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秒心动》北央星

6、错乱 真的好谢谢

　　周六下午，沈念然拉着楚安出了校门。

　　“你最近几天脸色太差了，走，带你去喝点甜的。”
　　沈念然从隔壁宿舍赶来，不由分说地把楚安从床上拽起来，往她手里塞了件外套，“新开那家奶茶店，听说是网红店，排队排老长了。”

　　楚安被她半推半拽地带到了校外的商业街。十月末的天气已经凉下来了，街上人不少，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那家奶茶店确实火，门口排了十几个人，大多在低头刷手机。沈念然把楚安按在队伍里，自己凑到前面去看菜单。

　　“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楚安小声说：“都行。”

　　“别都行啊，你得选一个。”沈念然回头瞪她，“你今天必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不许说随便。”

　　楚安抿了抿嘴，认真看了一遍菜单，指了指第三排：“那个……芋泥波波。”

　　“好！”沈念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就要这个。你在这排着，我去旁边买点泡芙，我看到那家店了。”

　　楚安点头，乖乖站在队伍里。沈念然转身往隔壁的泡芙店走，留下她一个人。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楚安跟着往前走，低头翻手机。江研暮上午发了消息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说这两天的事。她盯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就在她第三次删掉重新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楚安？”

　　那声音是从她左后方传来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又带着一点笑意。
　　楚安的脊背僵住了。她没有回头，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真的是你啊。”那个声音近了，走到了她旁边。楚安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对上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陆行舟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色卫衣和浅灰色外套，头发剪得比高中时短了些，但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嘴角弯着，眼睛微眯，看起来温和又无辜。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像是刚买完要走，正好看见她。

　　“你怎么在这？”楚安的声音有些紧，往后退了半步。

　　“我在旁边管院，今天来找朋友玩。”陆行舟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语气自然得像他们昨天还在一起上课，“你也来喝这家？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喝奶茶的。”

　　楚安没接话。她往沈念然的方向看了一眼，泡芙店门口排着好几个人，沈念然正背对着这边，专注地看柜台里的东西。

　　“你一个人来的？”陆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我请你喝吧，就当是——”
　　“不用。”楚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陆行舟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你还是这样，跟高中一样，跟谁都不爱说话。”

　　楚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不想站在这里，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让沈念然回来看见这一幕。可队伍还在慢慢往前挪，她夹在人群里，想走也走不掉。

　　“你后来怎么没回我消息？”陆行舟偏过头看她，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我高考完给你发了好多条。”

　　楚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行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看你，又来了。”陆行舟笑了一声，像是无奈的纵容，“我就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毕竟老同学一场，不至于连句话都不能说吧。”

　　楚安没理他。她又往泡芙店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念然终于转过身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正笑眯眯地往回走。楚安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沈念然走近了，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从楚安紧绷的脸上滑到旁边那个男生身上，又滑回来，笑容收了几分。

　　“楚安，这谁啊？”沈念然走到楚安身边，很自然地站到了她和陆行舟中间。
　　楚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想说“不认识”，可陆行舟就站在旁边，她怕说得太假反而让沈念然担心。

　　“你好，我是楚安的高中同学，陆行舟。”陆行舟倒是先开了口，笑着冲沈念然点点头，“你是她室友吧？楚安以前就这样，到哪都有人照顾她。”

　　沈念然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问楚安：“你奶茶点了吗？”
　　“还没……”
　　“那我们去点吧。”沈念然自然地挽住楚安的胳膊，往柜台那边走，把陆行舟晾在了原地。

　　楚安松了口气，跟着沈念然往前挪。可还没走两步，陆行舟又跟了上来，走在楚安另一侧，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楚安，你下周有空吗？”他偏头看她，“我有两张电影票，管院那边发的，不看白不看。”
　　“她没空。”沈念然替她答了，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了点冷。
　　陆行舟看了沈念然一眼，笑了一下，不以为意的样子：“我问的是楚安。”

　　沈念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楚安攥着她的胳膊，手指收得很紧。
　　沈念然感觉到了，侧头看了楚安一眼——她低着头，睫毛颤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位同学，”沈念然开口，“楚安刚才已经说了不用，你没听到吗？”

　　陆行舟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他看着沈念然，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沈同学是吧，我跟楚安认识三年了，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之间的事。”

　　“我不需要了解。”沈念然语气很平，“她不想跟你去，就是这么简单。”

　　队伍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楚安被沈念然带着往柜台走。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又开了口：“楚安，你高中的那些画，我还留着呢。”

　　楚安的脚步停住了。

　　沈念然感觉到她的僵硬，立刻回头看向陆行舟。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无害，嘴角甚至带着点笑。
　　“你以前画的那本速写本，我借来看了好久。”陆行舟说，“后来还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楚安转过身，看着陆行舟，脸色有些白。她攥着沈念然的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是……你，你偷的。”

　　“偷？”陆行舟歪了歪头，笑了一声，“你当时借给我看的啊，还问我好不好看。你忘了？”

　　楚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本速写本是她高二的时候丢的，找了整整一周，后来陆行舟还给她，说是“在地上捡到的”。她当时信了，还挺感激他。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听到他跟别人打电话，笑着说“那个画画的，速写本我随手翻翻，画得也就那样”。

　　沈念然看着她发白的脸，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陆行舟。
　　“这位同学，”她的声音冷下来，“你刚才说楚安借你速写本？”
　　“对啊。”
　　“楚安，”沈念然偏头看她，“你借过吗？”

　　楚安摇头。她没借过。那本速写本是她不小心丢了，然后被他捡走的。他还在上面涂了几笔，涂在她最喜欢的那页画上。

　　沈念然转回头，看着陆行舟，笑了一下。那笑容一点都不客气。

　　“那你这就不叫‘借’。”沈念然一字一句地说，“那叫偷。”

　　周围排队的人有几个回头看过来。陆行舟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沈念然看了两秒，又看向楚安，像是在等她说什么。楚安没看他，她把脸转向一边，盯着奶茶店的玻璃门。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很短，像是无所谓的样子：“行吧，你们聊。”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安一眼，“楚安，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楚安没理他。
　　她甚至没看他，只是攥着沈念然的手臂，直到陆行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松了手。她的手指还在抖。

　　沈念然转过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楚安，看着我。”
　　楚安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

　　“刚才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沈念然的声音压低了，“什么叫他还留着你高中的画？他碰过你东西？”

　　楚安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他……是我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他一直跟着我。”
　　“跟着你？”

　　“就是……我去哪他都跟着。放学跟着我走，周末在我家楼下晃。有次我丢了速写本，过了几天他拿来还给我，说是捡的。后来我才知道……是他拿走的。他还在上面画了几笔。”

　　沈念然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我换，过手机号，他问我同桌，要。我高，高考报志愿的时，候，谁也没说，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报了A大。”楚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以为上上了大学就没事了……但是你，你知，知道现在去哪了么？他报考，考了，以前我说的，想报考的大学。”

　　沈念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楚安的肩膀，往陆行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握住楚安的手。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说？”沈念然问，“他走过来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

　　楚安低下头：“我不知道怎么说……他也没做什么，就是站在那跟我说话。我说不认识他，显得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沈念然说，“你们本来就不熟。高中同学多了去了，不是每个都得认识。”

　　楚安抿着嘴，没说话。她想解释，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和陆行舟之间确实没什么关系——从来没在一起过，从来不是朋友，甚至连普通的同学关系都算不上。他只是单方面缠着她，像块甩不掉的橡皮糖。

　　沈念然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奶茶店走：“先点奶茶。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楚安点了芋泥波波，沈念然付了钱。等奶茶的时候，楚安站在柜台旁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楚安，我是陆行舟，通过一下。

　　楚安盯着那行字，指尖有些凉。她把手机递给沈念然看。沈念然扫了一眼，直接按了拒绝，然后把手机还给楚安。

　　“别理他。”沈念然说，“回去把他号码拉黑。”
　　“嗯。”
　　楚安点点头，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她捧着温热的杯子，吸了一口芋泥，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可心里还是堵着一团。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楚安一直没怎么说话。沈念然也没追问，只是走在她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楚安忽然停下来。

　　“念然。”
　　“嗯？”
　　“你别，跟江研暮说。”

　　沈念然偏头看她：“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楚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他对我太好了。”

　　沈念然心里有点苦涩，点了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他回来你就跟他说。”

　　楚安犹豫了一下，点头。

　　“还有，”沈念然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这两天你别一个人走，上课我陪你，吃饭我陪你，回宿舍我陪你。”
　　楚安抿了抿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楚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点开江研暮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上午发的“上高速了”。她没有回。她打了几个字：你到了吗。想了想，又删掉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twilight：到了。
　　twilight：你在干嘛？

　　楚安看着那两条消息，心口涌上一股很酸的东西。她打了一行字：没干嘛，准备睡了。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面回了一个“好”，又发了一条。

　　twilight：明天下午回，回来请你去吃火锅。

　　楚安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想明天见到他，又有点怕见到他。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甚至不确定这件事值不值得说。

　　第二天中午，楚安下课出来，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江研暮靠在路边的灯柱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肩上背着运动包，像是刚从基地过来。他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楚安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没睡好？”
　　“嗯……画得有点晚。”

　　江研暮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下巴。他的手指蹭过她眼下那片泛青的地方，停了一瞬。

　　“走吧。”他握住她的手，往校外走。

　　楚安跟在他旁边，手指被他拢在掌心里，暖意从指尖漫上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目视前方，下颌绷着，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楚安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的目光定在马路对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江研暮感觉到她的僵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马路对面，奶茶店门口，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正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他身边站着两个男生，三个人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安的手在江研暮掌心里猛地一缩。

　　江研暮低头看她，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男生。他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楚安发白的脸上。

　　“认识？”
　　楚安没说话。她攥着江研暮的手，指节发白。对面那个男生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马路，落在楚安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像是要过马路。

　　楚安往后退了一步。

　　江研暮的手扣紧了她的，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他的动作不大，但很干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楚安，告诉我，他是谁。”

　　楚安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散：“高，中同，学……”

　　马路对面，陆行舟站在栏杆边上，看着这边。他的目光从楚安脸上移到江研暮脸上，停了两秒，嘴角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他没过来，只是举起手，远远地冲楚安挥了一下，像是打招呼。

　　江研暮看着他，面无表情。他偏头对楚安说：“在这等我。”

　　楚安拉住他的袖子：“你……”

　　“你怕她。”江研暮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握了一下，“就跟他说句话。”

　　他穿过马路，步子不快不慢。陆行舟看着他走过来，笑容收了一点，站直了身子。江研暮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江研暮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表情淡淡的。

　　“你叫陆行舟？”
　　陆行舟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是？”
　　“江研暮。”

　　陆行舟的笑容顿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听过。A大金融系，江家少爷，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号人。
　　他打量了江研暮一眼，嘴角又弯起来：“哦，我知道你。楚安的朋友是吧？”

　　江研暮没接这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楚安还站在原地，抱着奶茶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他转回头，看着陆行舟。

　　“离她远点。”

　　陆行舟的笑僵住了。他盯着江研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

　　江研暮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陆行舟，目光很淡，可陆行舟觉得那目光像压在肩膀上的一块石头。他往后退了半步，耸了耸肩：“行吧，我跟楚安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江研暮还是没说话。他看了陆行舟两秒，然后转身走了。穿过马路，回到楚安面前。楚安仰头看他，眼眶红红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江研暮握住她的手，往学校里面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楚安，刚才那个人，你跟我说实话。”

　　楚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攥着江研暮的手，手指慢慢收紧。过了好一会，她小声开口。

　　“他高中一直缠着我。我换过手机号，他问我同桌要。我报志愿谁也没说，他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上了大学就没事了。昨天我在奶茶店碰到他了。”

　　江研暮停下脚步。楚安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一些。

　　“昨天碰到的？”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安抿了抿嘴：“你在比赛……我不想让你分心。”

　　江研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松开她的手，抬手按在她头顶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楚安。”
　　“嗯。”

　　“下次不管我在哪，碰到这种事，第一个告诉我。”

　　楚安仰头看着他，鼻子一酸，用力点了一下头。

　　江研暮收回手，重新握住她的，继续往前走。
　　“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楚安愣了一下，偏头看他。他表情平平的，目光看着前方，像是不经意问的。
　　“嗯……”

　　他顿了顿，“怎么回事？”

　　楚安声音很小，“他偷了我的画稿。”

　　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学校后门那家面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看她。

　　“饿了没？”
　　“有点。”
　　“进去吃面。”

　　楚安被他拉着进了面馆。还是上次的位置，靠窗。江研暮把菜单递给她，她点了牛肉面。等面的时候，楚安坐在对面，看着江研暮翻手机。他划了几下屏幕，然后锁屏放桌上，抬头看她。

　　“楚安。”
　　“嗯。”
　　“你刚才说，他高中的时候一直跟着你？”

　　“嗯。”
　　“你怕他？”

　　楚安犹豫了一下，点头。她没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怕被谁看见。

　　江研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以后不用怕了。”
　　楚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淡，可楚安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下来了。

　　面端上来了。江研暮像往常一样把牛肉夹到她碗里。楚安低头吃面，吃了一半，忽然小声说：“江研暮。”
　　“嗯？”
　　“谢谢你。”

　　真的好谢谢你，真的好喜欢你。

　　江研暮没接话。
　　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给她，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她吃。楚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面，耳朵尖红了。

　　从面馆出来，两个人往学校走。走到四号楼下的时候，楚安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他：“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
　　江研暮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看见了？”
　　“嗯。”

　　江研暮没回答。他把楚安送到楼下，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

　　“上去吧。”
　　“好。”

　　楚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研暮。”
　　“嗯。”

　　楚安冲他弯了弯眼睛，转身上楼了。
　　江研暮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念然发了条消息。

　　twilight：那个叫陆行舟的，你知道多少？
　　沈念然秒回：不多，就楚安跟我说的那些。怎么了？
　　twilight：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沈念然：你要干嘛？
　　twilight：不干嘛。
　　沈念然：你别乱来啊，楚安不想把事情闹大。
　　twilight：我知道。
　　沈念然：那你要他联系方式干嘛？
　　twilight：聊聊。
　　沈念然：……
　　沈念然：江研暮，你跟我保证你别动手。
　　twilight：不动手。
　　沈念然：你发誓。
　　twilight：嗯。
　　沈念然：你不发誓我不给。
　　twilight：我发誓。
　　沈念然：行吧。我发你。

　　江研暮收到号码之后，存进通讯录，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他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号楼。楚安那扇窗亮着灯，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