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朦胧的感情 “……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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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皱的眉头，凝重的目光，严肃的神情。
“呼……”
黑发蓝眼的少年坐在书桌前，将双手交叠着抵在眉心。他紧紧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在胸口滚了一遍后，才缓缓呼出。
加油，早见佑一，你一定能够做到。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你难道还要被同一块石头绊倒，再犯下同样的错误第二次吗？
在心底给自己鼓足了劲，少年猛地睁开眼，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目光凌厉地翻开了面前的相册。
开学时在校门口三人略带青涩的合影；偷偷试驾千速姐姐的机车时，那双兴奋地亮起星星的狗狗眼；挥出棒球棒后，潇洒利落的侧影……早见佑一从升入高中的第一张照片开始，一路翻到了不久前在秋叶展上新鲜出炉的照片。
最新那页的正中央，半长发少年对着镜头，嘴角扬起俏皮又狡黠的弧度，朝照片外的人送出了一个相当可爱的wink。
早见佑一与照片中盈着笑意的紫眸对上了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热意不讲道理地从脸颊悄然晕开，慢慢向着其他部位蔓延。蓝眼睛少年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直到逐渐滚烫的热度彻底侵占了整张脸庞，把他整个人都蒸成了熟透的，冒着热气的红苹果。
不行，太犯规了……完全做不到。
少年眼睫轻颤，他移开视线，有些挫败地把手中的相册往前方一推，再次闭上眼睛，熟练地调整呼吸，开始平复起涌上心头的情绪。
……像这样直面近期的研二，挑战性还是太高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在今天的下午和晚上多加练习，等到周一见面时，就能用正常的状态和研二相处了。
无伤通过了小学时期和国中时期的相册，却对着高中时期的萩原研二屡战屡败，脱敏训练进度推进得相当缓慢和艰难的早见佑一在心底如是说道。
——
与自有一套独特疗法的天才好友不同，另一边的萩原研二则是陷入了某种别扭的纠结中。
……说到底，小佑一也只是帮我按了个摩而已，就算途中没忍住发出了一些不妙的声音，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就像小佑一说的，这完全是人之常情嘛，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啊，明明更值得尴尬的事情早在国中就已经做过了啊？
还有，按摩时那种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让人浑身酥麻的奇怪感觉……对比一下嚎得像杀猪一样的小阵平，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感受和我绝对不一样吧！难不成只有我是这个样子吗？
肯定有哪里不对。
停止了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动作，半长发少年盯着卧室上空，在内心笃定道。
然而，就算察觉到了这份不对劲，萩原研二也依旧对此没什么头绪。即使天生地擅长洞察他人情绪，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陌生情况，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
无法归类，无从参考，半长发少年只能凭着本能，漫无边际地胡乱猜测：
是因为这次只有我和小佑一两个人在？或者我身上的肌肉比一般人更加敏感？总不能是什么药物过敏的副作用吧……
意识在纷乱的思绪中逐渐变得模糊，睡意也缓缓上涌。
就在半长发少年迷迷糊糊地快要坠入梦乡，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听见了熟悉又温和的声音。
那道嗓音清朗，又带着笑意，俯在萩原研二耳边轻轻地唤他：
“要睡觉了吗？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梦境喔。晚安，研二。”
……
萩原研二，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他的眼睛。
半长发少年绝望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别说是做梦了，就连睡意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了啊！不要在这种时候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啊，坏蛋小佑一！
——
星期一。
萩原研二踏进了教室的大门，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但他还是掩盖住了困倦的神色。半长发少年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语调轻快地回应了沿途的同学此起彼伏地向他道着早安的声音。
路过松田阵平的位置时，座位的主人抬起了头。将好友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后，卷毛挑了挑眉：“萩，你昨天晚上去做贼了吗？”
在松田阵平面前，萩原研二自然懒得维持面上的形象。半长发少年放下了端着的表情，对准卷毛毫不留情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小阵平，我只是普通的没有睡好而已……”
看见卷毛嫌弃地皱起了脸，萩原研二变本加厉，又在松田阵平的桌子前打了个更大的哈欠，眼角甚至都渗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都怪小佑一啦，一直“研二，研二”地在耳边叫着我，让人怎么睡得着嘛……
半长发少年在心底很没有道理地，悄悄地埋怨了一下全然无辜的当事人。
今天萩原研二起床很晚，几乎是卡着时间踏进了教室。在松田阵平额头跳起青筋的前一秒，他熟练地拐了个弯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险险地在上课铃打响的一瞬间拉开了椅子。
萩原研二坐在倒数第二排，而早见佑一的座位靠着窗，在萩原研二的斜后方。开学前，这个位置曾一度受到松田阵平的觊觎，可惜他的身高不太够，不仅没有被分到最后一排，连位置都是靠着走廊。卷毛为此耿耿于怀了好一阵子。
——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和小佑一互道早安呢。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后，这个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半长发少年没顾得上从书包里掏出课本，而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找寻好友的身影。
学校的上课铃声是一支舒缓的钢琴曲，温柔清澈的旋律如水一般流淌在晨光中。
在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早见佑一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侧着头，似乎已经用这样的姿势静静地看了萩原研二许久。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少年与身后天空几乎同色的湛蓝色眼眸中漾开了清浅的笑意，像是阳光洒在海面上一样，跃动着细碎而温暖的光。
早见佑一没有出声，他唇角微弯，对着回头看过来的半长发少年，缓慢地，清晰地比出了一个口型。
[早上好，研二。]
这句问候像是直接吐在了他的耳边，萩原研二倏地感到耳根一麻。
他呆愣了两秒，才匆忙地回了个口型，随即飞快地转过身去。
萩原研二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要命。
整堂课下来，半长发少年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次偷瞄，都刚好被早见佑一含笑的眼睛抓了个正着。
和好友对上了视线，萩原研二的身上就像是过了轻微的电流，浅浅地发着麻。朝早见佑一回了一个笑容，萩原研二慌忙转过身子，没敢再继续回头看。
这一整天，半长发少年都被这种丝丝缕缕的微妙缠绕着，心思像是浮在半空一样，飘来飘去落不到实处。
可萩原研二一路观察下来，不论是课间的闲聊，还是偶然交汇的视线，早见佑一的表现都完全和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可以被称作“期待”的情绪，像是被轻轻戳破的肥皂泡泡，只留下了一点潮湿的痕迹。
……什么嘛，原来只有我在意昨天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了臂弯内，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目光再次悄悄地溜向了斜后方，看着安静地翻着书的好友，半长发少年无意识地用指尖划着桌面，从心底冒出了一点细小的别扭。
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这种陌生的感觉搅得心神不宁，而另一个当事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待自己的态度坦荡又自然，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萩原研二一边觉得对方像现在这样没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一边又因为对方的这份“正常”，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不满。
这股奇怪的情绪让他心烦意乱，萩原研二想了半天也没理清头绪。
预备铃声打响，半长发少年有些自暴自弃般直起身子，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乱麻一样的思绪一并甩出脑海。
……大概只是什么不想输给对方的奇怪好胜心在作祟吧。
萩原研二想。
——
下午的课业一结束，萩原研二的实战训练便如期而至——只不过这次的教官换成了早见佑一。
……小阵平，嘴上说着什么让我二选一，结果最后不还是拳击和散打轮番上阵，哪里有我选择的余地嘛！
也不知道浑身散发着杀气，狞笑着地揍得他爬不起来的小阵平，和一边温声夸着“研二真棒”“研二又进步了”一边下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小佑一，究竟哪个更加可怕。
被蓝眼睛的好友动作娴熟地架出了训练区，萩原研二在心里悲愤道。
“……小佑一，我真的觉得我的四肢都已经不听使唤了。”半长发少年把语调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浸满了怨念。
实际上，出于明天还要上课的考虑，早见佑一今天其实练得并没有太狠，而是特意给好友保留了一部分体力。
至于像海带一样长长一条地挂在了好友身上的萩原研二，纯粹只是他又在撒娇而已。
“诶～那研二，今天还要背背吗？”早见佑一偏过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少年很自然地屈下膝，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向后一托，摆出来一个准备把人背起来的姿势。
训练过后的疲惫还在身上作祟，心里的那点别扭感却突然冒了头——刚刚下意识地撒娇是一回事，现在这样亲昵的动作又是另一回事。
迟来的微妙感悄悄爬上了心头。
……可如果拒绝掉小佑一的话，反而会显得奇怪，简直像是为了什么在心虚地躲避着对方一样。
萩原研二犹豫了一瞬，心一横，手臂干脆地环上了好友的脖颈。
松田阵平这时候收拾好了东西，提着包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赖在早见佑一背上的萩原研二，脸上瞬间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卷毛抽着嘴角，没眼看地转移视线看向任劳任怨背着对方的另一个好友：“佑，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你也太惯着这家伙了吧？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抱着婴儿的妈妈桑，别把他养成废材啊。”
早见佑一稳稳地托着背上的人，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萩原研二能趴得更舒服一些。闻言，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嗯？有吗？”
看着用力点着头的卷发好友，早见佑一垂下眼睛，认真思考了几秒后，他对着松田阵平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没关系，只是结束后背着研二走上一段而已，不会影响到训练效果的。研二又不重，我背着他很轻松啦。”
被点名的半长发少年原本还有些纠结，但被松田阵平嫌弃的眼神扫过后，那点微妙的别扭感一下子被烧得干干净净。
萩原研二抬起脸，理直气壮地把早见佑一环得更牢了些：“小阵平，你那是什么在看大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啊！给我收回去！”
“哦。”松田阵平一脸冷漠：“连路都不会走，需要妈妈抱着才能移动的小婴儿给我闭上嘴。再吵就把你塞进路边真正的不可回收垃圾桶。”
“可恶的小阵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好恶毒好狠心的垃圾话！”
“……佑，把这家伙扔在路边，咱们两个回去吧。”
“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朦胧的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