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煜音》峦语

19、天地合神剑归真邪兵寂 神兵合体！

　　“无悲剑…现世了…”冲进来的彭千鹤望着那柄剑，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秦景衡却浑然不顾那旷世神兵，猛地扑倒在地，将气若游丝的顾凌歆紧紧抱在怀里，他鲜血迅速浸透衣襟。

　　“凌歆！凌歆…别睡啊凌歆！”秦景衡语无伦次，徒劳地用手去捂他心口，可血还是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我错怪你了！凌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别吓唬我…”

　　一旁的彭千鹤从震骇中猛地回过神来。医者的本能压过了惊愕，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疾声道：“快！点他膻中、气海诸穴！先把血止住！”

　　秦景衡瞬间醍醐灌顶，手忙脚乱地依照彭千鹤指示，连点顾凌歆心口周遭数处大穴。精纯无比的内力透指而入，那汹涌而出的血，终于缓缓止住。

　　彭千鹤迅速掏出金针，手法如电，刺入顾凌歆周身要穴，吊住他最后一缕生机。就在庙内众人心神稍定，全力施救之际——

　　庙外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黑云压城，翻滚蠕动，空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死气。鬼哭狼嚎之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不好！”沈伽脸色剧变，冲到破庙门口，向外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东西”正汹涌而来！那已不再是之前见过的阴龙兵，而是更加恐怖诡异的怪物——它们上半身大致保持着人形，甚至还穿着禁军服装，但自腰部以下，却化为粗壮龙身，扭曲蠕动着前爬着。显然，秦御寰以整座皇城的禁军为祭品，造就了这支更加可怕、半人半龙的魔军！

　　魔军最上方，秦御寰高踞于一架裹着黑气的白骨战车。他手持那枚黑光暴涨的龙王玺，脸色难看极了，目光一下就锁定了破庙，锁定了被秦景衡抱在怀中、胸前大滩鲜血、生死不明的顾凌歆。

　　“把他还给我！”秦御寰的声音如同万鬼齐哭。

　　秦景衡轻轻将顾凌歆放下，交由彭千鹤和沈伽照料。随即转身迎向庙外魔军。

　　他抬手，悬浮于空的无悲剑仿佛受到召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主动飞入他的手中。

　　剑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秦景衡的四肢百骸，他感到自己瞬间与天地连接，心中虽充满哀恨，眼前却一片清明。

　　他一步踏出破庙，无悲剑随意一挥——

　　一道温润如玉、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七彩剑罡横扫而出！

　　剑罡过处，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半龙魔兵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周身黑气迅速消散，鳞片剥落，扭曲的龙身寸寸瓦解，最终化为飞灰，消散于空中！

　　龙王玺剧烈震颤，秦御寰脸色大变，厉声喝道：“给朕碾碎他们！”

　　更多的魔兵悍不畏死地扑来，如同黑色潮水，要将秦景衡彻底淹没。

　　秦景衡手持无悲剑，身随剑走，冲入魔军之中。他的身法飘忽，剑光煌煌。无悲剑似乎天生克制这些邪秽之物，剑锋所向，魔兵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四野。

　　他不再是单纯的厮杀，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超度。无悲剑感受到他的心意，光华越发温润祥和。秦景衡越战越勇，体内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无悲剑与他心意相通，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威力巨大。

　　秦御寰见状，怒吼一声，催动龙王玺，引动更加浓郁的阴煞死气，化作一条庞大的漆黑魔龙，咆哮着朝秦景衡扑来！

　　秦景衡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将无悲剑高举过顶，体内新生内力与无悲剑的净化之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径直迎向那魔龙！

　　“轰————————！！！”

　　光柱与魔龙悍然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魔兵瞬间清空！

　　僵持片刻后，七彩光柱洞穿了魔龙身躯，余势不减，狠狠地轰击在秦御寰手中的龙王玺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汇聚了无数阴魂、拥有莫测威能的龙王玺，竟被硬生生击出一道裂痕！秦御寰如遭重击，猛地从白骨战车上跌落下来，帝冕滚落，长发披散，显得狼狈不堪。
　　他周围的魔军失去了龙王玺的支撑，开始发出混乱的嘶吼，身体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秦景衡一步步走向跌落在地的秦御寰，无悲剑指向他，剑尖光华流转。

　　秦御寰抬头，看着他手中那柄让他心悸的无悲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无措。

　　然而，秦景衡走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挥剑。他的目光越过秦御寰，望向破庙内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化为无尽的悲伤。

　　“我不杀你。”秦景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命，也不是这天下。”

　　他的目光转回秦御寰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你我彼此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走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御寰。他顺着秦景衡的目光，再次看向破庙内那个身影——顾凌歆面无血色，安静地躺在那里。

　　与此同时，那曾让他心性扭曲的凤羲魔气彻底离体。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暴戾、贪婪和占有欲，迅速退去。过往的种种疯狂与罪恶，如同镜花水月般在他眼前闪过，变得无比清晰，又可笑至极。

　　他仿佛失去了作恶的理由。

　　秦御寰怔怔地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庙内的顾凌歆，再看看眼前手持无悲剑、眼神悲悯却不再有杀意的弟弟。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明悟，骤然席卷了他。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茫然变得苦涩，“他为了你…竟肯做到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虽然狼狈，却恢复了几分昔日气度。随即看向一直紧随其侧、在魔军溃散中却并未离去的禁军统领魏钊。魏钊身上虽也有魔化迹象，但眼神却比其他魔兵清明许多，此刻正复杂地看着他。

　　“魏卿”秦御寰的声音疲惫不堪，“我累了，这皇位，这江山，还有这残局，便交予你了。你才略心性，远胜于我，甚至…更懂得何为真正的‘御寰’之道。望你日后，治理好这江山社稷。”

　　魏钊闻言，猛地跪倒在地，眼中闪过震惊，最终接住这沉甸甸的责任：“陛下！臣…定不负所托！”

　　秦御寰点了点头，不再多看众人一眼，也不再去看庙内的顾凌歆，仿佛了却了所有尘缘。他转身，步履蹒跚地一步步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之中。

　　魏钊起身，开始竭力收拢残局。

　　破庙内，秦景衡收回目光，所有的注意再次回到了那个气息微弱的人身上。他快步冲回沈伽身边，再次将顾凌歆抱紧，“凌歆…你听到了吗…一切都结束了”他低声呢喃，泪水滚落到顾凌歆脸上。

　　无悲剑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无声滋养着一线天机。
　　彭千鹤凝神施针，沈伽与萧溯在一旁紧张护法。希望虽渺茫，但至少，那一线生机，还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