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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时机到妙手轩郎救失明 神医兄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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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潮水突如猛浪般袭来,那夜梦里的师兄回过头,任凭他再哭再求,还是毅然决然的刺了他一剑,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他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那人夺了他手中的断齿,再却一眼不肯赏他,转身潇洒离去。
而眼前,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温柔的正和他说话。
顾灵韵已经不知道秦景衡说的是什么了,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怎么被他连背带抱回的住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心也是。
他不想理秦景衡连珠炮似的提问,也不想解释自己到底和他大哥有什么渊源。往事历历在目,他此刻却只被秦御寰的那部分折磨。
“阿音,阿音,你多少吃点东西,那天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秦景衡端起一碗粥,那粥枣红豆绿,汤鲜味满,是他倒了一遍又一遍才做好的。
顾凌歆却别过头,不肯接他的粥,也不肯接他的话,整整三天,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今天二十一了,眼下剩不到十天,等将这啮龙齿交给皇帝,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得秦府上下一条生路。”秦景衡放下粥碗,叹了口气道。
顾凌歆仍是默不作声,仿佛他们一家的生死再也和他无关。
外面突然响起马蹄的哒哒声,秦景衡立即警觉,顾灵韵也翻身跳下床,刚想示意个眼神让秦景衡藏好,想起他什么都看不见,低声喝道“藏起来!”
终于等到他开口,还是在意自己的话,秦景衡一喜,立即一跃上棚顶,四肢呈大字型紧紧的贴上棚面,匿了吐息。
尘烟翻扬,由远及近,一个身形修长,仙风道骨的长须翁行至门口停下,抬手轻扣三下门,缓声道“众妙之门,安开得否?”
秦景衡闻声一乐,立即从屋顶翻了下来“寻天一隙!开见生机!”门一开,“千鹤大哥,你总算来了!”
这长须翁正是江湖中号称难逢一遇的神医——“妙手轩郎”彭千鹤,他和秦景衡师出同门,要是论起辈分,秦景衡应该叫他师叔,可他脾气古怪,从不屑以长辈身份自居,平日里只让秦景衡叫他大哥,这次听闻秦家落难,原定是阴历二十赶到相助,却不想路遥马慢,耽搁了一天。
眼见秦景衡眼中笑意盈盈,眸子却无丝毫光彩,彭千鹤心中疑惑,伸出两指搭上他手臂脉路,脉数缓急不定,十分离奇,又抬指掀开他眼皮,只见他眼白都生出细密黑线,想是中毒已久,不由得大骇,声音发抖的问道“景衡可是得罪了玄墟宫什么人?这毒像是吞天煞。”
听闻此名,站在秦景衡身后的顾凌歆心下一凛,他隐约想起自己之前好像见过萧溯炮制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毒,这毒阴邪至极,名为吞天,意为吞噬人的五感,最终回天乏术。
“目混沌,嗅不灵,耳失聪,口无言,味觉散。”更可怕的是,中毒者十天内只会失去一感,其余四感则分为剩下的四十天缓慢显现,可谓是把人置身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中慢慢折磨,阴毒之至。
“玄墟宫?我那日与人打斗,一不注意是被人扬了把白烟,难道那人就是玄墟宫的?”秦景衡不解问道。
“你打斗中,可见那人相貌如何?”彭千鹤问。
“最开始,我和一个身型魁梧的男子打了起来,他与我交战的兵器好像是一柄黯蓝长鞭,那鞭子眼见都被我挑飞了,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个玄衣妖道撒了把白烟,这才呛坏了眼睛。”秦景衡回忆起那日情景道。
“黯蓝长鞭,玄衣道人。坏了,景衡,这俩人是玄墟宫左右护法沈伽和萧溯。”彭千鹤惊道。
提起萧溯,彭千鹤却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萧溯本和你我同出一门,哪知这混账好的不学,医术跟着我没研究几天,转头琢磨起了奇门五毒,最终被大师父发现,将他逐出天隙门,这混账在武林中还狡辩,说他是弃暗投明,那玄墟宫哪是好人呆的地方?”
说起玄墟宫,的确臭名远扬,江湖中人人恨不得得而诸之,却又恐惧宫中一众实力。不同于天隙门“众妙之门,寻天一隙”的剑法修心、从医济世流派,玄墟宫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玄之又玄,万象归墟”研究的多是奇门遁甲、五毒邪修等杀人技巧,说是魔教也不甚为过。
顾凌歆的脸色越来越暗。彭千鹤这才发现秦景衡身后站了位年轻人,“这位公子是?”
因易容材料难找难化,这几天二人也并没心思擦脸,顾凌歆脸上还是覆着假面,淡淡回道“我叫千音。”
见他恢复交流,秦景衡立马拉住他给彭千鹤介绍“大哥有所不知,这几天我受伤后多亏了阿音,若不是他,恐怕我早已死了几个来回。”
“能护你周全,这位公子也是本事非凡,敢问师出何门?”彭千鹤不曾听说过江湖中有叫千音的高手,一时对他有些怀疑。
“无门无派,不会武功,和他认识,也是机缘巧合,谈不上什么护人周全的能耐。”顾凌歆看出他对自己有所防备,声音拔高了一点回道。
察觉出气氛微妙,秦景衡赶紧拉着彭千鹤到一旁小声说道“大哥你先帮我看看阿音,他那日被我不小心碰下水,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他好像身中奇毒,有天晚上发作起来不得了,这些天他和我日日夜夜在一起,要想对我不利早下手了,他是好人,你别多想。”
见自家兄弟有所叮嘱,彭千鹤这才放下一点顾虑,转头打量起千音,见他相貌平平无奇,和传说中玄墟宫那几位长得有特点的名人完全搭不上边,此刻他正低头拿着那颗啮龙齿随意把玩,仿佛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感觉到有人正不礼貌地观察他,一双清冷至极的眸子冷冷扫了过来,彭千鹤对上,只觉得身上一凉,仿佛寒毒瞬间渡给他了。
“千兄,景衡让我看看你身上奇毒,若是能解,我便一同给你解了。”彭千鹤尴尬道。
“不必客气,叫阿音吧,都是自家兄弟。”秦景衡想拉近拉近他俩关系,和声道。
“他爱叫什么就叫吧。”顾凌歆将啮龙齿放下,将袖子向上挽了一截,把手随意搭在桌上,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彭千鹤不禁暗生闷气,他妙手轩郎的称号可不是徒有虚名,江湖中多少人悬得重金想求他一诊,他却从来随心随缘,这人可以说是好不容易才遇到他,竟敢摆臭架子。回头看向自家兄弟苦苦相求的模样,憋了口气,这才耐着性子走到桌边搭上他手腕。
这一搭当时大骇,脱口而出“如此脉象你怎么还没死。”
顾凌歆眯了眯眼睛,反口道“初次见面,你礼貌吗?”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秦景衡赶紧过来,“千鹤大哥,阿音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景衡,他这是服过玄墟宫最狠的毒‘归墟丹’啊。”彭千鹤道。
听闻此言,秦景衡也是骇然,他不曾听过自己所中之毒“吞天煞”的名字,却对“归墟丹”大为了解,那归墟丹是玄墟宫专门炼给不会武功之人服用的,短期内可速提内力,但毒性却猛烈至极,服丹之人每夜要受寒毒之苦,发作起来痛不欲生。传言说玄墟宫宫主尹冰之妻池音,就是受不了这种毒发才自绝身亡的。池音死后,尹冰心脉受损,竟发起疯来,一掌废了自家儿子武功,归墟丹也尽数销毁,不然这么多年,江湖早已腥风血雨,哪还轮的到各门各派抢夺啮龙齿?
“那玄墟宫惯抓活人试药,说不定又是那个混账萧溯干的,这千兄弟,没准就是他想重练归墟丹,在哪条路倒霉碰见了抓来作的药人,不然小磕小碰不至于失忆。”彭千鹤突然道。
想到玄墟宫恶行累累,如此善良至性的阿音也难逃他们的魔爪,秦景衡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冲进宫去杀个精光。
“你也别怕,万物相生相克,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若我能寻得一颗归墟丹来,拆解化开,假以时日,也能制出解药。”彭千鹤转头,这次是对着顾凌歆说的。
“那便有劳彭神医了。”顾凌歆站起来,轻轻躬了躬身。
“眼下御寰老弟一家性命攸关,当务之急是炼了那吞天煞解药,先给景衡复明,再合力去牢中救出秦家,千兄弟意下如何?”彭千鹤问向顾凌歆,言外之意我先给他解毒,你的有空再说。
“当然甚好,需要哪几味药调制,彭神医尽管开口,我可尽绵薄之力。”顾凌歆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