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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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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青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从屋外的阳光普照到如今的鹅毛大雪,窗户被冷风吹开,寒风萧瑟,立刻将屋中的温暖带走了一大半。
眼睛还是时疼时好,尤其是夜里,经常疼得整宿睡不着,看东西依旧白茫茫一片,她曾询问江离辛她什么时候能看到,对方回答的也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明。
这段时间她又想起很多,原主在虫帮被折磨两年,之后反杀帮主主宰虫帮继续作恶,离开虫帮时确实双目失明,被药师谷弟子所救。
但这个弟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纯粹见色起意,对女主心存不轨,女主呢,还以为自己遇见此生挚爱,对其一心一意,以至于后面宁可当三,也要和这渣男在一起。
哦,对了,这渣男与药师谷谷主女儿早已定下婚约,只是谷主突然反悔,他才被迫离开,打着出来游历的幌子,最后还是与谷主女儿生米煮成熟饭,才促成的这段姻缘,而这些事情女主压根不知道。
就是很气。
紫青暗自咬牙,早在听到对方名字的那一刹那,她便隐隐觉得耳熟,只是没能想起来,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大好人。
呵呵。
好个屁。
不过原主两年后的剧情,她现在应该只隔了三个月便遇到了,这说明,故事剧情会根据她的选择而发生改变,那么她只要等眼睛恢复后,果断离开渣男,就能逃出与他的宿命纠葛了?
对,应该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到底是谁替她采摘的月霜花?自打那日后,她再问柳汾,柳汾便怎么也不肯开口,而江离辛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想起对方的所作所为,她还是觉得恶心。
至于那个救她的路人甲,有些遗憾没问对方名字,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哎……”
紫青坐在床上裹紧了她的小被子,这风好像是对着她吹,吹得她头疼眼睛也跟着疼。
吱嘎
屋门被谁推了开。
“你很冷吗?怎么不喊我呀!”
是柳汾的声音。
随之窗户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我想屋里闷得慌,所以开了点缝透透气,不好意思啊!”
“柳姑娘,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紫青有些恹恹地问。
面前勾勒出一团浅浅的灰色轮廓,一个冰凉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冻得她缩了一下。
“外面下雪了呢。”柳汾怅然回答,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似乎还有烦心的事。
索性闲得无聊,紫青脱口问道:“柳姑娘,是有心事?”
柳汾年龄本就比她小些,一点点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但紫青又看不见,乍听到对方这么问,柳汾当即就有些慌了。
“没、没……什么啊!”
面前少女不觉莞尔,“我虽然看不见,但听姑娘语气闷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柳汾动作一顿,轻咬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
她自幼无父无母,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药仙谷,在谷中学习数年,但始终无法通过考核,郁闷中遇到了师兄。
她记得师兄比她还晚来几年,却是轻易通过考核,拜入师门,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师兄是谷主的三弟子,天赋极高,脾气也最为随和,再加上模样俊朗,很快赢得一众女弟子欢心,男弟子臣服。
总之师兄在谷中人缘极好,深受大家喜爱,不像她,来谷中那么久,依旧独来独往。
她也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而是她性格木讷,又总是笨手笨脚,想讨人喜欢,但每次都适得其反,惹人厌烦。
唯有师兄,在她低落之时关心她,安慰她,鼓励她,所以这次师兄离谷,她自告奋勇地想要跟随,谁想师兄竟然答应了,这让她开心了好久。
她喜欢师兄,但也明白自己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可是……
柳汾欲言又止,看着面前眼盲少女心情复杂,“我师兄对你真的很好,他在这里待了快半年,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这么好。”
“我懂了。”少女心下了然,暗叹一声,“柳姑娘,我如今眼睛看不见,江公子是大夫,等我眼睛痊愈,自然是要离开的呀!”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我师兄。”柳汾替她换好眼睛上的药,强调道:“你如果见到他,一定不会这么说。”
少女嘴角扯了个笑,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柳姑娘,之前我托你帮我送的信送出去了吗?”
“信……”柳汾沉思,恍然大悟。
那还是紫青苏醒后半个月,由对方口述,她执笔写的一封送往神机楼的信,收信人是神机楼右护法。
“你当真是右护法的师妹?”柳汾在替她书写时便有些怀疑,如今她再提起更加生疑。
“是与不是,你把信送出去不就知道了。”少女依旧笑了笑。
柳汾点头,“送是送出去了,不过神机楼的人都走了,况且那个右护法常年不在楼中,恐怕难以送到其手中啊!”
这也是紫青最担心的地方,她目前对这里还不是十分熟悉,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叫鸢尾镇的地方,二师兄又不知去向,唯一清楚知道具体地方的只有大师姐红静宁。
“柳姑娘,能否劳烦你再替我送一封信?”紫青犹豫不决。
柳汾收拾好东西,抬眸一愣,单纯地点了点头,“可以的,你说我写。”
她双目失明,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又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送往神机楼吗?”柳汾收好信件。
“不是,这封送往蜀州,原本我想路途遥远就不麻烦师父他老人家了,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麻烦江公子,所以请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往蜀州骊城竹海峰,那里只住了我师父一人。”
“你师父是……”
“家师危山。”
柳汾闻言,郑重在信上记好姓名,又小心收了起来,“好的,我知道了,一会儿出门就替你送出去。”
“多谢柳姑娘。”
柳汾收拾好药箱,又将紫青妥当安顿好,这才出门,“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床上的蒙着眼睛的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屋门打开,又是一阵寒风夹杂雪花迎面而来。
柳汾打了个哆嗦,匆匆忙忙回到药房,结果刚进门,就遇到两名捕快着装的青年在里面与师兄交谈。
“江神医,我知道你是神医,原本尸体的事儿不该找你,只是这尸体太古怪了,仵作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我二人才冒昧前来,还望神医能随我们走一趟。”
“这……”江离辛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勉强。
另一个捕快趁机又道:“前一阵子巅凰山死了不少人,知道是江湖上的事我们也不会插手,但这尸体生香也是那件事发生之后才突然出现,我们想两者恐怕会有些联系。”
“你是想说巅凰山的余孽没处理干净?”江离辛捏了两枚药草,放入配好的药包内,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
两名捕快相视一眼,却不再言语。
吱嘎。
“什么人?”
两名捕快当即警惕。
“我的药童。”江离辛很快看了眼回答:“两位大人暂且先回去,这边事情处理妥当,我自会前往。”
话已至此,两名捕快也不好再说什么,拱了拱手,出门离开。
临走时看到门外缩着的瘦弱少女,少女目光躲闪,看起来十分惧怕。
等到人已走远,柳汾才迫不及待跑了进来。
“师兄,他们刚才——”
“药换好了?”
“嗯嗯。”柳汾忙不迭点头,“那两个人是——”
“她有说什么吗?”
第二次被师兄打断了话,柳汾一下子明白过来,不再多问。
“她就问信寄出去吗?我也照着师兄教我的话回她了,对了,她又写了第二封信。”
说着,将信交给了江离辛。
“蜀州……”江离辛看着信封上的名字陷入沉思,“危山……从未听过的名字,这么看来神机楼右护法的师父也应该是此人……”
“师兄……之前的信你真的寄出去了吗?”柳汾怯怯地问。
江离辛笑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汾儿你怀疑我?”
“当然不是,师兄最好了。”柳汾匆忙否认,“就是……就是……”
“这封信也给我吧,我正好出去一趟。”江离辛说着将信收起,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出门。
“师兄……”
柳汾嗫嚅,却只有她能听见,正如她的心声,她怕有一天说出来,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