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煜音》峦语

5、忆儿时秋千童趣起箫音 花钱月下本

　　暮色再临时，小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景衡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迎到门口。“阿音？”

　　“嗯。”顾凌歆应了一声，将手中购置的衣物杂物放下，随即蹙眉，“什么味道？”刚进门就闻到老大一股烧焦味。只见秦景衡脸上几道大黑印，额前碎发也都卷曲发糊，锅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继续烧着，赶紧一把将买回来的衣物细软扔下。

　　“你烤什么了？怎么弄的这幅样子。”“我见阿音迟迟不回来，以为不要我这兄弟了。”秦景衡见顾凌歆回来，心中大喜，手中龙渊叉着看不出烤的是啥的食物，当啷一下就撇到了地上，两手满是黑炭渣，就要上前抱住顾凌歆。

　　“停停停，我先打水，你把脸上身上洗洗，还有这衣服，洗好了换上新的，怎么弄得像个野人似的。”

　　秦景衡高兴极了，听到顾凌歆的嫌弃也喜滋滋的，连声回好。

　　待秦景衡收拾妥当，换上顾凌歆带回的新衣，整个人清爽利落，虽双目蒙着布条，却难掩其挺拔英气。顾凌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不着痕迹地移开。

　　“屋里……”秦景衡有些献宝似的引他去看。小屋内，竟多了一张新打的竹床，与原有床榻紧紧并在一处。

　　“你做的？”顾凌歆问道。

　　“白天我在附近劈了些竹子，打完床还剩余不少料，我还做了个玩儿的呢。”秦景衡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拉着顾凌歆来到院中。

　　一架结实的竹制秋千，静静悬在月光下。

　　“怎么样阿音，我打的还不错吧。小时候我和大哥就总喜欢玩这个，我们俩一个人推，一个人荡，一晃这么多年，我都老大不小了，见到孩童荡秋千，还是羡慕，想不到这次落难，还能有机会再玩一玩，这倒也好，在这不怕有人笑话。”秦景衡说的极为诚恳，一边催着顾凌歆去秋千上试试承重。“不怕的阿音，再加三个大男人都承的起。”

　　顾凌歆记忆深处，也曾有过那么一架小小的秋千，推着他的是母亲温柔的手。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心底微软，拗不过秦景衡的力气，被他按坐在秋千上。

　　秦景衡在他身后轻轻一推，秋千便荡了起来。晚风拂面，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恍惚间，那些沉重的恨意与算计，似乎也暂时远去。

　　秦景衡听着他衣袂翻飞之声，微微一笑，翻身稳稳坐到他身侧，单足一点，秋千便荡得更高。夜风鼓起二人的袍袖，猎猎作响。顾凌歆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唇角。

　　难得捕捉丝丝缕缕的开心，秦景衡突然说道“这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有啊，刚来的时候，我收拾东西，院里埋了一坛。但你眼睛有伤，还是别喝了吧。”顾凌歆劝道。一听有酒，秦景衡眼睛一下变得雪亮，即使眼前还是模糊一片，兴致来了，也执意要喝，再三和顾凌歆保证绝不贪杯，顾凌歆才去给他取了。

　　眼前月色温柔，星辰明亮，空气中散着花要零落的最后余香，一口桃花酿沁肝入脾，秦景衡不自觉的痴了。

　　顾凌歆则将霜离抵至唇边，借着月光，淡淡吹了一曲《青山远》。箫声清婉连绵，连路过的乌雀也为之侧耳，横成一排在枝桠上驻足流连。

　　秦景衡虽不通音律，却也听得痴了。眼见酒坛见底，他只觉那箫声时而高旷如云，时而低回如诉，仿佛道尽了吹箫人心底无法言说的万千心事。他抽出龙渊，随着箫声舞动起来。剑光霍霍，身影矫健，一套寻常的“天隙一线”在他手中，竟有了劈开混沌、独见生机的磅礴气势。

　　顾凌歆看着他月下舞剑的英姿，箫声微顿。这一刻的秦景衡，洒脱不羁，光明坦荡，与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子……截然不同。

　　二人皆沉浸于此情此景，却未曾察觉，远处浓密的树冠之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吹箫的白衣身影。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