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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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羽白讲完，孟谈雁只感觉，好像有种无形的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么久了，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羽白把头埋进手臂，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孟谈雁就在外围，虚虚的抱住羽白。
不多，一点体温传递，足矣。
良久，孟谈雁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几个红到发紫的指甲印映在掌心。
饭后，孟谈雁走进了一家超市，他买了一把水果刀，看起来神情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新的刀，很锋利。指尖刀刃上轻划了下，一排细小的血珠冒出。
车开到了医院旁边，能停车的地方。孟谈雁没有马上下车了。他只是摇下车窗，打火机点燃烟蒂。
烟雾缭绕，神色模糊。
整整两根烟的功夫，他抽的不紧不慢，只是眉头微蹙，不知是在想什么。
十分钟后，孟谈雁下了车。刚进大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湘正站在大厅登记处，问一位名叫羽白的人，他的病房在哪。
护士神情严肃，很显然已经多次强调过，没有家属证明不能为他查询。
王湘撇了撇嘴，有些遗憾的转身。瞬间两人视线相对，孟谈雁眉心一跳。
怔愣间，王湘冲刚刚那个护士摆了摆手，而后向孟谈雁走来。
“你就是那天抱住学长的人？”王湘上下打量着，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孟谈雁视若无睹，只问：“你怎么来这儿的？”
“打车来的呗。”王湘不以为然。
孟谈雁转身，朝向医院门口的方向：“跟我走一趟吧。”
“我要是不想去呢？”王湘眉眼间透着危险，唇角却带着笑，强调道：“我是来看学长的。”
“我喜欢羽白。”孟谈雁说：“我想和你谈谈，跟我去吧，坐我车。”
王湘显然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直白。愣了下，而后跟上了孟谈雁。
汽车车速极快，驶离闹区，四周一望无际，只剩一条平直的柏油路横跨。王湘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来吧，想跟我聊什么？我和学长相识于校园，我们是两情相悦。”王湘表情得意。
孟谈雁无声，脚踩油门，车速直逼一百二十迈。
“车技不错。”王湘笑着说，下一秒又收回笑容：“我已经把学长标记了，你还想怎么跟我抢？杀了我啊？”
孟谈雁面无表情：“羽白已经把标记洗掉了。”
王湘不以为然：“我知道啊。在警局那天我就发现了，还想再咬一个来着，不过被你阻止了。”
——还想再咬一个。孟谈雁握住方向盘的骨节发白，他看向前方，眸底如天空般愈发深沉。
“你又不能拿我怎样。”王湘望着天，唇角勾起：“你惹不起我爸，就顶多算是吓唬我一下。但我、不、怕。”
安静了半晌，王湘见对方不搭理他，又几乎自言自语道：“你是alpha吧？”
没由来的一句话，孟谈雁神情微怔。
“见你的第一面，没闻到信息素，还真以为你是beta呢。”王湘自来熟般，曲起一条腿，继续道：“一直贴着抑制贴……是你不行还是，你在骗学长？”
“如果我告诉学长，你不是beta的话……你说你喜欢学长，那学长有说过喜欢你吗？”王湘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呲拉——”汽车极限刹车，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也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痕迹。
孟谈雁依旧沉默着，走下了车。
王湘也下车，一脸嫌弃的甩上车门，走到车子正前面，打量着这辆老旧的汽车。
“你太穷了，真的配不上学长。还不如把他让给我，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孟谈雁几乎忍无可忍，他步伐很快的走向王湘，紧接着，他抬起长腿一脚踹上了王湘的胸膛！
那一脚使出了全力，王湘纵使身高跟他差不多，但身形单薄也难以抵挡。
王湘整个人被砸在石灰公路上，他顿时满口哀嚎，夹杂着各式的谩骂。
孟谈雁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王湘拖进树林的深处，一片充满杂草的荒地。
随后，他掏出了怀中的刀。银白利刃映在王湘瞪大的瞳孔之中。
树林，是你行凶的地方。孟谈雁抬起手，又极速落下。
我永远不可能让你再见到他。
一刀。天空更加阴黑了，鲜血浸染衣衫，叫喊声渐渐弱下来。
孟谈雁想起他和羽白的初遇，在那样一方狭窄破旧的天台上，孟谈雁拉住了他。
下雨了。
第二刀——血液喷射，溅到了孟谈雁的脸上。鱼腥草味沁入肺腑。
这个味道，均来源于面前之人，他在羽白身上闻到过无数次，厌恶极了，也恶心极了。
他不想再闻到，也不想再见到。
第三刀。血液渗进土壤，滋养一方土地。伴随着豆大的雨滴，衬出了孟谈雁无比阴森的脸。
腺体手术结束的那天，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了一端口罩，神情严肃。
他说这次强制性标记对羽白的腺体造成了永久性损伤，以后将无法再接受alpha的任何标记。腺体信息素紊乱，再强行标记就会有生命危险。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羽白的腺体，可能会退化。
他的第一次发情期，是被药物促进。
是一颗，被人强行催熟，被迫开放的百合花。
那天，孟谈雁好像笑了下。腺体退化，信息素消失，他总有一天会获得他想要的那个性别。
孟谈雁是发自内心的，替他高兴。
却也悲哀，他发现羽白这些年来过的太差，经历了磨难，却还像蝼蚁一般，小心翼翼的活着，时刻堤防被人一脚踩死。他好像生而悲哀，活亦悲哀 。
阴冷的树林，偏僻的小路，无人问津的角落。一刀又一刀。
孟谈雁也中于露出这三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他冷漠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胸膛勾勒出白骨的形状。
雨水溶解了枯叶上的锈迹，流进土里。
这瞬间，他真的好像，跨越时空，把那夜的羽白救回来。哪怕是以一位路人的身份，告诉他：别走那条路，别去。
这里下了一场鱼腥草味的雨。
车灯亮起，折射出无数道雨滴，车窗上水流如柱，模糊了视线。
孟谈雁戴上眼镜，抬手摁住自己止不住发抖的右手。胸膛剧烈起伏。
心中的所有忐忑在见到羽白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夜深了，羽白侧卧着，很安静的睡着。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正在哪个美好梦境之中畅游。
孟谈雁走到病床旁，带着一身风霜，附身。
吻住了羽白的侧颈。
隔着一层洁净的纱布。馨香的，唯美的，温热的。犹如一片未经人间浸染过的洁白羽毛。
——“你是beta，怎么可能闻得到。”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很淡的，很好闻的百合花香。”
嗯。很淡，很好闻。
我很喜欢。
一滴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掉在了床单上，留下一道湿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