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逮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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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常升起，过往云烟。
羽白爬起来，困倦的揉了揉头发。
他昨晚睡得很早，好像做了梦，只是朦胧模糊，依稀记得，是一个很好的梦。
一侧头，看到了半趴在床边，正枕着胳膊熟睡的孟谈雁。
秋天了，风凉了。
羽白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孟谈雁的肩上，手伸到半空，虚虚的摸了下对方的头。
橘黄色的晨光撒了满地，羽白站在床边，看着对方深黑的后脑勺和盖在身上的略显小的浅灰外套，回忆起过去的点滴。
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beta了。
——
日子平静的有些出奇，只是偶尔，羽白发现孟谈雁常常怔愣的出神。羽白问他怎么了，对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真的没事么？羽白也会偷偷的想。
顺便也想了未来，想了很多，想到他要在出院那天向孟谈雁表白！
如果同意，欢天喜地；如果被拒绝，羽白想，他可能也做不到好聚好散吧。
而此刻的孟谈雁，正坐在驾驶室上，抽着烟。
他在想离开。自己公司破产，背着命案，又是一个装成beta的alpha。归到底，是自己不配，是自己作死。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孟谈雁一人所为，再拖下去，可能就得拖累羽白了。
羽白还可以去上学，他还年轻，有着无限的未来。
而自己，什么都不配了。
要怪就怪，命运让他们相遇在低谷，而不是功成名就之时。
在此之前，孟谈雁要找个机会和羽白坦白自己的身份——alpha的身份。
如果羽白还是接受不了alpha的话……那至少，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算是人生中还算不错的回忆了。
那夜的雨下了很久，医院走廊里，不知哪间病房，传出了悦耳的童谣。
这天，羽白出院了。孟谈雁最近很忙，羽白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记得他出院的日子。
不过没关系。羽白自我安慰道，他总会回家的，去家里等他。
索性行李不多，羽白用背包就可以装下。
路上，他买了个蛋糕。是为了庆祝自己顺利的出院，迎接崭新生活与人生的最佳代表。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不知道孟谈雁喜不喜欢吃甜食。
羽白几乎有点迫不及待了。只能用“赶”这个词来形容他目前的状态，当然“开心”也可以！
久违的家，打开门的瞬间，强烈的甘草气息扑面而来，羽白霎时浑身顿感无力，蛋糕绳端从指尖话落，落到地上。
雪白的奶油糊满了透明外壳。蛋糕失去了原本的完美模样，变得一塌糊涂。
羽白瞪大双眼，抬手吃力的捂住自己发热的腺体。因为空气中，全是alpha易感期强烈的信息素味——甘草味。
怎么可能！怎么能！羽白发了疯般冲进屋子，厨房，卫生间，阳台……最终，他在卧室发现了孟谈雁，以及，地上的几张凌乱却没来得及使用的信息素抑制贴。
标有alpha专用的强效抑制贴。包装上有一行十分明显的黑体字。
切勿频繁使用，本品极易引发alpha易感期提前等危险症状。
床上，孟谈雁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滩死水。
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仔细看，还有一种接近兽性的，近乎疯狂的神情。
像是一头饥饿许久的狼，正爬起来，朝羽白走来。
地下室很黑，输送阳光也仅靠一扇小小的窄窗，此时的屋子里有些浑暗，又是一个阴天。
“砰！”的一声，羽白被迫撞到墙上。在此之前，孟谈雁抬手，护住了他的头。
羽白看着他，看着孟谈雁的后颈，几乎是在辨认。可身体却抑制不住的发颤。
孟谈雁宽大的手掌抚摸着羽白的后脑，膝盖顶进羽白的腿间。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过去，现在；树林，地下室；鱼腥草，甘草……孟谈雁真的是alpha，是他骗了自己。
“去……”孟谈雁艰难开口：“离开、离开这儿……去、完成……学业。”
你走，你走吧，不用管我，快离开这儿。
不知何时，羽白眼里禽满了泪。在那个瞬间，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代替了微薄的意志。
羽白周身浸在恐惧之中，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孟谈雁，跑了。
他身上还背着包，但羽白实在太害怕，他无法控制自己，他选择离开。
易感期的alpha被推了个踉跄，而后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孟谈雁在神志不清中，看着这满地杂乱，他很难受……
他看到了还开着的木门，和玄关处，摔成烂泥的蛋糕，忽的哭出了声。
——
过往云烟，四散缭绕。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秋日暖阳里，孟谈雁是如何挨过那个危机四伏的易感期；没有人知道，羽白那天背着那个装有行李的背包，跑去了哪里。
更没有人知道，这五年里，他们各自过着怎样的生活，都经历了什么。
可到现在，相见时，彼此都近在咫尺，嗓子里却像堵了块棉花。
时间流逝的缓慢且无止境。直至午后阳光倾洒，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半晌，孟谈雁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把书念完了？”
“嗯，上的警校。”羽白看向他，说：“正好用来抓你。孟谈雁，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事到如今，也不必掩饰。孟谈雁居高临下的看着，羽白暴露在口罩之外的那双眼睛。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没有。
羽白双手抱胸，挑眉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还挺强势。孟谈雁绅士的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只是羽白进去时，孟谈雁余光瞟到了对方腰间上，系的那根丝带。
孟谈雁勾唇一笑。原来他还记得，还留着。
大门被迅速关上，一个转身，孟谈雁将羽白抵在了玄关处墙面上。他居高临下将对方包围，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他们的最后一面那样。
但这次，羽白不再害怕了。他只是看着孟谈雁，目光平淡如水，还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想袭|警么？”
孟谈雁笑了下，后退一步，举起双手。
“您想尽早下班么，羽警官。”
“嗯？”羽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一根烟的功夫，我让你带走我。”孟谈雁说。
一根烟的功夫，我给你事业，换你再最后陪我这么一小段时间。
羽白盯着他，似乎是在斟酌。“可以。”羽白同意。而后他抽出自己的烟盒，在孟谈雁略微惊讶的眼神中抽出一个烟，递给他。
孟谈雁接住，衔在嘴里：“还要劳烦警官帮我点个火。”
孟谈雁俯身，他的鼻尖几乎要与口罩相贴。羽白偏头离得远一些，而后掏出打火机。
一手拢住焰火，靠近烟头。
灰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四散。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孟谈雁修长的指尖夹住烟，问他。
“很早。”早到你不需要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孟谈雁顿了顿，指尖凑到唇边，烟头的光又亮了下，接着吐出烟雾。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很大的决心。
说不好，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孟谈雁想。
而后，他向前一步，伸出手，食指摸到了羽白的耳尖，勾住了口罩绳端。
“在医院时，我偷偷吻过你的侧颈。”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
本来想瞒一辈子的。
“我知道你的味道。”孟谈雁短促的笑了下。
可一辈子太长了，他发觉自己已经等不起了。
“就不用再掩饰了吧。”口罩被摘下。
一道狭长的疤痕映入眼帘。
从鼻梁，到右脸。像一道冰凌，刺入孟谈雁的咽喉。
这是一次营救任务时，孟谈雁赤手空拳，与歹徒近身搏斗。
谁知对方突然掏出了刀，那瞬间羽白尽力躲避，却还是被伤到。尽管过去很久了，伤口已被新血肉填平，尽管这道疤痕已经很浅很浅了。
但他还是不想暴露出来，更不想，让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看到。
孟谈雁的指尖微微颤抖，触感有些微凉。他的指尖在碰到那道疤痕的瞬间，被羽白偏头躲过。
“不了吧。”羽白自嘲般笑了笑，又显出几分苍凉。
在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孟谈雁没再出声。只是低着头，沉默的抽着指尖那根细烟。
时间有时很短，却又很长。
香烟燃烧到了尽头，他们也好像走到了终点。
羽白亲手为他戴上手铐，将他送上警车。临别之前，孟谈雁透过玫金色的镜框看向他，道：“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羽白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
警局旁的路边，一棵苍天大树下一道身影在此杵立良久，待到道路两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羽白拿出烟盒，抽出了那根烟头带着些许焦黑——早上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随口他靠着树，点着了烟。
秋风吹落些许枯叶，吹起了系在腰间的丝带，带着他的思绪，飘香不知归处的远方。
羽白忽然在想，如果命运没有让他们相遇，回是怎样？
羽白很轻的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逮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