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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执手     冯 ...

  •   冯春时在温月书走后,独自走到院中的廊下,望着郁郁葱葱的花树,神情恍惚地出神了许久。

      谢玄安一回府,便听闻今日温月书来过,冯春时还将人都支走,二人在屋中聊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服侍的丫鬟们都不清楚她们二人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在温月书匆忙离开之后,冯春时便一直兴致不大高,窝在院中廊下的藤椅上,一待就待到了现在。

      谢玄安过去的时候,冯春时还未起身,犹自坐在藤椅之中,右手握着左手腕间的玉镯,一下一下地慢慢转动着。

      她神色淡淡,目光飘忽不定,没有一个落处,兀自出着神,肩上何时落了几片花瓣都不知。

      瞧着她这副模样,守在门口的云书轻声叹息了一声,低头放轻了声音,同谢玄安说道:“温姑娘走后,姑娘便挪到了这儿坐着,一坐就到了这个时辰。不喝茶,也不吃东西,只将人都打发走,让奴婢们各自干活去,不必管她。奴婢想着姑娘心中有事,又不肯与我们说,便也只能这般远远瞧着。”

      谢玄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晓了,然后低声问道:“先前表妹常喝的玫瑰露茶,如今可有备着?”

      云书连连点头,忙道:“自是一直备着的,奴婢这就去端过来。”

      谢玄安点了下头,多嘱咐了一句,道:“莫要太烫了,这茶精贵,若是太烫了,反倒失了风味。”

      云书应声,悄无声息地去了,不多时,就端着一只小小的托盘,上头放着两只粉色玫瑰琉璃盏,里头装着浅红色的茶水。

      “世子。”云书端着茶盘,瞥了一眼谢玄安,试探着问道,“可要现在送过去给姑娘?”

      谢玄安却是先接过了茶盘,单手托着,看着冯春时那边,头也不会地吩咐道:“我拿过去就好。你们不必过来,先去厨房瞧瞧,饭菜准备得如何了。今日庄子那边让人送来了一车新摘不久的笋,我已吩咐人送去厨房了,你同采薇去交代一声,让厨房做两碟子鸡油笋,两盅火腿笋汤,一份送去母亲那边,一份送来这边。”

      云书闻言,连忙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小心地问道:“奴婢再去同夫人说一声,姑娘今日晚饭就在院子里用了?”

      谢玄安“嗯”了一声,想了一想,又吩咐道:“同母亲说,今日是我过来了,有事要同表妹说,晚上便不过去用饭了。母亲若是有话要同表妹说,且待明日再说罢。”

      听闻了谢玄安的话,云书登时松了一口气,又得了谢玄安的一瞥后,忙不迭应了一声,垂首退出了院子。

      谢玄安听着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远去,才抬脚,压着步子,悄声往冯春时那处走去。

      冯春时正盯着随风摇曳的花树出神,不知何时,忽而闻到了熟悉的松竹香味。

      她侧头看去,发现谢玄安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看过去的时候,谢玄安正好俯下身,将手上端着的茶盘放到桌上,目光紧紧盯着她,半点也不曾挪开。

      “表哥,怎地过来了?”冯春时露出了讶然之色,侧过身面向他,又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恍然,道,“竟然这个时辰了……表哥今日回来得比往日要早些,可是事情少了?”

      谢玄安将茶盏拿起,放到冯春时手边,柔声应道:“嗯,今日不忙,便早些回来了。听闻温姑娘今日过来了,你与她素日并无往来,今日她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同你说?”

      冯春时见到了茶水,这才觉得有些口渴了,忙拿起茶盏,低头啜饮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冯春时定了定心神,斟酌一道后,才若无其事一般,说道:“也没说什么,我与温姑娘并无太多交集,今日仅说了几句话,她也没有久留,就匆匆离去了。”

      谢玄安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尽是了然之色,声音越发温柔,问道:“可是和郡主有关之事?”

      冯春时一默,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不知要如何将此事说起。

      要同谢玄安说温月书今日的来意,定然还要将之前入宫时,与太康郡主说的事一并说了。不然,很难解释,为何太康郡主会突然性情大变,做下这样的事情。

      且让谢玄安知晓了这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轻易就让这件事过去了。即便是太康郡主以清修之名,避去了秋水庵,在谢玄安知晓了一切后,估计也不一定能让谢玄安放过她。

      想到此处,冯春时难免有些于心不忍,可她与太康郡主……

      那日分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冯春时已是下意识对她起了戒备之心。甚至于今日,从温月书口中听得那些话的时候,心中未有半点波澜,只有几分预料之中的了然。

      她与太康郡主,发生了这么多事,中间夹着这般多的算计,也许在她意识到之前,她们二人之间,恐怕早已没有什么旧情了。

      这样一想,冯春时心中莫名有些五味杂陈,怔怔地盯着手中的茶盏,手指摩挲了几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这口气才叹出去,目光就瞥见一只手伸到她的脸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这一眼,惊得冯春时身体僵硬了一瞬,侧过脸看去,发现谢玄安的手擦过她的脸颊,指尖轻轻落到肩上,拈起了她肩膀上的花瓣。

      “表妹,心情不好何必一个人在这儿闷着,仔细郁气淤堵于心,反倒让身体不舒服。”谢玄安泰然自若地收回拈着花瓣的手,目光在冯春时微红的耳廓上停顿片刻,嘴角噙着笑,温声软语地说道,“听闻心绪不佳之时,砸些东西,听着碎玉裂帛之声,心绪会好上许多。不若我让人给你送些瓷器玉石来,你瞧着哪些不顺眼的,便将它们砸了,可好?”

      冯春时听闻,当即横了谢玄安一眼,见他神色自若,一只手已撑在藤椅扶手之上,似乎只待她一点头,就立刻起身去外头,按照方才所说的话,去吩咐下人取来瓷器玉器,好让她砸个痛快。

      见状,冯春时当即伸出右手,微微倾身,摁住了谢玄安放在扶手之上的那只手。

      “表哥究竟从哪儿听来这般胡言乱语的?”冯春时嗔怪地看着他说道,摁着他的那只手微微转了一下方向,用手指轻敲了两下他的指节,说道,“瓷器玉器又不是随处可捡来的瓦片陶罐,如何能因着心绪不佳,就随随便便就砸了?这般奢侈无度,便是其他大臣不弹劾你,我却是要心疼的。”

      谢玄安闻言,轻笑了一声,目光下落,看着自己被冯春时压着的左手,然后再度抬眸,对着冯春时扬了一下眉,笑道:“如何不能?千金搏一笑,倒是我赚了才是。旁人可没有这般机会和能力,能砸下千金,搏得意中人一笑。”

      冯春时看着他有些恣意的笑容,不禁呆怔住了。

      眼下的谢玄安,在侧首扬眉的那一瞬,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盛京中那些纨绔子弟的意气扬扬,与骄矜之色。

      谢玄安这副模样,与往日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在是颇为不同。让冯春时恍然想起,谢玄安再如何老成持重手段老辣,却也是实实在在勋贵子弟出身。

      只是他这副偶然流露出来的轻狂之色,叫冯春时一时都忍不住呆怔了好一会。

      有风吹拂过她的面庞,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也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右手的手指被磨蹭着,触感温热而有些粗糙。

      冯春时低头看去,发现谢玄安那只本该被她压着的手,竟在她出神的那会功夫,翻了过来,与她掌心相对。

      不仅如此,他的手指穿过了冯春时的指缝,虚虚地扣着她的手,曲起的手指在指缝间缓缓地,来回摩挲着,像在把玩一件玉器。

      冯春时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想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她的手上才有一点动作,谢玄安便像预先一步察觉了她的意图一般,在她抽手的那一瞬,手指就扣住了她的手,与她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冯春时抬眸看了谢玄安一眼,见他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便知道挣扎是不会有用的,索性也不再想着抽出手,任由谢玄安这般十指相扣地握着。

      “表哥还是悠着些,千金搏一笑的事情,放在旁的纨绔子弟身上,也不过是多一桩荒唐事,可放在表哥身上,可是很容易……就叫人认为表哥得了失心疯,或是昏头了。”冯春时努力将心神稳住,侧目斜了谢玄安一眼,带着几分嗔怪说道。

      谢玄安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颇有些含混不清,冯春时瞧着他那副垂着眼,目光和注意似乎都在交握的手上,她方才说的话,也不知谢玄安听进去了多少。

      冯春时微微用力,握紧了谢玄安的手,待他抬眼看向自己之后,轻咳一声,字斟句酌着,将先前进宫和郡主所聊到的事情,以及后来温月书同自己说的话,俱都一五一十同谢玄安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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