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夏油杰觉得很泔》杜锦山

48、恶心

　　五条悟脸色变得难看。

　　夏油杰心里咯噔一跳，没想到经过一顿晚饭的时间，五条悟好像还是很生气。但是没关系，夏油杰早有准备。夏油杰自信一笑，从丑宝肚子里取出甜品袋子，递给五条悟，道：“给，悟，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之前两人出去吃饭时，夏油杰便趁五条悟没注意，偷偷离开买了袋甜品。

　　五条悟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撕开包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夏油杰屏住呼吸，等他吃完这一口，才问道：“悟，普通人受到礼物心情都会变好，你呢？”

　　五条悟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道了声：“哦。”

　　这不是完全没哄好嘛。夏油杰更头疼了。他真的想掉头就走，但这次是他的错，他总要承担。而且，五条悟这家伙可太记仇了，现在看起来是没事了，等五条悟缓过神来，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闷，凑近五条悟，对着他扬起一个亲近而温和的笑，道：“既然不说话，那就当你已经原谅我了，好不好，悟？”

　　那副笑容，就像他每一次拔除咒灵，却不小心撞见，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笑着说自己在模仿动漫人物，给他们道歉时的一模一样。

　　夏油杰感觉有点恶心。这种恶心感，也和以前每一次骗人的感觉一样。他恶心于这样虚伪的自己，恶心于自己为什么不能处理好一切，非要靠着欺骗他人，来替自己收尾。

　　夏油杰感到失落。他以为他进入高专后，就不必伪装自己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关系，夏油杰告诉自己，没关系，五条悟值得。五条悟和他不一样，五条悟从不说谎。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只要他现在哄好了五条悟，他就又能收获五条悟最真挚的友情。

　　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友情，便又能恢复如初，他就又能在五条悟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没关系，反正错的是自己，好好道歉，也只是种礼仪，不算是骗人。夏油杰忽略心底的恶心，调动脸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更加温和亲切。

　　五条悟不自觉皱眉。夏油杰的这种表情，五条悟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五条悟这辈子还没见过，熟悉的是，上辈子，夏油杰叛逃跑去当诅咒师后，五条悟每次见他，他都是这份表情。

　　五条悟认真起来。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一丝，夏油杰叛逃的线索。五条悟仔细回忆。他想找到夏油杰露出这份表情的原因。

　　可五条悟越回忆越迷惑，他完全想不到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吵架吗？可他和夏油杰两人，不是天天吵架吗？唯一的区别，好像就是没吵得这样凶吧？可吵架吵得凶，就是他叛逃的原因？可上辈子，两人是在夏油杰叛逃后，才大吵一架的吧？

　　迷惑的五条悟，几口吃完甜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便双手捧住夏油杰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上手揉了揉，妄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原因来。

　　夏油杰有点想捶五条悟。他这么努力地道歉，五条悟这是在干什么，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努力啊？夏油杰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

　　五条悟松开了夏油杰的脸，左右端详一下后，更困惑地道：“消失了。”

　　夏油杰敷衍地往上抬了抬唇角，温和地问：“什么消失了？悟是准备原谅我了吗？”

　　五条悟仔细看了夏油杰的表情，直觉告诉他：夏油杰不是在装，是真的都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表情变化。

　　真奇怪啊，不过夏油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能记下来，暂时放在一边了。五条悟边思考，边摇摇头道：“没有。”

　　夏油杰有些急躁，他不希望只是因为一时的气话，害得两人没办法做挚友。夏油杰搓搓自己发麻的头皮，斟酌着用词，小心道：“悟，我刚刚只是气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五条悟回神，听到这，他便又想起夏油杰下午绝情的话，当即用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礼貌的嘲笑：“呵。”

　　夏油杰感觉到窒息。他扪心自问，这事就非要今天解决吗？而且这也不全是他的错吧？

　　好好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五条悟突然对他的生活方式，产生了兴趣，还想要改变他，态度还如此强硬，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夏油杰说服了自己，准备和五条悟说声晚安，便当无事发生般，回去睡觉。可就在他要行动的时候，脑子里，却突然跳出了那句，自己说的话，“那我们就别做挚友了”。

　　夏油杰抱着脑袋，头晕目眩地蹲在地上，痛苦地想：可恶，五条悟不会当真了吧？他们以后不会真的当不成挚友了吧？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夏油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在对面默默地看着，感觉非常下饭，他情不自禁又打开了一个甜点，吃了起来。等吃完甜点，他站起来，围着夏油杰转了一圈，想来点恶作剧。可一想到两人正在吵架，他也不好打打闹闹的。

　　五条悟收敛心神，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其实关于夏油杰绝交的言论，五条悟只是生气，看着夏油杰低头做小的样子，气也就渐渐消失了，现在大多数都是在故意装生气，骗夏油杰的讨好。不过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告诉夏油杰了。

　　夏油杰的绝交言论，可以先放在一边，其他东西，五条悟却放不下。他也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总是，自己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还不肯和他说心里话。五条悟非常害怕夏油杰，也像上辈子一样，突然叛逃。

　　叛逃就叛逃吧，过得又很不好，把自己搞得瘦骨嶙峋，瘦得连胸前的肋骨，都一根根地突出来。最后，还跑过来向五条悟宣战，摆着一副活着好痛苦的样子，逼着五条悟不得不亲手杀死他。

　　五条悟：……

　　五条悟突然感觉自己也有点想死了。

　　他叹息一声，道：“杰，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挚友，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我永远都支撑你，帮助你。只要你能向我求救，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帮助你的机会。”

　　“杰，你能依赖我，你的担忧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就算不能解决，我们也可以用一起想办法，你……”不要突然离开。

　　五条悟将后半句咽下肚子，改成：“你只要好好地享受青春就好。”

　　夏油杰非常震撼，在他心里，五条悟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嘴臭的幼稚男孩，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可惜夏油杰再震撼，他也不会说出真实的原因。

　　一是他不想说出五条悟未来的死讯，他并不能确定这条消息的准确性，他不像说出来徒增五条悟的烦恼。二是他怕五条悟怀疑他精神有问题，让他去看医生，浪费了他变强的时间，使得他未来打不过，害死五条悟的敌人。

　　可五条悟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夏油杰哪怕再不愿意剖白自己，也要说出点真心话来，免得五条悟失望。

　　夏油杰想了想，道：“悟，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很感动。只是努力变强，是我人生目标，我无法放弃。除此之外的，我会和你商量的。还有——”

　　夏油杰狠狠心，道：“悟，你也是我唯一的挚友，永远都是，你也可以永远依赖我。我以后绝不拿我们的友谊开玩笑。”

　　五条悟的目的虽然没有完全达成，但也基本上是完成了一大半了，便点点头道：“好吧，杰，我勉强原谅你了。”

　　夏油杰心里的巨石落了地。可他心情一恢复，便注意到了五条悟话里的“勉强”两字，情不自禁阴阳怪气道：“悟，虽说是我说错了话，可你也不该太强势吧？”

　　夏油杰就差明说：我道歉了，你都没向我道歉，你还好意思用“勉强”两个字？

　　可五条悟才不管他的，反而挑衅道：“我强势吗？是你太弱了吧，杰。”

　　夏油杰豁然瞪大自己的眯眯眼，又一把揪住五条悟衣领，威胁道：“悟，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五条悟不光不害怕，还相当有本事地、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气得夏油杰又用力地攥紧了五条悟的衣领，让五条悟又体验了一次上吊的感受。

　　“松手啊，杰，喘不上气了。”

　　“呵。原来你还需要喘气啊，悟，我还以为你厉害到不用呼吸了呢！”

　　两人叽里呱啦地吵架。

　　或许对两人来说，这种吵架只是一种习惯，纯粹是两人闲得无聊，在打发时间罢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便被浪费了。两人也各自回到寝室。

　　五条悟打开房门，心情很不错。他想，原来可以对夏油杰，用强势的手段。

　　他哼着歌睡着了。

　　第二天。

　　夏油杰和绘里平静地在教室等上课。没想到第一节，本该是普通高中老师来上的文化课，却是五条凉太拿着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