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肯翻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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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翻旧账，比一言不发要好。
陆明赫心中微松，他在再次道歉之余，慷慨许诺：“是我不好，你想要什么补偿都行。”
“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度假怎么样。”
对于未来的规划，季知然现在不是很热衷：“我都行。”
他又没头没脑道：“我原本还买了一件新衣服，早知道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我给你报销。”
今夜的陆明赫十分好说话，季知然说什么他都接住了。
一贯肃淡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温柔，和初见时要给季知然报销打车费的矜冷嗓音天差地别。
“我缺那三百块钱吗？”季知然揉着鼻子嘟嘟囔囔，但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点儿。
他记起来，陆明赫说过，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他，或许现在正是一个好的时机？
陆明赫换了个补偿：“各个品牌当季的新款都下来了，明天让他们带衣服来给你挑。”
季知然心不在焉地嗯嗯嗯了几声，他将想要问的问题在肚子里编织好，又在嘴巴里来回倒腾了好几遍，终于开口道：“你今天晚上临时有事，是去参加嘉铭集团的老姚总的寿宴了吗？”
“嗯。”陆明赫和盘托出，“本来我是想要让其他人代去的，但姚老多次相邀，不好拂他的面子。”
——这的确是陆明赫迟到的原因，但不是他迟到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想到姚丽枫的事情，他按下心绪，并没有与季知然多说，不过是连萌芽都没有的事情罢了。
“哦哦，是真的啊。”
季知然的声音倏而低下去。
陆明赫听出一点不同来：“你是听谁说的？”
季知然：“看同城新闻。”
陆明赫摇头，对那些记者嗤之以鼻：“消息还挺灵通的。”
也不知道这些无用的新闻报道，养活了多少家不入流的媒体。
砰——
季知然悬在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下去，在心底砸出一个空洞洞的凹陷。陆明赫这么说的话，他和姚小姐的婚事也是真的了吧。
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埋头三两口将剩下的蛋烤吐司全都塞进嘴：“我吃饱了。”
也不顾自己没有拖鞋，光着脚丫子就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留下陆明赫一个人在餐厅里，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不高兴自己把公事放在与他约会之前？
他守着面前的蛋烤吐司静思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轻易许出“一定将与季知然有关的事情排在第一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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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丽枫提前买通媒体发通告，是想要趁老爷子寿宴的热度造势“逼婚”。但陆明赫拒绝得不留余地，联姻的交易无望，继续宣传下去就要成笑话了。
她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看得清利弊得失，第二天就联系媒体撤稿，那些原本挂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新闻如隔夜雾水般，瞬间顺着网线消失得干干净净，宛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季知然心中的阴霾却不可抹去。
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依旧坐在工位上消磨时间，不想回恒水雅苑，不想看见陆明赫。但最近任务不重，实在是没什么可干的，继续坐在这里有摸鱼蹭加班费的嫌疑，他总疑心会被同事看在眼里，蛐蛐自己占小便宜，磨蹭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耷拉着眼角站了起来。
回到恒水雅苑，陆明赫已经回来了，听到季知然进门的声音，他扭头放下手里的电脑：“回来了？”
他这是在等自己？
季知然一脚踩着拖鞋一脚踩着皮鞋，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陆明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季知然的面前，唇角噙笑：“圣诞礼物。”
“昨晚时间太仓促，没有给你，现在补上。”
他担心季知然误会了，还特意补上了一句：“当然，我说的其他赔礼另算。”
目光触及到礼物盒子，季知然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了一点，咬唇问道：“是什么？”
陆明赫伸手将季知然拉到自己的腿上，用双臂将人圈在怀里：“自己打开看看。”
肌肤相贴，季知然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他缓缓伸出手打开了银白色的小方盒。
盒盖打开，纤尘不染的垫布上躺着一块银灰色的精致腕表。
陆明赫将下颌搭在季知然颈窝，含笑问道：“喜欢吗？跟我一样的。”
他一直牢记周延传授的经验，也看得出来季知然并不喜欢自己给他钱或者买各种通俗意义上的奢侈品，“你之前不是说，看到办公室里有同事买的新腕表很漂亮？”
“明天上班的时候，你就可以戴这个了
季知然嗫嚅：“我一个普通上班族，哪里用得到上戴这么贵的？”
“要是戴去上班，同事们指不定要怎么想我呢。”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的意思。
“你也可以选择，让他们不必继续乱猜下去。”
陆明赫伸手越过季知然的肩膀，将腕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托起他白皙的左手腕佩戴了上去。
他白日在办公的闲暇反思，季知然是不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到底是由于自己没有给过他什么保证。
起初，陆明赫确实没有动多少真心，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改变了主意，觉得如果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人陪着的话，那个人是季知然也不错。
闻言，季知然的手指却猛地蜷缩了一下，脸色发白得厉害。
陆明赫这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要结婚了，所以来试探自己吗？让自己逐步接受被公开包/养的事实……
季知然的反应太激烈，陆明赫想要不注意到也难：“怎么了？是太凉了吗?”
他伸手握住季知然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将金属制成的腕表带推上去，用掌心替他取暖：“真娇气。”
是自己把在野外冻得瑟瑟发抖还傻不拉几蹲在窝边吃草的灰耳兔，养成饿了知道要饭冷了会撒娇的家养，陆明赫冷硬的心中暂时腾出了几分柔软。
季知然胡乱点头，顺势说道：“嗯嗯嗯，所以要不然先摘下来吧？”
陆明赫没在坚持，放开了他：“好。”
“去上楼换衣服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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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盛放着腕表的小盒子被季知然遗落在了客厅里，一直到睡前都还孤零零地摆在茶几上。
陆明赫口中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接着下楼倒水的功夫，将腕表拿了上来。
他俯身将腕表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季知然正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戳什么，头也不抬，对站在旁边的自己也视若无睹。
一股憋闷的感觉从陆明赫的心头渐渐升起，连刚喝下去的一杯冰水都没有什么作用。
晚间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支起上半身，伸手将腕表从床头柜上摸了过来，再度扣在季知然的手腕上。
季知然浑身热漉漉的，手腕上也覆盖着一层薄汗，像滑不溜秋的银鱼，陆明赫一松手，就无力地重新耷拉会床面上。
他费了些力气才单手帮季知然戴好，腕表沉甸甸的有些重量，对于已经没有一丝多余力气的季知然来说，像是一种华美的累赘，每一次抬手都消耗着他的力气。
陆明赫像是一头领地被暗暗觊觎但又无法锁定劲低的雄狮，把自己的躁动不安全都发泄在了情/事中,要得格外凶狠，一下下像是要把季知然撞碎。
他本就体格强健，耐力惊人，季知然承受不住，乌黑的鬓发全都打湿了，一缕缕凌乱黏在雪白的脸颊边，纤细的手指抓着床单，想要往前爬：“不要了…陆总，求求你放我吧……”
季知然的右手腕伸了出去，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淡青色的血管，负重的左手腕却抬了几次都失败了，最终脱力地坠落在床单上。
卡在腕骨上银闪闪的腕表，像是银闪闪的锁链将他禁锢在原地。
“不放。”
说不清是谁在一语双关。
有那么一瞬间，陆明赫甚至真的希望那支腕表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锁链，可以将季知然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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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元旦假期转瞬即至。
办公室里的打工人们全都在欢欣雀跃，唯独季知然一人愁眉苦脸，恨不得天降一个加班任务，好让自己有理由赖在公司。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明赫，鼓起勇气给主管发消息，侧击旁敲有什么干不完的工作可以尽管安培给自己。
主管回复得很快：“小季，你安心享受假期就行。”
“咱们司总是外国人，不推崇加班文化的。”
“你在生活上要是遇到什么了难处，可以跟我说一说。”
季知然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才撑起身体发消息，谢过领导的关心，自己最近一切都好。
主管这是误会了自己想要三倍加班费了吧？
看着聊天框里下属发来的“一切都好”的消息，主管倒是有些可惜地摸了摸下巴。
季知然要是开口的话，是有人十分愿意为他排忧解难的。
唯一的方法行不通，季知然彻底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只是看着距离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分针的指针逐渐指向十二点，他心中的焦虑也不可抑制地越来越重。
第二天就是美好的假期，大家都没有加班的心思，一到点，立马有人推椅子站了起来：“下班了下班了！”
季知然的心弦陡然绷紧，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有人发来了消息。
他生怕是陆明赫发的要来接自己的信息，打开一看，却是原先在分公司上班时，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发来的。
同事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发来的文字消息后面带着一个黄豆粒微笑：“小季，你这个假期有空没有?”
“我哥哥家的侄女最近调到咱们市来工作，我想着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可以认识一下。”
“你明天有空的话，两个人约着看个电影可好？”
季知然看懂了，这就是相亲的意思。
之前，这位大姐也算是古道热肠，十分喜欢给公司的年轻男女介绍对象，但从来没有热心到自己的头上来；这次一反常态，估计是见自己被调到总公司来，前途有望。
这点算计，季知然还看得出来。
他低头打字：“不好意思，我周末有——”
打到一半，季知然的手指忽然顿住，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元旦足足有三天假期，他不想和陆明赫待在一起，和同事出去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至于同事大姐想要牵红线的事情——季知然想得很乐观，一则对方并没有直说，自己可以只当是正常交际，二则就算是相亲，也没相看过就百分百在一起的规定。
他现在已经有点急病乱投医了，只要是能躲开陆明赫，干什么都行。
于是，季知然回复道：“于姐，可以的。我哪天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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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和于姐的侄女约的是一号下午的电影，三点钟开始。
吃了午饭，他就有点心绪不宁了。
季知然虽然没有什么想法，但到底是第一次单独和异性一起去看电影，心中紧张，偏偏陆明赫还要盘问。
陆明赫看着他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拿起一件衣服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你要出门？”
“嗯。”季知然谨慎对答，“和之前的同事一起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陆明赫不仅没有反对，而且挺支持的。他本就觉得季知然太宅了，能够出去走一走玩一玩挺好的。
只是想到自己还没有和季知然一起看过电影，他有些不愉，“想看电影怎么不跟我说，家里有影音室。”
正是因为不想跟你一起看呢！
这话季知然当然不敢当面说出来，半真半假道：还没想好看什么，等我们见面了再商议。”
只不过商议的人不是同事，而是同事的侄女罢了。
同事的侄女叫童桐，他和童桐两个人还没有见上面说上话，他是男人，要有绅士风度，要看什么电影当然要听人家女孩子的意见。
陆明赫皱眉：“都没想好看什么，就约着一起出门了？”
季知然支吾了一下：“我这不是从分公司调走了吗，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叙叙旧。”
陆明赫有些狐疑，没想到季知然那软面团一样的性子，人缘倒是还不错。但他没有真正接触过季知然的同事们，不知道真假，也无法妄加揣测。
季知然已经和对方事先约好了，他如今愈发不愿意多做恶人，让季知然爽约失信于人。
因而语气不咸不淡道：“那就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终于躲过盘问，季知然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知道了。”
和童桐出来看电影，季知然心里是有愧疚的，童桐和她姑妈不一样，是温柔善良的好女孩，而且自己今天利用了她，只是为了躲在外面不必回恒水雅苑。
为了弥补自己的心虚，季知然不仅主动付了电影票钱，进场的时候，他还主动给童桐买了可乐和爆米花。
电影结束之后，季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傍晚五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但也十分接近晚饭时间了。
仅仅是付了微薄的电影票钱及小吃钱不足以弥补季知然的愧疚，再加上临近饭点不请人家小姑娘吃饭，显得太没有礼数，他想了一想，开口问童桐道：“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个晚饭吧？”
季知然相貌秀丽，工作也体面，经过陆明赫的浸润，待人接物也在不知不觉间进步了一些，初次接触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
经过半个下午的相处，童桐对他的感官十分不错，欣然答应下来：“好啊！”
“商场里的餐厅人太多了，都要排队，我知道对面有一家餐厅评分很不错，咱们出去怎么样？”
本来就是请童桐吃饭，季知然没什么意见：“我不经常出来吃饭了解不多，你觉得行的话咱们就去那家吧。”
这句话一出，倒是引得童桐多看了季知然一眼。
她看得出来，季知然的衣着都不是便宜货，本以为他是个偏好享受型的人，如此听来倒是与表面不太一致。
“行，咱们走吧。”
拿定主意之后，二人出了商场的旋转门，穿过人行横道朝对面的餐厅走去。
正值高峰期，商场的门口车水马龙，高处的路灯和低处的车灯交织在一起，将往来的行人照得清清楚楚。
陆明赫坐在迈巴赫的驾驶位上，透过敞亮的前车窗，冷眼看着一男一女从自己的车前走过，竟然有些登对的意味。
只见季知然小心护着身边的年轻女人，见一辆电动车斜刺出来，连忙挡在她的身前，殷勤得好像是八辈子没有见过女人一样。
陆明赫的记性好得很，想起之前女造型师给季知然做造型的时候，伸手在他的脸上摆弄来摆弄去，他也是没出息地脸红了。
还有季知然平时流露出来的有些传统的观念，保不准就是喜欢女人。要是没有跟自己这一遭，指不定就结婚生子了。
——不过，陆明赫恶劣地想道，就季知然凭那老实巴交的模样，能有多少人看得上他呢?
好不容易过了拥堵的人行道，季知然立马拉开了一些与童桐的距离，但依旧并肩走进了餐厅的玻璃门。
陆明赫面沉如水地盯着那一双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好得很，看来季知然将答应自己的话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
吃完晚饭，已经快要六点半。
季知然一直看着童桐坐进出租车走了，才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打算打一辆车回恒水雅苑。
自始至终，陆明赫就那么静静坐在迈巴赫内，隔着车窗看着季知然。眼见季知然将人送走了，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他打火发动了车子。
一辆黑车缓缓行驶到季知然的面前停下。
天色太黑，他一时没有认出来这是陆明赫的车，犹自惊讶，自己还没来得及叫车，怎么就有车车来了？
估计是接了别人的订单的司机，认错人了吧？
他朝着车窗连连摆手：“师傅，不是我打的车——”
话音未落，暗色的单向车窗便一点点降下来，露出一张刀削斧凿的面容。
陆明赫的脸庞隐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有一双狭长的黑眸散发出幽幽的光，紧紧地攫着季知然。
季知然一下子卡了壳：“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赫道：“等了半天没等到你回去吃晚饭，所以只好来接你了。”
要不是他见季知然出门之前反复挑选衣服，终究是压不下心中的疑窦，也不能目睹今天的好戏。
“啊！”季知然这才如梦初醒，想起来自己出门之前答应过陆明赫什么，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我给忘记了！”
“陆总，你等了多久了……”
说着说着，他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并没有跟陆明赫说去哪个电影院看电影，整个市区有六七家电影院，他怎么能如此准确地找到自己在哪里？
只听陆明赫轻描淡写道：“没多久，也就四个小时吧。”
四个小时！
季知然脸色一白，那岂不是从自己出门的时候他就在后面跟着自己了？
他脱口而出道：“你跟踪我?”
陆明赫冷嗤：“要不是跟着你，我都不知道你今天是来见人家小姑娘的。”
“我让人查了，你之前的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没想到陆明赫跟踪自己算了，还调查自己的人际关系，季知然浑身颤抖起来，这段时日以来被陆明赫用温柔蒙蔽的冷酷面目再次显露出来。
“你太过分了！”他咬牙道。
“那又如何。”
陆明赫怒意上头，也口不择言起来，他本就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学着迁就季知然也不过是最近一二个月的事情，心硬起来轻车熟路。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