧被撞得七零八落，他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腥咸鲜红，看见爆炸中心的ｘａｎｘｕｓ浑身被炸的焦黑，衣物被烧的七零八落只剩碎片，是他对着自己的脚边开枪，利用爆炸产生的高温让水分刹那间蒸腾，尽管自身会直面爆炸带来的冲击。

　　威廉被他提起领子悬在空中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该说你学人精还是夸奖你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呢，最后他只是说：“松手吧，摔死我。”

　　于是ｘａｎｘｕｓ松开手，任由少年从高处向着黑暗坠落，威廉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好像无视了恐怖的失重感，尽管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因为感受到死亡的危险在尖叫，但他却平静到近乎虔诚。

　　直到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泽田纲吉单手维持住平衡，另一只手艰难而细心的拖着他，因为怕弄疼他身上的伤口，于是泽田纲吉干脆用肉身当作垫子垫在下面，一只手环抱着他。

　　“威廉，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嗅着少年满身的血腥气，不禁红了眼框。

　　威廉叹了口气：“你怎么没去拿戒指呢？为什么在戒指和下属之间选择来救下属呢，真不像样啊。”他这样说着，双手却环上泽田纲吉让对方能节省点力气平衡身体。

　　“不过还好，我拿了。”他说。

　　伴随着他的话语，箭羽的尾端，挂满戒指的发带被透明的丝线无声的扯动，而同一时刻，布满瓦斯气体的食堂内部被早已提前布好的定时装置点燃起爆，山岳一般的碎石瓦砾冲着靠近的ｘａｎｘｕｓ压来。

　　他像是只受伤的猫咪浑身是血的依偎在主人怀里那样，靠在泽田纲吉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