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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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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死者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没有明显外伤,已经死了有两天,被发现时就躺在大街上,应当是半夜抛尸,如今天寒地冻,尸体看起来还算新鲜,只不过这尸体上的怪香却越来越浓,搞得人心惶惶……”
仵作先介绍了第一具尸体,又转而介绍身后另一具。
“第二个死者也是个年轻姑娘,无明显外伤,昨天清晨发现死在街头,尸体上的香味还不太明显。”
说着又跑到最前面,“这是第三具,今早发现,和上两具一样,只是这一具身上香味极淡,不信你过来闻闻……”
说话间,方才请人的捕快也开口补充道:“这三具尸体皆是百凤楼内的舞女,如今百凤楼也关了,入夜家家闭门闭户。”
捕快还在说着什么,但江离辛的注意力却在第一具尸体上,这个香味,不就是成熟后的堕魂香?
堕魂香有剧毒,模样类似大型菌菇,却是倒着生长的形态,通过根须捕食小型动物昆虫为食,未成熟期散发着微微腐臭,成熟后在其根部开花,此花就是堕魂香。
不过堕魂香生长地方极其隐秘,普通人根本遇不见它,像窍神通那种以毒攻修炼的狠人,也不见得直接使用堕魂香。
多半是让别人食用,最后自己再通过吸取毒性练功,而剩下的尸体,便会生出异香,此香虽然无毒无害,但尸体内应该还存有大量余毒,一旦感染,唯有月霜花可解。
按理说窍神通都已经被红静宁所杀,谁又在利用堕魂香练毒功?难道真有漏网之鱼?
江离辛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敢大意,对方如果真的在依此修炼毒功,凭他的那点功夫,恐怕自保都难。
“江神医……”
三人见他皱眉,心中都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此人应不是你们能应付,先将这三具尸体烧了,尸体内有余毒,感染者必死,其次传书神机楼,他们自然会派人来解决。”
“好!”捕快一口答应,跟着江离辛出了偏堂,又忐忑不安地问:“那如果再发现有人遇害该怎么办?”
已经有些心神不宁的江离辛闻言一顿,“暂时应该不会有人遇害,但也切勿大意,继续严加防守吧!”
江离辛的话模棱两可,听得捕快更加惶惶,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神机楼。
早起还是鹅毛大雪,谁知到了下午雪竟然停了,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露出头来,吝啬地为街头染上一片金黄。
自从年轻女子离奇身亡事件发生后,街上几乎看不到年轻姑娘,偶尔有一两个路过,都会惹来一阵目光。
正如站现在一身翠袄的柳汾抱着醋缸,她刚打醋回来,打醋的大叔还好心告诫她快些回去,不要出门云云。
她自然也听说了最近镇子不太平,可是有师兄在,她什么都不怕,只是师兄……真的会在意她吗?
柳汾心事重重,忽然听到一声笑,这笑声来得突兀,惹得她下意识回过头去。
只见栏杆上倚着一名衣着夸张的女人,身上颜色浓烈又黯淡,透着悲情与张扬,像两种极端又以极其粗糙的方式糅合在一起。
而在这种衣饰的衬托下,女人左边面颊上勾勒出的诡异线条竟没有显得过于突兀,但如果没有左边面容上的纹饰,她应当是名十分美艳的女人。
“呵呵……小姑娘,我有那么丑吗?”
女人冲她抛了个媚眼。
柳汾一个激灵回头,摇了摇,“不好意思啊姐姐。”
说着她收回视线,低着头抬脚就走。
“等等,你是个大夫?”
“啊?”柳汾下意识点点头,复而又摇了摇,“我、我还没出师,就是个药童,我师兄是大夫。”
“哦……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江神医吗?”女人换了个姿势,眉宇间多了几分柔情。
“嗯。”柳汾轻轻应了声,“姐姐想要看病的话,就来医馆吧!”
“要么你先替我看看吧!”女人笑容温和,十分蛊惑,柳汾年龄小,见状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
茶肆的伙计又添了一壶新茶,女人如水的眸子映着柳汾局促不安的神情,又笑出声来,“我方才见你六神无主,是在想你的心上人?”
柳汾手一抖,明显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心神,冷静地回道:“姐姐,我听你的脉很健康,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就是说你治不好我喽?”女人见柳汾慌忙离开的身影,冷不丁喊道。
柳汾没有回她,抱着醋坛子快步跑了。
女人眯了眯眼,看着那小姑娘消失在街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离辛……你我真是有缘啊……”
柳汾匆匆跑回来后,江离辛已经回来了,因为炉子上还煎着药,已经快要溢出。
正当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药,准备端去给那双目失明的姑娘时,忽而一阵风吹起。
屋檐上的雪花簌簌而落,带着院中开得正艳的梅花,飘舞在半空,最后落在了少女乌黑的发间。
端着药的柳汾一下子愣住了。
本该在屋中的少女,此刻却在师兄怀中,纤弱无骨地倚在对方胸口,师兄嘴角噙笑,眼中满是宠溺,轻轻替她拿下发间梅花。
一时间,柳汾只觉天旋地转,胸口堵的难受,喉咙更是哽的说不出话来,大颗大颗的泪水流了下来。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终究是配不上师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她到底……
该怎么办?
此刻的紫青也很抓狂,她也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见,她早跑了,用得着在这里和渣男周旋。
问题是眼睛的事没解决,她也不能现在翻脸,所以只能忍着恶心配合着演。
正如这一次,她明明在窗边吹风,忽然就听屋门响了。
“你想出去看看吗?”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三分笑意。
她想说不用你管,可话到嘴边却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雪停了是吗?”
“对,虽然你的眼睛暂时还看不清楚,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鼻尖掠过一阵淡淡药香,紧跟着少女身子一轻,一下子被对方打横抱起。
仿佛感觉到怀中少女无意识地缩了一下,江离辛眼底笑意更浓,略带沙哑的声音撩过对方耳畔,“不用怕,不会伤到你的。”
“嗯……”少女羞的面色绯红,声细如蚊的点了点头,内心却暴躁的恨不得一锤子囊死这该死傻逼。
但想归想,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江大夫,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少女面带愁容,声音凄婉。
鼻尖药香却逐渐浓郁,白茫茫的眼前忽然覆上一层暗影,“你这么想看见我?”
紫青一愣,内心快要爆炸,手却被人捉住,轻轻抚过对方面庞。
不行,手脏了啊!
咣当!
江离辛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盛药的瓷碗碎了,汤药洒了一地。
“汾儿?!”
夕阳西下,当阳光被地平线完全吞没那一刻,黑暗顷刻间席卷而来,像头野兽,无声地吞没所有光芒。
夜幕降临,寂阒无声。
少女一路飞奔,眼泪被风吹散,冷冰冰的一直从脚底凉到天灵,最终汇聚在心口,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呼——
一道黑影忽然掠过,少女登时停下脚步。
“谁?”
无人应答,但她的肩头却突然多了一双生着黑指甲的枯手,猛地捏住了她的喉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