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煜音》峦语

7、绘假图巧破密钥得龙齿 没有地图我

　　两人出了酒楼，怕惹人注目，不敢租马匹骑，只能绕之又绕，一晃又到了傍晚，大老远就见到秦府门上贴了封条，门口还有不少官兵把守，甚至有几个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他们均是持枪仗剑，兵器在月光照映下发出冷冷的光。

　　顾凌歆叹道“我内力不行，翻不过去这高墙，他们应该翻过你家几遍了。”

　　“那是必然的，但我大哥忠义两全，必不会将啮龙齿下落告诉这些心怀不轨之人。”秦景衡道。

　　秦景衡苦于看不见，顾凌歆受制于没有武功，再三研究后决定再等等时机，终于到了后半夜，把那官兵熬得都打了瞌睡，秦景衡将顾凌歆轻轻背起，他俩虽身高相仿，但顾凌歆十分清瘦，秦景衡背着他并不觉得吃力，顾凌歆在他背上认真帮他盯着避开耳目，秦景衡反而打趣他怎么轻的像个女孩子。

　　几个起跃避开巡府的兵，两人先到大堂看了一圈，只见昔日秦府那些名贵书画、摆件文玩都被洗劫一空，光秃秃的墙显得十分突兀可怜。心照不宣官兵的贪婪，两人又到祠堂转了转，列祖列宗的排位本是镶了金边，此刻也被刮刻的不成样子。秦景衡心里难受，却也不敢大声怒斥，轻轻扶起东倒西歪的排位。“阿音，我们去大哥房里看看吧。”

　　秦御寰的屋子，却是最难进的，这里人手最多，也被搜砸的最狠。

　　“人人只道啮龙齿是旷古稀世的宝贝，磨成齑粉可有解百毒、延寿命之效，但其实，啮龙齿是打开玄龙洞的钥匙。”秦景衡轻轻说道。

　　“玄龙洞？那又是什么地方？”顾凌歆不解问道。

　　“洞中本藏有四把神兵，我的龙渊，你的霜离，还有灵扇月魄、魔刀凤羲，这四把神兵相传是女娲补天时掉落尘墟中的一些碎石，吸收天地灵气，后又经过兵器枭神蚩尤的一番鬼斧神工打造而成。龙渊和霜离本属御守性武器，可借力打力，偏向防守。而这月魄凤羲，就是实打实的攻击性神兵了，我记得空闻大师曾说过，只要夜晚有清辉，月魄便可收集月光，啸成刃气，不变形的时候看上去与寻常折扇无异，载了月光之后确是扇骨横突、刚刃毕现，如果执扇之人能压得住它，就算没有武功，使用起来也能轻而易举打遍天下无敌手。”秦景衡认真的解释道。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那凤羲刀呢？又是什么好玩的？”顾灵韵打起了兴趣，问道。

　　听他只把这些神兵当玩物看待，秦景衡一楞，缓缓说道“凤羲刀，则是最不希望在江湖上出现的一把，我也是听说，那凤羲刀身短小精悍，重量却与女子所戴发钗相差无二，极其锋利却阴毒无比，如果谁不小心被划了一下，伤口终身难愈不说，还要受命于加以相害之人，非用刀之人心头血才可解除。此刀蛊惑人心，故称魔刀。”

　　顾凌歆却轻笑道“如此说来，谁要是集齐这四件兵器便可随心所欲，称霸武林了？”

　　秦景衡摇头“错了，阿音，龙渊和霜离只要机缘到了便可驾驭，但月魄凤羲却认主，如果得到它的人不是明辨是非、至情至性之人，便是到了手，也要为它奴役，最终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顾凌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不再言语。

　　眼见秦御寰那间屋子被搜了一番又一番，每个进去的人信心满满，出来却都垂头丧气。顾凌歆心生一计，将秦景衡蒙住双眼的白布取下，咬破指尖，故意歪歪曲曲的写了个啮字，又观了观周围地形，再挤出一些血，随手画了几条暗道花纹，勾了几个自己也看不懂的符咒，拿着白布到地上蹭了蹭，沾满灰土。
　　小声在秦御寰耳边说了几句，秦景衡立即大喜赞道“阿音聪明！”，便用指尖在剑上一弹，龙渊受力发出嗡嗡声响，这声既像龙吟又似风鸣。之后接过白布用力一掷，稳稳的挂上院中古树高枝，立即被几个眼尖的人发现。

　　“那是什么！有字！”“不但有字，还有图！”“是啮字！这是地图，地图!”“老天开眼！得来全不费工夫！”顿时秦府上下乱成一锅粥，大家都去抢那白布，你推我搡，官兵和武林中人甚至刀剑相向，大打出手。

　　秦御寰和顾凌歆相视一笑，拉着他一闪进了秦御寰内屋。

　　这屋中宽阔，装饰却不夸张，虽然已被洗劫几番，但还能看得出原主人并不是喜爱奢华之人，屋中大多陈列摆设已离了原有位置，仅地上残留一幅画像反扣在那，壁布上沾了些许鞋印，看样子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摸索了一番，秦景衡走到靠近床榻一侧的墙边，这面墙本应该是挂着那幅壁画，如今因画被摘了看起来有些发旷。
　　“阿音，我数墙砖，你记位置。左十，右六，上三，下九”“记住了。”
　　“好，拍！”二人举掌合力一推，那床榻猛一翻背，床下赫然横空出了一条地道，二人双双跌了下去。

　　这地道极深，两人下落的速度相当快，怕顾凌歆又磕到头，秦景衡一手横着龙渊剑鞘在壁上划出长长一道作以缓冲，另一手把他箍入怀中抱紧护着，顾凌歆仰起头，对上他那张出了薄汗的脸，那双失焦的眼睛此时此刻也在望着他，担心的目光射来，他猛地低头避开，一个念头却在心中生出：这么好的人，若是能换得他复明，赊出性命便也值了。

　　待到双脚触到地面，秦景衡轻轻地把顾凌歆放下，头顶床榻仿佛感知一般，瞬间恢复原状默声合上，头顶最后一丝亮光全无。

　　“你来过这吗？景衡”顾凌歆怕声音传上去，压低了声问道，地道却有回声，一瞬间将他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别怕，这墙厚，上面听不见。”秦景衡连忙解释道。

　　“这里一丝光线进不来，我看不清路…”顾凌歆仍是轻声道。

　　“不怕，阿音，我熟。”秦景衡定声道。

　　这间地下暗室，是他很小的时候他爹打造的，秦老爷子本名秦无咎，年轻时驰骋官场、战功赫赫，朝廷那点俸禄奖赏却总填不满他的野心，为防万一，就暗中结识江湖中人，在绿林中合伙干了几年见不得人的买卖，眼见家中财物与日俱增，无处堆放，便打造这间暗室以备不时之需。

　　“你确定啮龙齿在这吗？”被他拉着手在黑暗中前进，顾凌歆问道。

　　“不确定，但如果真的被我大哥所得，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地方藏它。”秦景衡答道。

　　再往前走，见密道两旁架子上皆堆满了古物文玩、金银玉石、珍贵字画，却迟迟不见啮龙齿踪迹，这地下室还密不透风，越往前走越觉胸中烦闷，头顶上方还隐约传来敲击碰撞声，听起来是有人想通过敲打床铺发现机关。

　　走廊尽头，一幽绿光隐隐散散，是从一个木盒发出来的。

　　二人一喜，快步上前，秦景衡拿起那盒子，触手处是一个古纹密码锁扣，秦景衡不知道密码，又敲又掰，甚至拿了龙渊砍劈，这盒子却结实得很。

　　顾凌歆想了想，“景衡，刚才我们下来的时候，那砖墙机关是不是左十，右六，上三，下九。”
　　“没错。”
　　“你把盒子给我，我来试试。”闻言秦景衡递出，顾凌歆顺着卡扣分别试了十、六、三、九，没有什么动静，又倒过九、三、六、十试了一遍，那箱子还是纹丝不动。

　　他忽然想起被扔在地上的那幅画像，思索后问道“你大哥生日是哪天？”“和我一样，三月初九。”秦景衡不假思索回答。

　　三、九、十、六。顾凌歆按顺序依次按好，那箱子齿扣咔哒一下开了。一截泛着碧绿的断牙赫然出现，下面还铺了一层牛皮纸。

　　秦景衡伸手就要拿那截断牙，顾凌歆拦下，怕这上淬毒，掀了底下的牛皮纸，慢慢裹好，才递到秦景衡手中。

　　这几日他看不清东西，触感和听觉却练得越发敏锐，他知道那截断牙必是啮龙齿无疑，可手中这层牛皮纸摸起来却十分古怪，上面纹路突出，像是有刻印和图腾。

　　想到这地下黯然无光，顾凌歆也看不清这纸上究竟画了什么，眼下唯有出去仔细研究，才可一探究竟。

　　说巧不巧，头顶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走水啦！走水啦！多来人帮帮忙！”想必是刚才那些人抢假地图，无意间碰翻了哪的蜡烛，只觉得这地下空气也瞬间变得炙热膨胀，有此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秦景衡拔出龙渊，将剑鞘垂直向上一扔，头顶床榻瞬间啪的一下开启，眼见榻板又要合上，赶忙也将龙渊用力向上抛出，两杆力瞬间碰撞，灵剑归鞘，床榻瞬间就被顶翻，接住龙渊，大片的光亮照了进来，“走！”挟起顾灵韵就破空而出。

　　秦府果真火光冲天，人人忙着自危。想到自己的家终成废墟，秦景衡不禁神色黯然，淡声道“阿音，我们回吧。”半天，却不见顾凌歆动静。

　　顾凌歆捡起那幅沾满灰尘倒扣的画，轻轻拍打，翻过一看，一丝寒意顿时从后脑炸到整个身子：这画像上，画的分明是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