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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遁破庙霜离断折现宝经 定情信物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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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下脸上易容,还不等沈萧二人反应,彭千鹤便大步流星走近敲门“景衡老弟,是你在里吗?”
秦御寰大喜,没等找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连忙清清嗓子,拔高声音“千鹤大哥,快快进来,帮阿音看看身子。”
彭千鹤心中冷笑,面色却一如往常,推门道“景衡!你没事就好!”他刚要上前,却被秦御寰按住肩膀。
“大哥别急,先看看阿音。”秦御寰声音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
“我没事,大哥留我在宫主暂住,我和阿音中间有些误会,他受了伤,一直没和我说,现在病发的厉害,你快帮他看看。”
彭千鹤心底冷笑更甚,随即坐到榻旁去搭顾凌歆的腕脉,指尖刚附上他手腕,顾凌歆突然睁眼,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卸下千音伪装的真容,彭千鹤心中一动,人人都传玄墟宫少主清冷出尘,果真霜容绝俗!
顾凌歆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以手掩口,彭千鹤上前拉他袖子,他却固执的摇了摇头,血线从指缝中滴落下来,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彭千鹤。
彭千鹤大惊,“景衡老弟,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止血金针,你快去找御医借来药箱急用。”
秦御寰刚想下令召御医,想了想自己现在伪装的身份,便咬牙道“好!我这就快去快回。”
见他大步离开,顾凌歆赶紧开口“他是秦御寰!”“我知道,景衡现在人在哪。”
“他被废去武功,扔在城外…秦御寰说留他一命,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
“啧…你可真是个祸水…”彭千鹤忍不住责怪,看见顾凌歆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埋怨的尾音小了点。
“彭神医…”顾凌歆轻轻拉了拉他袖子,随即眼前一晃,他塞过一个冰凉的物事——正是灵箫霜离。
“你这是……”彭千鹤疑惑道。
“若你能找到景衡,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就说…”顾凌歆闭了闭眼,“这一切是我一开始便想要的,既然走到了这步,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这时秦御寰带着药箱,快步走了进来,听闻脚步声渐进,顾凌歆用力扯了一下彭千鹤的手。
秦御寰见两人神色有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千鹤兄,阿音的伤如何?”
彭千鹤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故意皱起眉头:“他这内伤太重,需用名贵药材调理。那几味药只有天隙门才有,待会我施完针替他压住血气,就回门派取药。”
说罢,他接过药箱,抽出几根金针,细细施了,又掐压穴位,暂时封住他体内乱窜的血气。
“好,有劳千鹤大哥,早去早回。”秦御寰抱拳鞠躬,彭千鹤攥紧袖中霜离箫,摆摆手退了出去,沈伽与萧溯也连忙跟上。
“凌歆怎么样!”沈伽一想到他苍白的脸就开始浑身冒汗,声音也在发抖。
“一时半会死不了!我那兄弟因为他可没少遭罪。”彭千鹤手握霜离,提气便奔,脚下的路一点不敢耽搁。
“哈!那大黑虻子皮糙肉厚的,遭罪能遭啥样!”萧溯阴阳怪气道。
三人一路疾奔,出了皇城,已然入夜,自打秦御寰上位后,虽解除宵禁,但几百阴龙兵恍若幽魂,听他号令在街上穿来穿去,若有异常举止被他们抓住,那还得了。三人一番研究,在附近找了个破庙顿脚。
这庙内许久不经打理,蛛网密布,神像倾颓,供桌底下似乎还有咯吱咯吱的异响,“谁!”沈伽提鞭一卷,从桌底捞出个血人。
那人一直蜷缩在供桌下,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萧溯扳过他的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景衡!”彭千鹤骇道。
秦景衡此刻简直惨不忍睹,身上血迹大片,口鼻中还有干涸的血迹,萧溯见了也心生不忍,掏了帕子递给彭千鹤,示意他擦擦血污。
彭千鹤拿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将剩余药丸一股脑塞入秦景衡口中,又将他摆至盘膝而坐,几股内力输入,竟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没眼力见的愣头青!过来搭把手!”彭千鹤回头看向沈伽,见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怒喝道。
沈伽心里纵使千万个不愿意,但他本性并非见死不救之人,一番矛盾后还是在彭千鹤身后盘腿坐下,二人合力,大量内息灌入,秦景衡缓缓睁眼。
“阿…顾凌歆呢?”见他醒来后第一句就是打听那祸水,彭千鹤脸一黑“好着呢!在宫里和你大哥过上日子了,不要脸的男狐狸精,呸!”
“不许你这么说他!”沈伽手持冥水,冷不丁向照彭千鹤后脑来了一下,鞭子盘卷未展,但还是带了他几缕头发下来。
妙手轩郎平日最宝贵的就是胡须和长发,胡须没了本就痛心,此刻头发也被薅掉几缕,顿时哇哇大叫,裤脚鼓起,眼见就要踢向沈伽,怀中玉箫却“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秦景衡见到“霜离”,脸色当时就变了。颤抖着手拾起,
“大哥…这箫…怎么在你那?”
彭千鹤冷笑一声,“人家在宫里养的肤白貌美,还要你这劳什子作甚!他让我转告你,不想再和你有瓜葛了,信物一并还你!”
“噗!”一口黑血喷出,秦景衡捂着胸口后倒。
“哎!”彭千鹤本来和他生气,但也有意激他吐出淤血,眼见他伤心至极的模样,心里庆幸又不安。
“他……他果真这么说的?”秦景衡眼中似有泪花闪动,捧着霜离的手止不住颤抖。
彭千鹤想了想,顾凌歆和他说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随即点了点头。
“他既…不稀罕要…还退回来干什么!”秦景衡将那霜离重重一扔,随即拾起龙渊,没了武功,龙渊在他手中竟如千斤铁沉,心下一横,当即挥了乌剑劈向霜离!
“哎!”
“慢着!”
“使不得!”
旁边三人同时大喊,却也未能阻止这千古神兵的相刃,只见一声脆响,霜离箫身断折,无数似水清柱,竟然从裂纹处迸流而出。
“快看!汇聚成字了!”萧溯眼尖,只见那水柱流淌四散,最后竟莫名的凑成了无数小字,前几行写道:
垂念武帝,身死行济
得此经者,万念归新
贪嗔痴恨,摒于本体
关心闭气,忘废其余
一气入稳,默循周身
始于百会,顿于涌泉
扩于丹田,散于外肌
所困所扰,取诸怀抱
我舍我弃,去留随意
一念归真,中通乾坤
我化我定,慈悲入怀
爱为忧郁,道为本一
脉承此经,龙凤合兮
融月而聚,天下为攻
此经正是仅存在于传说中的《武帝经》!
传说武帝经是伏羲留给皇帝、炎帝打败蚩尤的秘宝,即使是顾怀逸在世时寻遍人间,也未曾得至,因此江湖客们更相信此经传说是人为杜撰,并不存在。
有了这上古宝经,彭千鹤大喜过望,忍不住重重的拍向自己大腿,“天助你也,绝处逢生!”
话音未落,秦景衡的目光已锁在那流转不息的《武帝经》后言之上。经文虽玄奥,但其核心要义直指本心,乃是摒弃万念、引气归真。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驱使他不再犹豫,当即依循经义,盘膝而坐。
“关心闭气,忘废其余……”他心中默念,强行压下心中杂念,灵台渐趋清明。随即,他依循“始于百会,顿于涌泉”的法门,引导体内残存的一丝真气游走。
起初,那真气微弱的难以捕捉,但在经文指引下,竟似触动了某种神秘力量。破庙内无风自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一点点向他汇聚。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崭新充沛的内力应运而生!
“喝——!”秦景衡忍不住喊出声,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因武功被废虚弱不堪的身体,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盈。这股内力至阳至刚,却又中正平和,与他先前所修的天隙门内力迥然不同,更为精纯,更为浩瀚!
沈伽与萧溯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秦景衡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气势节节攀升,哪还有半分刚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就在这时,地上水柱开始变得不稳定,字迹逐渐模糊,眼看就要消散于无形。
秦景衡心下一惊,这《武帝经》乃绝世机缘,难道片刻间就要消失?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即将溃散的水字。那即将消散的水流竟似有生命灵性一般,主动缠绕上他的指尖。
一股清凉之意顺指尖脉络急速涌入,与他体内新生的磅礴内力瞬间交融,使其运转更为自如,根基瞬间稳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恍若实质。抬手虚抓,远处龙渊竟自行飞到他的手中。
手握龙渊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感涌上心头。剑身的每一缕纹路,内里蕴含的每一分灵性,都如臂指使,隐隐与他体内新生的内力产生共鸣。
他随手一挥,并未动用任何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嗤——!”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竟将数丈外庙门旁的石雕削去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沈伽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是《武帝经》的威力?竟能让人脱胎换骨,与神兵达到人剑合一之境!”
秦景衡缓缓收剑,感受着体内力量带来的不断震撼。他望向皇宫方向,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