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煜音》峦语

18、身作引凤羲泣血铸无悲 为了你，我

　　“坏了！这么大动静，要是被那龙兵幽魂发现，保不齐又生什么事端！”彭千鹤突然道。

　　萧溯闻言，和沈伽对视一眼。“你找些布条，附近有什么可圈的地方都绑上，摆奇门阵！我来画符匿了咱们气息，拖住时间，让他接着调息！”沈伽立即脱下外袍，将布料撕成数道，彭千鹤自觉地跟着帮忙，出了破庙寻水作符引。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烛火摇曳，将纱帐内纠缠的两个人影投在墙上，放大，扭曲。

　　秦御寰半倚在软枕上，眼中燃烧着赤裸的欲望和惊喜。他粗鲁地揉捏着顾凌歆上身，感受着身下人的颤栗发抖。

　　顾凌歆伏在他腰间，黑色长发铺陈在明黄龙袍上，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今夜的他，格外主动。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避开秦御寰灼热的目光，低下头，生涩吻上秦御寰身前疤痕，一路向下。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几分僵硬的讨好，舌尖的每一次舔舐，唇瓣的每一次吮吸，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然而，正是这份生涩与刻意，激起了秦御寰更为变态的占有欲。

　　“太爽了…宝贝…一生中能有这一次…日后叫我做和尚都行…”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秦御寰才终于耗尽精力，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手臂却仍死死箍着顾凌歆的腰。

　　确认身旁人彻底睡熟，顾凌歆才慢慢睁开眼睛。没有任何情动后的迷离，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厌恶。他强忍着脏腑传来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开秦御寰手臂。

　　每动一下，下身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方才经历了怎样的屈辱。他咬紧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终于挣脱了束缚。

　　目光扫过秦御寰沉睡中仍带着餍足笑意的脸，最终定格在他发髻上那支闪着幽暗金光的凤羲钗上。

　　就是此刻！

　　他指尖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和未知的兴奋。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异常冷静地将那支蕴藏着无尽诅咒的凤羲，从秦御寰的发间拔了下来。

　　钗身离开发丝的瞬间，似乎有极细微的嗡鸣响起。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月白长衫，勉强披上，将月魄扇紧紧藏在袖中，蹑足潜踪，溜出了寝殿。

　　宫墙下的阴影中，他刚松一口气，一道清脆声音陡然响起：“我当是谁深夜鬼鬼祟祟，原来是哥哥呀。”

　　尹连月手持双刺，从廊柱后转出，俏脸上满是讥讽。她的目光扫过顾凌歆锁骨处那些新鲜的吻痕，嗤笑道：“怎么？才被陛下宠幸过，就迫不及待要去找你那旧情人了吗？可惜啊，你这身子被陛下用过了，你以为秦景衡还会要你？”

　　字字句句，狠狠剜在顾凌歆心上。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竟忍不住呛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片乌云飘过，几注月华倾洒而下，正照在顾凌歆手中的月魄扇上。仿佛久旱逢甘霖，月魄扇骨瞬间莹白流转，吸收月华，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闭嘴！”顾凌歆抹去唇边血迹，眼中寒芒乍现。月魄扇挥起攻向尹连月。扇面开合间，月华如刃，凌厉无比。尹连月没料到重伤初愈的顾凌歆在月光下竟有如此战力，双刺左支右绌，渐渐不敌，最终被一扇扫中肩头，踉跄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凌歆白衣染血，消失在宫墙之外。

　　顾凌歆凭着月魄凤羲对龙渊的感应，一路疾奔出城。

　　破庙的木门被猛地撞开，顾凌歆几乎是爬进来的，每移动一寸，五脏六腑都传来剧痛，白衣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庙内瞬间死寂。

　　秦景衡倏然转身，目光触及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中龙渊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骤然而起的情绪。他看到了顾凌歆苍白的脸，看到了他衣服上未干的血迹。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掠过那身狼狈破碎的衣衫，最终定格在顾凌歆脖颈和锁骨时——惊呆住了。

　　那里，深深浅浅、暧昧刺目的红痕与齿印，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秦景衡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爆裂开来。刚刚获得的新生力量与澎湃气血，瞬间逆流，冲得他眼前发黑，一股混杂着滔天妒火、难以言喻的剧痛，直冲头顶。

　　顾凌歆在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光亮，他艰难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颤抖着将那支幽暗的凤羲钗向前递出。

　　“景衡…”他声音嘶哑，“凤羲…我拿到了…能解……”

　　“解？”秦景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如刺，死死钉在顾凌歆颈间的痕迹上，几乎要将那片肌肤灼穿。

　　“解什么？”他猛地打断顾凌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讥讽，“解你身上的脏吗？还是解你迫不及待爬上龙床的渴？”

　　顾凌歆浑身剧烈一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秦景衡，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那目光中的憎恶与鄙夷，让他心脏剧痛。

　　秦景衡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心中涌起更深的痛苦，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几乎是失控地低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凌迟的刀片：

　　“看看你这副样子！拖着我哥留下的印记，是来向我炫耀他有多喜欢你吗？！还是他玩够了，施舍般让你来看看我这个废人死了没有！”

　　他猛地伸手，却不是去接那凤羲钗，而是狠狠攥住顾凌歆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将那些刺目的红痕逼近到他眼前。

　　“告诉我！他是不是比我会操？是不是让你更爽？让你爽到连路都走不稳，也要爬来找我？！顾凌歆，你就这么贱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顾凌歆徒劳地摇头，眼泪终于崩溃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他想解释，想说什么，可低头看看自己破碎的衣衫，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望向秦景衡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自己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万念俱灰。

　　极致的疲倦和绝望席卷了他。他忽然停止挣扎，也不再流泪，只是用一种麻木到极点的眼神，静静地望着秦景衡。
　　那眼神，让暴怒中的秦景衡心头莫名一悸，下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舔了舔嘴唇。

　　顾凌歆极其缓慢地抽回自己被攥得青紫的手腕。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支凤羲钗，唇角勾起一抹荒凉笑意。

　　“是啊…我脏…我贱…”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让秦景衡毛骨悚然的平静，“说得对…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秦景衡瞳孔骤然收缩，在沈伽推门而入的惊骇呼喊中，顾凌歆用尽力气，将那柄凤羲钗，狠狠捅向自己的心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点点溅上秦景衡来不及反应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

　　“凌歆！！！”秦景衡撕心裂肺的大吼，响彻整个破庙。

　　异变陡生！

　　那支沾满顾凌歆心头血的凤羲刀，诡异金光突然褪去，转化为祥和的七彩，魔纹尽消，道韵自生，上古魔刀因这至情至性之人鲜血的献祭，竟褪尽魔性，化为了一柄慈悲灵器！

　　与此同时，秦景衡手中的龙渊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脱手飞出，悬于半空，剑身剧烈震颤，乌黑光泽流转，仿佛在呼唤久别的同伴！

　　凤羲刀感受到龙渊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向龙渊！

　　两件本出同源、却命运迥异的神兵，在空中骤然交缠！龙吟凤哕之声清越激昂，响彻云霄！璀璨光芒将整个破庙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龙渊与凤羲开始融合变形，剑身拉长，隐现龙鳞凤羽交织的纹路，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一种足以令天地动容的浩然之气！

　　就在神剑将成未成之际——

　　跌落在地的月魄扇仿佛受到感召，扇骨舒展，流光溢彩中，竟化为了一具与剑身完美契合的月华剑鞘。轻轻合拢，将那股惊世骇俗的剑意温柔包裹。

　　光芒渐敛。

　　一柄全新的神剑静静悬浮于空。剑身古朴，光华蕴藉，慈悲之气弥漫，却又隐含着无上威严。剑柄之处，两个古朴篆字悄然浮现——无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