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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来客     之 ...

  •   之后,待圣旨一出,朝堂上的空缺也被一一补全,其余在恩科中上榜的人,也都有了归置之处,各自走马赴任。

      借此机会,圣上派出几人,以慰问视察为名,分散四方,前往各地州县巡视。这些人看似是随意视察一番,还会喝酒赴宴,实际上是在趁人不备之时,命人搜罗了当地的旧案和百姓,问出了这个地方的实际清理。

      而派出去的这些人员里,自然也有谢玄安,其中也以他的手段最为致命,不仅查探的证据齐全,将当地那些勾连在一处,盘根错节的势力,也一并拔了出来。

      在此之后,这些有过剥削压迫百姓,欺上瞒下的贪腐官员,也终于罪名落定。罪轻者去除官身,没收家产,子代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罪名深重的,不仅要被抄家抄了个底朝天,在被抄家后,还要连带着家中上下老小,一齐被押运到盛京,听候发落。

      而圣上也没有手软,那些人呈上来的证据,他似乎都一样样看过审过,最后一个都没有放过。甚至一些被牵扯其中的官吏和家族,都受到牵连,或敲打或惩处,没有一个能逃过一劫。少说都是脱了一层皮,才能勉强求得脱身。

      一时之间,朝堂又空了一批位置。

      朝堂上下也因此两极分化,未曾沾染半分,自认身家清白的清流,亦或是谨守本分的勋贵,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自得。这些人不仅上朝时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看着其他战战兢兢,生怕查到自己头上的人,更是心中得意,下巴都忍不住抬高了几分。

      手底下的人战战兢兢,圣上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不仅大手一挥给了谢玄安不少赏赐,还大方地给谢玄安准了三日的假期,让他好生休息,以慰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昼夜辛劳,和连夜赶回盛京的辛勤劳苦。

      谢玄安得了赏赐,转手就将那些赏赐送到了冯春时那儿,冯春时不想收,谢玄安便以日后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二人共有为由,硬是让人送到了冯春时面前。

      冯春时无法,只得以放不下这么多,从中挑选了一部分收下以后,其余的又让人送回到谢玄安院中。

      谢玄安知晓之后,收下了送回来的那些,一一听完了冯春时挑了哪些宝贝留下来。然后谢玄安转脸就让人开了自己的私库,按照冯春时的喜好,亲自挑选了一堆珍奇宝贝,让人再度送去给了冯春时。

      冯春时才让人清点了前头那批宝贝,挑选了一两样摆在屋中,其余登记入册收入库房。

      谁知转头,常岁又带着一大堆宝贝,声势浩荡地过来了。

      冯春时看着那一群纵横排列的人,无言以对了许久,才缓过劲来,将第二次送来的东西看过之后,挑选了一两样,其余的依旧让人收进库房之中。

      除此之外,谢玄安在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后,就借着这三日的假期,带着冯春时去了趟京郊的别庄。

      两人在别庄周边玩了两日,又是踏青,又是骑马赏湖,才在第三日姗姗回京。

      与谢玄安的安逸不同,这几日许多人都没有他这般悠游自在的好心情。

      因着圣上这番毫不留情的动作,朝堂和地方上下的风气,皆被整顿一清,众人俱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步了前头那些人的后尘。

      在这场风暴之中,忠勇侯府一家反倒是最平静的,除了闭门谢客,婉拒一群人借着各种由头的邀约以外,生活一如往常。

      只是在这之后,侯爷和立下功劳的谢玄安,变得越发忙碌起来了。而冯春时反倒是因着太康郡主不在盛京,福阳公主又潜心修行闭门不出,国丧期又不能大肆举办宴会,故而比以往更清闲了。

      清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春去夏来,眼看着国丧期就要结束的时候,温家的人,忽然送了一张帖子到忠勇侯府。

      冯春时捏着洒金木樨花笺,将上面的字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再看向落款,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想不到应当在家中闭门不出,准备嫁衣的温月书,竟会在此时送了这份帖子给她,表明自己想要登门拜访的意思。

      她与温月书除了最开始认识那会,之后顶多偶然碰面一二次,论起来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自是从未发生过这种下帖子,询问能否登门拜访的事情了。

      如今事发突然,冯春时也不知温月书要同她说些什么,但依照温月书的性子,若不是有事要说,定然不会在这个时间里,贸然送帖子过来要登门拜访的。

      短暂思忖了一阵后,冯春时便去了书房,依照送来的花笺样式,挑了一张雅致的花笺,提笔写下了答复,欣然同意了温月书登门拜访的请求。

      第二日,温月书就带着登门礼,准时到达了忠勇侯府,被等候着的丫鬟带到了冯春时的院中。

      冯春时见温月书行事拘束,似乎心事重重,看向她的眼中也带着几分踌躇不决,还有些许的挣扎之色,便猜她是有要紧事同自己说。

      于是在丫鬟们奉了热茶和茶点之后,冯春时没有留人伺候,而是以要说些体己话为由,将丫鬟都遣了出去,还让人带上了院门,轻易不能让人进来。

      温月书听着冯春时的声音,面上依旧是得体温婉的笑容,但身体似乎放松了许多。

      二人坐在外间喝了半盏茶之后,温月书这才放下了茶盏,看了冯春时一眼,缓缓开口说道:“我知我行事唐突,想来县主昨日接到我的帖子时,应当很是奇怪罢?”

      冯春时手指在茶盏外壁上滑了两下,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声说道:“是有些惊讶,但也不至于说是‘唐突’二字。如今才不过一年,当初一道打马球的,尚且还在盛京之中的,竟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前些日子,我还念起来你,只是听闻你在家中学习如何管理中馈,每日繁忙得紧,不好打扰你。”

      闻言,温月书笑了一笑,眼睫跟着笑容一道,垂落了一瞬,而后又重新看向冯春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字斟句酌地开口说道:“郡主去见圣上之前,曾召我入宫说话,神情模样……与以往很是不同。”

      冯春时眼睫也垂落着,眨动几下,叹息了一声,面上露出了几分忧心之色,说道:“我知晓,我先前去见郡主时,她便也是……那副模样了。我那会儿劝了郡主许久,只是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放下的。且圣上登基后,郡主在宫中住着,日日见着旧景新人,难免会触景伤情。”

      温月书听着,面上也随之露出了忧色,跟着冯春时的话,连连点头。

      待冯春时的话音落下,温月书附和了几句,说道:“郡主她……确实心伤难愈,我又不得日日入宫陪着,且国丧期过后……”

      说到这里,温月书抿了一下唇,抬眼看了一眼冯春时的神情,又露出了一瞬迟疑之色,然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一般,说道:“此事本是与我无关,但我思来想去,觉得若是不同你说了这件事,日后只怕会于心不安。”

      冯春时闻言,一时有些好奇,将手上的茶盏搁置在手边的桌上,左手搭在扶手之上,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了一些,露出了几分好奇和疑惑之色,问道:“不知是何事?竟让你难受至此?”

      温月书吸了一口气,倏地抬眼看向冯春时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郡主召你进宫的那日,曾让人往你的茶水中……下了药。想让你就此留在宫中,以此来……报复谢世子。”

      冯春时一惊,忍不住抠紧了扶手,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子,竭力稳住了声音,问道:“她这般同你说的?”

      温月书颤抖着喘了两口气,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已经开了口,将最令人惊讶的部分说了出来,温月书看着比之前更坚定了几分,说道:“郡主……似乎是因在得知当时谢世子,在郡王出事那时也在附近时,便有些……伤心过度,而迁怒于谢世子了。觉得是谢世子故意为之,才让郡王……她思来想去,似乎是认为,能让谢世子受伤的,就只有你了。”

      冯春时默然无语,半晌,怔怔出神了一会,才有些艰涩地开口说道:“我竟不知道……她是这般想的。”

      温月书沉默了片刻,抿了一下唇,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并非是为她说话,只是……郡主说她本意并非想害你性命,只是想让谢世子痛苦……算了,我同你说这些,本也就没打算为她开脱。”

      说到这儿,温月书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神色无奈,却比来的时候要放松了许多,显然将这话说出口,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我说这话,也只是想提醒你一声。即便如今郡主因着愧疚难安,连你都不敢见,就自请去了秋水山。但,她既能做下第一次,保不齐日后就会有第二次。我日后远嫁离京,不一定能顾得上劝阻她。可若是让你蒙在鼓里,我实在也是良心难安,这才来同你说一声。”

      温月书缓缓说完了话,整个人像卸下了重担一般,身体和神情明显都放松了许多。

      她看着陷入沉默的冯春时,缓了一口气后,提醒道:“日后,你还是小心一点,莫要太过……信任了。”

      她这话说的颇为艰难,神色复杂,在说完这话之后,温月书便匆忙站起身,提出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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