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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死局得权立断同根生 双胞胎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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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龙洞外的山道上,顾凌歆将盛着翼龙血的瓷瓶小心揣入怀中。颈间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已不再渗血,只是每走一步,下身仍会牵扯着隐痛。秦景衡跟在身后,看出了他行动不便,几次有意搀扶,手停在半空却尴尬收回,此刻连碰他一片衣角都觉得烫手。两人一路无话,唯有林间风声卷着落叶掠过,将昨夜玄龙洞内的痴缠暂时压在心底。
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百姓背着行囊、牵着孩童,慌不择路地往山林深处跑,脸上满是惊恐。一个老妇脚程慢了些,被绊倒在地,包袱里的干粮撒的到处都是。秦景衡上前扶她,刚要开口询问,老妇却像是见了恶鬼般尖叫着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跟着人群跑远,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哭喊:“阴兵……阴兵进城了!皇帝爷没了!”
“阴兵?”秦景衡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顾凌歆。后者抬头望向皇城方向——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翻滚,黑紫色的云团如同活物般蠕动,隐隐有低沉的龙吟从云层后传来,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先回玄墟宫。”顾凌歆哑着嗓子开口,指了指怀中瓷瓶,“翼龙血不能耽搁。”秦景衡会意,两人当即提气加快脚步。
行至城郊,一股阴风突然袭来,地面微微震颤,前方官道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凭空出现——个个身着残破黑甲,面色青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瞳,手中长矛泛着幽幽冷光,正是传说中的阴龙兵!为首将领高举一枚玄色玉玺,玺身龙纹狰狞,正是玄龙洞内失踪的龙王玺。
“绕路走。”秦景衡压低声音,拉着顾凌歆往旁侧的荒坡钻。避开阴兵视线后,两人一路疾行,终于在暮色降临前抵达玄墟宫。
宫内一片狼藉,殿宇倒塌大半,地上残留着干涸血迹与断裂的兵器。沈伽正守在偏殿门口,见他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迎上:“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娘呢?”顾凌歆打断他,急切地掏出玉瓶。沈伽引着两人往内殿走,玄冰棺椁仍在中央,棺内的池音面色依旧温润。萧溯看他回来,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取了银勺,小心翼翼地将翼龙血喂入池音口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池音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双目缓缓睁开,声音虚弱却清晰,她眼睛转了一圈,随即落在顾凌歆脸上,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连月在哪?”
沈伽自从顾凌歆进屋,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走,看他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叹了口气:“她被皇宫的人接走了,说是新主有旨,要善待玄墟宫遗孤。”
“新主?”池音撑着棺沿想坐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尹冰?他拿到龙王玺了?”
萧溯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银盔面具,正是尹冰常戴的那一个,面具边缘还嵌着几缕黑色发丝:“昨夜来了个戴青铜面具的似人非人之物,二话不说就和宫主打了起来。他武功极高,掌风带着一股奇怪的寒气,最后一掌穿心,宫主当场就没气了。”
“没气了?”顾凌歆心头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月魄扇的扇骨硌着手心。他忽然想起颈间的伤口,抬手触碰时,竟发现原本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完全愈合,自己的声音也恢复了。
“皇城那边…”沈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今早传来消息,老皇帝死了,有人拿龙王玺召了阴龙兵,现在新皇帝已经登基了。”
“是尹冰的人?”池音急切地问。萧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不是。新皇帝是…秦御寰。”
“大哥?!”秦景衡如遭雷击,手中龙渊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他明明在天牢里!我还以为他…”
“地牢机关下有密道,他那天假死后被人救走,一直藏在皇宫。”萧溯蹲下身捡起龙渊,递还给秦景衡,“他本和宫主串通好,凌歆去找翼龙血的时候偷偷跟着,等得到阴龙兵之力后两人平分天下。可他昨晚既已得势,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杀了尹冰,今早直接登基了。”
秦景衡怔怔地站着,脑海中闪过往年与秦御寰互通书信,一直记得大哥在皇宫中学习四书五经、兵法之道。怎么也想不到大哥竟然心术不正,早与魔教中人勾结一派。
“他还下旨,废了原宰相,减免赋税,开仓放粮,解除宵禁。”沈伽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街头百姓都在夸他是明君,说他比老皇帝强百倍。”
秦景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日掩埋双亲用力挖土的血痕。他忽然抬头看向顾凌歆:“去皇宫。”
顾凌歆心下一惊,“去见他?”
“见他。”秦景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有些事,该问清楚。”
两人辞别池音,直奔皇城。城门口的阴龙兵已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崭新铠甲的禁军,腰间都挂着“秦”字令牌。街头百姓虽仍惶恐,却已有人围着张贴的圣旨议论,不时传出欢呼声。一个卖包子的小贩一边给客人装包子,一边念叨:“御寰大善人登基就免了三年赋税,还开仓放粮,我说啊,这要是早几年,哪会有人饿死。福祸相依,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能屈能伸才是顶天立地……”
秦景衡听着这话,脚步顿了顿。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大哥心善,将来定会是个好官。可现在,这“好官”的手上,沾着秦家满门的血。
两人绕到皇宫侧门,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溜了进去。宫内静得可怕,只有巡逻的禁军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转过一道回廊,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铠甲碰撞声,秦景衡赶紧拉着顾凌歆躲到柱子后。只见一队禁军匆匆走过,为首将领正低声喝道“陛下有令,通缉秦景衡,擒获者赏黄金千两,此事勿要让宫外之人知晓!”
秦景衡浑身一震,如坠冰窟。他瞬间反应过来,大哥登基后为何要追杀他——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要他活着,秦御寰就怕皇位坐不稳,就怕他来抢!
顾凌歆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两人沿着长廊往内殿走,越靠近正殿,守卫越森严。刚到殿门口,突然有两队禁军从两侧冲出,长矛齐刷刷指向他们。
“自投罗网!拿下!”禁军统领大喝一声,长矛瞬间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困在中间。顾凌歆刚要抽出月魄扇,却被一道金光挑翻,月魄落地,随之两道铁链缠上了手腕。
“放开他!”秦景衡拔剑便要上前,却见正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御寰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皇冠,从殿内缓步走出。他手中拿着一支金色流光的细钗,正是魔刀“凤羲”。
“二弟,别来无恙。”秦御寰笑了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兄弟情谊,“朕还以为你会躲在山林里不敢出来。”
“你把阿音放开!”秦景衡剑尖直指他,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的亲大哥刀剑相向。
“阿音?”秦御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顾凌歆身上,“你倒是会给他取名字。”
顾凌歆被禁军押着,动弹不得,只能冷冷瞪着秦御寰:“你处心积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皇位?”
“为了皇位,也为了你。”秦御寰往前走了两步,禁军自动退开,他伸手想去碰顾凌歆的脸,却被顾凌歆偏头避开。
秦御寰也不恼,转而看向秦景衡:“二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二老当初为什么送你去天隙门吗?今天朕就告诉你。”
秦景衡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这些年,把你送到天隙门,可不是让你去玩的。”秦御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嘲讽,“他们是想让你学及各门各派武功路数,将来好帮朕巩固皇位。可你倒好,在天隙门待了那么久,样样通样样松,还学会了喜欢男人。”
“你胡说!”秦景衡怒喝一声,拔剑便朝秦御寰刺去。秦御寰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秦景衡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一步。他稳住身形,欲再挺剑上前,秦御寰却飘到顾凌歆身侧,将凤羲一横,紧紧附在他残留淡淡伤痕的脖颈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他再受一次诅咒!”
秦景衡止步,提着龙渊的手一时不敢再动。
“把剑放下,自废武功。”
“不行!”顾凌歆大喊出声,秦御寰手却向前一贴,眼见那凤羲就要再次割入喉间血脉。
“你放了他,要杀要剐随你便是。”秦景衡将龙渊一扔,随即蓄力几指点向周身穴脉。一口逆血喷出,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景衡!”顾凌歆见状,飞身前扑,秦御寰没料到他下一步动作,手中凤羲险险在他颈间划出一道白印,万幸没伤到皮肉。
“玄龙洞…是我欠你…”秦景衡声音淡了下去,顾凌歆扶住他的头,想擦掉他唇边鲜血,那血却不断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净。
“够了!”秦御寰见状一把拉开顾凌歆,“想留他一条废命,就和我回去。”
见顾凌歆没反应,秦御寰盛怒,抬指一点,就封了他的穴道,见他身子软了下去,示意护卫把他带回宫。下一秒就狠狠踩上了秦景衡心口,“二弟,你还是这么没用。”“小时候你什么都不如我,长大了还是不如我。你说,爹娘怎么会觉得你能帮朕?”
秦景衡还想挣扎,却被两个禁军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把他扔到城外去,别让他死了,朕答应凌歆,留他一命,反正也是废人了。”
禁军押着秦景衡离开,殿内只剩下顾凌歆和秦御寰。秦御寰走上前,亲手解开顾凌歆穴道,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刚杀了满门的帝王。
“凌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秦御寰捧着他的脸,眼神深情得吓人。
“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爹娘背着景衡把我送到玄墟宫,想让我跟着尹冰学些奇门傍身,玄墟宫那几年不好过,我就凭着日日能见到你来撑下去。后来我进了皇宫,才知道只有皇位,才能把你留在身边。”
顾凌歆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想起秦御寰刺他的那一剑,想起秦府满门的尸体,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和秦景恒的误会,——原来这一切,都是秦御寰的挑拨算计。
“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个?”顾凌歆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屠了自家满门,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觉得残忍吗?”
“残忍?”秦御寰笑了笑,随即一甩袖子,“因果浮沉,你怎知我今日打下这江山不是完成二老的遗愿。”
“你那日策划爆炸烧死三个巡城兵,那三人虽非纯良之辈,但哪个不是家中有老有少,他们死了剩下的几口怎么过?残忍?你也配和我提残忍。顾凌歆,你在玄墟宫那些年,跟着尹冰见得光的事又做了几件!”见顾凌歆一时语噎,秦御寰抓过他就摁倒在了床上。
“你我这些年受尽尹冰折磨才得到月魄凤羲,他凭借那点所谓实诚仁义便得了龙渊霜离,他和你我经历的一切相比,最难过的一关,不也就是情路坎坷吗?!”
“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可以随着性子恣意潇洒,有的人却要困在父母期盼中走他们想要过得一生?”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现在有了龙王玺,举手投足就能令生灵涂炭。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蚱,你乖乖听我的,我还能饶他不死。”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入顾凌歆衣襟,语气里带着疯狂:“凌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在皇宫里,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吹箫的样子,想你穿着白衣的样子,那夜见你们在玄龙洞…我心如刀绞,看着你给他渡血,看着你们欢爱,我嫉妒的恨不得当场杀了你们!”
“别说了!”顾凌歆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却被秦御寰一把抓住手腕,狠狠甩在龙床上。
“凌歆,你我都是从深渊中活下来的,只有我,才最适合你。”秦御寰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占有欲望。
“从今天起,你永远都是朕的,谁也从朕的身边夺不走你。”他的手开始撕扯顾凌歆的衣襟,随着内衫被扯开,露出一片苍白的胸膛,上面还留着当初他刺的疤痕。
顾凌歆拼命挣扎,却被秦御寰死死按住。他看着秦御寰那张和秦景衡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