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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


  •   卷二第十六回

      既然住了下来,展昭便想索性等那劳什子仙者大会开了,去看一眼究竟。这几日左右无事,展昭闭了个小关。因入城那日花嵂也助他甚多,展昭不愿欠人情,是以略加考虑,就炼制了一件物事,送于花嵂也以作谢礼。

      花嵂也展开一看,却是一副软甲,但只护心镜大小,贴在前胸与后心,但甲丝细软、孔洞粗疏,似乎并无防卫之力。
      他不明其意。却听展昭道:“这并非护甲,乃是个贴身的隐匿阵法,只是我将之以青刚丝为链,炼成锁甲,便可披挂于身。花兄曾言你的隐匿术虽强,却难顾及行动之时,这锁甲当可略补其失。”
      花嵂也听得惊喜无限,忙将那锁甲套上,果然灵力过处,阵法启动,隐匿之效便及全身。花嵂也爱不释手,“展兄竟还有此天才!”一边轻抚着这锁甲,笑道,“这锁甲我可太喜欢了,即便厚颜,可也舍不得不收了。”

      展昭闭关的几日里,花嵂也去打听了那仙者大会——却是同修士魔化一事有关。原来在展昭待在陷空岛的这一年里,九州各地竟又出了几起修士无端入魔,或遭横死,而后尸身上被检出魔气的事端。
      展昭暗暗吃惊,想自己竟然毫不知情,看来是师父与锦堂大哥不知何故,竟联手将自己和白玉堂瞒下了。
      花嵂也看展昭如此吃惊,嗤的笑了,问:“展兄,你之前是在什么荒山深林,还是闭着长关么?怎的九州大事全不知晓?”
      展昭略怅然:“是啊,确实与世隔绝了些……那不知,修仙界除此可还有别的大事?”

      花嵂也歪头想了想,道:“还有就是你们皇极阁内,仿佛是掌门身边走失了一个小丫头,据闻庆历真人因此震怒,令九州搜捕,此事你可知?”
      展昭一怔,想掌门身边何曾有什么小丫头?却忽的心中一动,想莫非是赵灵?在宗阁里,女弟子多在杨淑长老座下的医堂和植堂,但要说其中地位最特殊的,就数这位赵灵师妹了,上番为了她在雍州异域兴师动众,好容易送回了宗阁,怎会又走失了?
      花嵂也看他神色,凑近了好奇问道:“还真有这么个小丫头啊?她是谁?为何你们掌门如此动怒?……却没听说庆历真人有道侣啊……难道是心爱的女弟子?还是……嗯……”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展昭闻言瞪了他一眼,不说什么,扭头便走了。
      “哎,展兄,别这么小气嘛,我不问就是了……”

      离仙者大会尚有几日,展昭想着自己此行匆忙,盘缠怕是不够,就去城中寻了个最大的店铺,将自己此前炼制的一些并无大用的法器,一并换了灵石。又买了些路途上需用之物。他一心想炼制个飞行法器,只是尚没有合乎心意的材料,只好慢慢挑选着。
      他在城中逛了一日,觉得此城集市虽与陷空岛和枫停渚皆不能比,但比之寻常宗门下集市,如青州分堂的,已然繁华了不少,不但物品大多齐备,价格也尚算公道,散修在这城里,果然比在皇极阁辖下好过许多。
      展昭一时思绪弥漫,便没放开神识,也未留意到,在他身后街角闪出一人来,看衣着不过是寻常散修,但却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神色颇为不善,看了一会儿方才撤身,又回到了阴影之中。

      到了仙者大会那日,展昭与花嵂也同去。他不知陷空岛或荆州分堂会否有人前来,故而戴了个斗笠,以仙障遮面。
      花嵂也见他如此,破天荒竟并没有问东问西,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抱着胸若有所思。

      仙者大会就设在城中广场之上,却是搭出了个帐篷,与会者凭令牌入内——自然又是不同的颜色走不同的入口了。
      帐篷口迎客的筑基侍者见了展昭的黄色令牌,刚想请他走另一边,花嵂也却一把抓住展昭的胳膊,一边亮出自己的绿色令牌,对那侍者淡淡道:“他同我一起。”
      那侍者犹豫了下,嘴唇翕动,仿佛不甚乐意。花嵂也一眼扫过,突然就释出威压,朝那侍者压去。那侍者脸色一白,膝盖立时就软了,摇摇晃晃的就要跪倒在地,花嵂也冷哼一声,展袖一拂,那侍者就噌噌噌后退几步,一把跌倒在地上。
      花嵂也并不看他,拉着展昭就入了绿色令牌的入口。

      这一下只在瞬息间。展昭都未及阻止,就被拉了进去,他怔怔的看着花嵂也,觉得此人仿佛一下子变了个模样,且他方才释出的威压,无论如何不像一个金丹初期的,只怕比之自己,还要强上几分,又莫名让他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花嵂也感到展昭盯着他看,回过头来笑问,“怎么了?”又成了他一贯笑容舒朗的样子了。
      展昭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下,才缓缓道:“那侍者也不过照规矩办事,也不必如此……”
      花嵂也看着展昭笑了笑:“那一下我收着力呢,并不会让他受伤的,”看展昭仍旧面色不虞,又眨了两下眼睛,忽又浮起一点小心翼翼的表情,“这里这么多人,我只是不想同展兄走散嘛……”
      展昭慢慢将胳膊从花嵂也手中抽出来:“花兄灵力如此深厚,威压已能突破自身境界,又何惧人多?”
      展昭这话原是试探,却不想花嵂也听了似乎十分受用,兴高采烈道:“是呀,我术法学得稀松平常,只得多花功夫在灵力之上啦,师父也说我基础打得甚是扎实。”
      展昭见他这般似全无心机的样子,倒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头去看那帐篷内部。

      展昭这才留意,原来进了帐篷另有洞天,里面竟是个极广阔的空间,分了上下两层,围着中间一个下沉的圆形广场。他们此刻在上层,人虽然也多,但比之底层挤挤挨挨都站满了人,已是疏阔了不少了,大约这便是绿色令牌的优待了。
      不一时,人皆陆陆续续的到了。就见底下广场正中上来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团团与四面行了礼。帐篷中闹哄哄的声音就逐渐静了下来。那人开场略致两三辞,就道有请城主和几位仙城、世家的前辈。
      此时从广场上空降下一个高台,台上端坐了四五人,中间一人,身着碧色嵌金长袍,头戴冠玉,手持拂尘,面色沉肃谨重,显然就是彭城城主了。而他身旁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为最高不过元婴初期,展昭看去,皆一个不识。

      那彭城城主复姓端木,他站起身清清嗓子,朗声侃侃而谈。道各位同道皆来自周围散修城池或修仙世家。这些年来,大家同在扬州界西境,在陷空岛统辖之下也相处和睦,也算是几百年的近邻了。但是最近,诸位的城池属地中,都出了修士入魔的事端,令人心惶惶。请陷空岛相助,又迟迟没个说法。不得已,大家只得自救,总不能叫门人弟子,一日日的,都陷入到魔族的陷阱中去。
      一番话下,各方城主、家主纷纷点头,俱将自己城内族中弟子遇难之事说了。展昭听来,只觉得各人遭遇皆不相同,其中似乎并无共通之处,倘若背后果然有魔族操控的话,那只能说这魔族做的实在太也巧妙了。
      末了,台上一个老者言道:“这九州界本来无事,但自从两三年前,皇极阁开启了那个雍州的异域,这等古怪之事,就越来越多了。有传言道,魔族早就以雍州异域为连接,潜入了九州界,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件事,我们也曾请皇极阁宗阁给我们个交代,但是……哎……”
      展昭一听这话风不对,凝神看去,说话的老者乃是扬州界最西边一个修仙世家的家主。这个家族展昭约略听说过 ,在千年前也曾显赫一时,因此曾占据了包括敷浅原在内的很大一块仙域。但其后就渐渐败落了,如今家族领地已缩小到只余一镇,且夹在荆扬之间,无甚资源,是以到了这一代,家主竟然只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且看其面貌如此苍老,可见其筑基也晚,此生仙途是有限得很了——这样的家族,竟有胆量叫板皇极阁么?展昭皱起了眉头。

      但不想这老者的话竟引起了甚大反响。更多的世家和仙城都大声附和,道皇极阁虽为九州仙盟之首已千数年,但自庆历真人继位,所作所为,哪里还是在为整个仙盟谋福祉,为的只怕都是他皇极阁宗阁自身!
      更有散修叫嚣道,皇极阁日渐坐大,散修都快没活路了,他们自然不会来理你的死活——咱们都死绝了才好呢,这天下更加就是庆历真人的了。
      另有一人阴恻恻道,君不见,连陷空岛商盟都服了软,和皇极阁结盟了么,咱们这帮子人,说起来都是陷空岛属下的,有啥子资格去同人家理论哟。
      旁边就有人不服,道咱们只是加入了商盟,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算不得下属,你要自认是人家的狗,自去便是,不用带上大家伙儿。
      先前那阴恻恻的声音冷哼一声:“互惠互利?哼哼!陷空岛收各家各城物产,低价收,高价卖,你们主事的家主、城主,可有一个敢说半个不字么?这还不算人家的狗?在这里胡吹大气有个屁本事,你有种去陷空岛在剑神白锦堂面前说去啊!”
      前头被骂之人自然勃然大怒,一时就有术法相交的声音,场面顿时就混乱了起来。

      展昭更觉这仙者大会十分不对劲。与魔族勾结的明明是荆州分堂,但这些人口口声声骂着皇极阁,却剑指宗阁和掌门,甚而雍、兖、燕、徐、扬各分堂都捎带上了,就偏偏不诉及荆州和青州半分。实在不能不叫人起疑。说话间又无故攀扯着陷空岛,分明是有人在背后,要借此挑动扬州界众散修生事了。
      展昭与花嵂也对视一眼,便想退出这帐篷。正此时,却听到二层上,有个尖利的声音叫起:“你们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却不知皇极阁的奸细,正混在人群中看你们的笑话么?!”

      众人听得这一喊,兀的都静了下来。互相警惕审视,又环顾寻那发声之人。
      最后是端木城主朝着一处沉声道:“这位道友,你说的皇极阁奸细在何处,还请明示。”众人这才循着他的视线,找到了适才发声之人。
      展昭看去,竟觉此人颇面熟,心中暗叫不好,便思索着要躲开。
      那人见被众人发觉,再不可隐于人后,略慌张了下,但他立刻定了定神,上前一大步,却转身指向展昭,叫道:“便是他!”

      花嵂也大惊,抬手就想一掌冲那人拍出,却被展昭拉住——展昭此时已想了起来,原来此人正是他第一次去青州分阁时,在禁林外欲截杀他抢夺湛卢的四人中,那个使双锤的。
      只听这人喊道:“诸位,此人乃皇极阁庆历真人爱将,尔等一会儿看他本命灵剑,就是皇极阁珍藏的上古名剑,便知此人在宗阁极要紧。诸位且想,若不是要掩藏身份,他又何须以斗笠遮面呢!”
      展昭皱眉,想当时四人,两人身死,剩下两人跑了,其中一个音修是青州分堂师无韵的徒子徒孙,但这个使电锤的,展昭一直未知其身份,不想在此处又见。只怕是他此前在城中时,就落在旁人眼中了,竟特意留到现在来叫破。如今看来,此人果然并非皇极阁中人,却又来自何方,又何以盯着自己不放呢?
      但此时显然并非研究此事的好时机。花嵂也正对展昭使个眼色,以唇音道:“各自突破,回去汇合。”
      展昭微微点头,就见花嵂也身形一晃,就隐入人群中,再用神识辨查去,也感觉不到他了。
      展昭既无顾虑,精神一振,便铺开神识,要寻机撤离。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有三道来自元婴修士的强大神识,齐齐笼罩于他头顶,竟将他锁在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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