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夏油杰觉得很泔》杜锦山

39、唯一的“人”

　　“咣当”一声，夏油杰撞倒了凳子，站了起来。

　　而绘里也从桌子上跳起，凶恶地冲五条凉太龇牙。

　　“咳咳，”五条凉太后背紧紧贴着黑板，看起来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墙里去，“我只是来当老师的，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的。”

　　夏油杰信他才是有鬼，但夏油杰还是转身扶起凳子，乖乖坐好，准备听课。旁边的绘里都惊呆了，不住地用爪子指着五条凉太比划，就差说话了。

　　夏油杰被它吵得眼睛疼，便凑近它道：“绘里，东京高专是五条悟的地盘，没人敢在这里乱来的。”

　　绘里不自觉点点头，一副颇为认同的表情。可绘里看了眼五条凉太，又对着夏油杰，两只前爪不住地画圈。夏油杰一眼就看懂了。

　　虽说绘里不常和夏油杰一起，出门拔除咒灵，但绘里的鼻子很灵，经常会在家附近，闻出许多不对劲的味道。比如，什么难找的咒灵，带着血腥味的杀人犯之类的。绘里便会来找夏油杰，两人一起去追踪他们，等找到了目标，绘里也经常对夏油杰做同样的手势。

　　就是掩护它的意思。

　　是的，绘里虽然长了一张纯白无瑕、单纯可爱的小狗脸，最喜欢的进攻手段，却是偷袭呢。而最喜欢咬的部位，则是人的中段，盆骨后方，肉比较多的部位。哪怕绘里够不着，踩着夏油杰的咒灵，它也要咬到那个位置。

　　抛开绘里的个人意愿不谈，夏油杰认为，一定是小时候，绘里咬了五条凉太，却被五条凉太踢开的原因。而那个位置，除非会杂技，不然很难踢到，挂在那的绘里。

　　五条凉太真该死啊。夏油杰皱着脸，放出一个强大的一级咒灵，护在绘里课桌旁。

　　讲台上的五条凉太，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依旧平静地读教材，内容空乏，声音催眠。听得绘里直犯困，头也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终于“砰”的一声，栽在桌上睡过去了。

　　夏油杰不由得投去视线，可听着耳朵里，五条凉太毫无诚意的声音，最后还是决定随它去了。毕竟他听得都有些犯困。夏油杰揉揉鼻尖，隐晦地打了个哈欠。他翻翻课表感叹，幸好每星期只有两节符咒课。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终于响了。

　　不等夏油杰他们反应，五条凉太便拿着书，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好似当老师的，比学生还着急下课。直到五条凉太离开了东京高专，他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差点吓死了，这鬼地方又是五条悟，又是夏油杰，真是弄不懂，为什么那个藏在里梅身后，装神弄鬼的缩头龟，非要逼他来这个魔窟。

　　五条凉太站在高专校门口，长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他的手机便响了。是个短信，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黑沉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上来的种种厌恶，站在高专门口等待。

　　不一会，一辆黑车停到他面前，司机正是昨天偷窥夏油杰的人！

　　“五条凉太先生，您好，我是内田场平，是您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司机礼貌地向五条凉太点头示意。

　　五条凉太也微笑着回应他。

　　之后，两人便沉默地抵达了任务现场，等五条凉太处理完任务，内田场平又问：“五条凉太先生，我要回高专交接任务，您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要回五条家。”

　　“我送您去吧，反正我们辅助监督，就是做这个的。”内田场平硬生生，将五条凉太请上了车。

　　内田场平边发动车子，边闲聊般道：“五条凉太先生真是悠闲啊，做完任务不忙着回高专，填写任务报告，完成其他任务，居然还回家享清福，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啊！”

　　他不是里梅那边的人吗？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五条凉太想不通。虽说这话有些让他生气，但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立场，便只是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内田场平看了眼五条凉太，又道：“听说五条凉太先生年纪轻轻，便成了五条家的实际掌控者，背后一定是有贵人相助吧？真幸运……”

　　五条凉太等不下去了，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五条凉太先生，不要忘了贵人的恩情！不要拿了好处，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几年前，你们五条家大长老病重，你靠着贵人给你的符咒，稳住了他的病情，逼迫他放权给你。结果你在五条家还没作威作福几天，便被‘六眼’打进医院……”

　　内田场平意味深长地加重声音，强调道：“五条凉太先生，你五条家代行的位子，做的可不算稳当呢！别这么快就想着卸磨杀驴！”

　　五条凉太冷笑一声：“卸磨杀驴？你们哪一件事，我没有做？五条家代行的位子，是我自己抢到手的。你们给我东西，不过是想让我当炮灰，去牵制‘六眼’，给他添堵罢了，你当我不懂呢？现在我在‘六眼’手上活下来了，也抢到了代行的位子，你们跑来威胁我，到底是谁在卸磨杀驴啊？！”

　　内田场平有些慌乱：“谁威胁你了？我不过是在提醒你，这次大人运作让你去东京高专任教，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你之所以能通过‘六眼’的考核，也用得是前些年，从大人那里学到的知识吧？大人帮了你这么多，你可不能忘记了大人，要求你监督‘六眼’和‘咒灵操术’的任务啊！要知道，大人给你再多，也是随时都能收回去的。”

　　“知道了。”五条凉太满脸烦躁地点头。

　　车到了五条家门口，五条凉太便下了车。他刚走进五条家，脸上的烦躁便似潮水般退去。他以前一直以为。藏在里梅背后的，是禅院或是加茂，所以针对五条悟，他们的根本目的是遏制五条家。

　　但后来里梅，告诉他大人的“所谓”的理想，居然是推翻现代社会，搞什么人类同化，什么集体进化的。他才知道那位“大人”针对五条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单纯的有病。

　　说真的，五条凉太觉得，自己就算是喝大了，用脚都想不出这样的计划。现在，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隔阂算什么东西？世界上多的是用语言、暴力等等，“杀”死他人的手段。一旦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人们的大脑像互联网一样交接在一起，他敢说，至少有一半人，会被其他人摧毁，沦为只会应答的机器。

　　最后只剩下一些，擅长躲在集体中，推别人下水的“聪明人”，就像是五条凉太本人。这些剩下来的“聪明人”，再不断竖靶子，彼此攻讦，直到整个人类，只剩下一个“人”和他的应声虫们。

　　到那时，别说人类进化了，连人类的存活，都只在那一个“人”的一念之间了。

　　五条凉太倒不是讨厌那样的生活，相反，他相当向往成为人类中，唯一的“人”，只是，他不确定，他是否能打败其他人，成为那个，唯一的“人”。

　　之后，五条凉太便有意识地远离，里梅那群人了，可惜他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也无法彻底远离，只能这样不远不近地吊着彼此。五条凉太认为那个“大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现实世界不够他玩，他想自己创造一个专供他的“游乐场”出来。

　　当然五条凉太认为，大概率是两者都是。毕竟他在里梅那里见到的诅咒师，都是这个样子，除了里梅。里梅除了对“宿傩”过于虔诚外，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吧？正常人但崇拜喜欢吃人肉的畸形怪，这不是更吓人了吗？五条凉太不禁龇牙，倒抽一口冷气，坚定了远离里梅那群变态的信念。

　　不过，五条凉太想不通的是，那位喜欢当缩头龟的“大人”，为什么如此慎重地对待夏油杰。如今五条悟断档般的强，那位“大人”无力杀死，只能慎重对待，他很理解，也很认同，毕竟两人斗起来了，他觉得会被推出去当炮灰。

　　可夏油杰不是，只要源源不断地消磨夏油杰的咒灵，再设下陷阱，绝对能杀死夏油杰，为什么不做呢，是忌惮五条悟吗，那临时调五条悟出国不就好了？

　　五条凉太想不通，也懒得想，毕竟他只是想糊弄那位大人，顺便从他那骗点好处。五条凉太摇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路上一个仆从看到了他，浑身哆嗦地跪倒在地。五条凉太嫌弃他碍眼，想一脚踹开他，却又突然想到几年前。

　　那时，他刚刚从大长老手里接过掌控权，他便在家里教训不懂事的仆从，五条悟路过看见了，便给他一顿暴打，还说以后再看见他欺负人，就再给他一顿暴打。

　　想到这，五条凉太只得收回脚，放过了这个不懂事的仆从。他甩着袖子继续往前，心想：五条悟也是怪胎，身为五条家的“六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五条家的代行，却不为了五条家牟利，一天到晚忙着公平、正义什么的，就跟脑子坏了似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盼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