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近者情怯 ...

  •   冯春时揉了揉眼睛,缓了会神,看着云书走过来撩起床帐,才迟疑着出声问道:“我这是……”

      “姑娘想来累着了,睡得极沉,马车回到了府中也未曾醒来。所幸世子一早就吩咐了,让云水云月去侯着。瞧见姑娘睡得沉,便让云水将姑娘抱回来的。”云书一面笑着说道,一面动作麻利地将两边层叠的床帐一层层撩起拢好,然后挂在两侧的玉钩上。

      将床帐挂好之后,云书看着满脸怔忪之色的冯春时,还笑着同她比划了两下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说道:“姑娘不知道,云水将姑娘抱回来时,奴婢们可都是吓了好大一跳呢。虽说平日就知云水云月二人力气大,却是想不到这样大。”

      冯春时这才回过神,随着她的话,笑了笑,说道:“她们二人习过武,力气自然比旁人大上许多。”

      说完,冯春时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表哥他……”

      “世子?世子方才回到府中不久,便又有差使来寻,只得吩咐了奴婢们几句,便又匆匆出府了。”云书说着,走到桌前,给冯春时倒了盏茶水端过来,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世子还吩咐了常岁,让他送了宫中御贡的玉肌膏来。还叮嘱奴婢,每日姑娘睡前,都要用热巾子给姑娘敷了腿,然后再涂上玉肌膏。这样姑娘膝上的淤青,三日左右便能好全了。”

      冯春时听着她的话,也是一愣,然后往自己膝盖处看了一眼,下意识动了动腿,这才感觉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从膝盖处传来。

      “哎,姑娘可莫要乱动了,仔细疼得厉害。”云书正好将窗推开了些,回身瞧见冯春时的动作,忙走过来阻止她,微微蹙着眉,语气中带着心疼之意,说道,“姑娘这膝上淤青可是好大一块呢,不知道要挨多久才消下去。所幸世子送来了玉肌膏,仔细养着,不出三日便能好全了。”

      说着,云书就替冯春时轻手轻脚地卷起裤腿,卷至膝上,露出了两块覆盖着膝盖的淤青。

      因着她肤色白皙,这两块淤青便显得更为可怖了几分,乌青乌青的两块,瞧着分外严重。

      冯春时瞧了一眼,倒是没大在意,只笑了笑,说道:“无妨,不过是淤青而已,左右我平日也不怎么挪动,养养便能好全了。”

      云书瞧着冯春时若无其事的神色,却是越发心疼,眉头紧蹙,颇有些愤懑不平地说道:“姑娘也不知道得罪这些人了,这一天天的,净遭些旁人没有的罪。”

      冯春时笑笑,大概猜到了,谢玄安只同她说了自己被“请”去做客之事,却没有同云书交代其中缘由,故而在云书看来,自己就完全是被这些纷争卷进去的无辜弱女子。

      于是,她也没有过多解释此事,只是将膝盖上的裤腿轻轻放下,从床上坐起身。

      云书忙蹲下身,给冯春时穿上鞋袜,一面不忘叮嘱道:“姑娘且慢些,如今正值深秋,可要仔细些,莫要着凉了。”

      正说着,屋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一路走进了屋内,撩起双层帘子,越过了屏风,出现在冯春时和云书面前。

      “姑娘,”刚绕过屏风,云画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冯春时和云书的目光,明显被吓了一跳,而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姑娘醒了?世子正好来问起姑娘呢。”

      谢玄安回府了?

      冯春时心念一动,一面张开手,由云书和走过来的云画给自己换上外衣,一面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问道:“表哥回府了?”

      云画点了两下头,动作利落地给她系好了腰带,又蹲下身去整理着裙摆,头也不抬地说道:“世子亲自过来问的,此时还在外头等着呢。瞧着模样,世子应当也是才赶回府的,连衣裳都未及换过,就过来了,还问姑娘身体可还好。”

      冯春时闻言,咬了咬下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在云书和云画二人利落的动作之下,已是穿着妥当。

      然后她被两人扶着坐到梳妆台前,动作飞快地梳了一个简单又不失礼数的发式。

      冯春时看着镜中面泛红晕,隐约有笑意的自己,一时没有说话,只安静地任由她们两个动作。

      一直到往头上戴发簪的时候,冯春时才出声,从首饰盒中,挑拣出了那支春睡海棠粉玉簪。

      正好方才云书和云画给她换的,是一身烟粉色的衣裙,配上这支簪子也不会显得突兀。

      云书认出了这支发簪,应是冯春时祈月节那会儿得的,便当她是格外喜爱这支发簪,便笑道:“这支发簪同姑娘这身衣服格外相配,奴婢这便帮姑娘簪上。”

      说着,云书就要去接过冯春时手中那支发簪。

      却没想到,冯春时缩了一下手,避过了云书的手,摇了摇头,看着铜镜,声音轻而坚定地说道:“不必,我自己来就好。云书……去将表哥请进来罢,再去吩咐一下常岁,去取表哥的披风过来。如今深秋天寒霜重,府中可不能再病倒一个了。”

      云书虽有些奇怪,冯春时突然心血来潮要自己簪发簪,但也并未多想,得了冯春时的吩咐后,当即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冯春时看着镜中的自己,举起手中的发簪,比对了一下位置,缓缓簪进了自己的发髻之中。

      云书和云画给她梳的发髻简单,不过只有一支发簪,还是显得有些素淡了。

      冯春时左右转了两回头,云画一下看出了她的迟疑,笑着轻声细语道:“姑娘,如今瞧着还是有些素淡,可要多簪一支?先前世子遣人送了不少粉玉簪过来,正好能同这支发簪搭配。”

      一面说着,云画一面从一旁的角落,拿起了一只狭长的木匣,打开来给冯春时看。

      里头放着两支粉玉蝴蝶簪,样式较为简单,但做工精巧,不输于她头上那支春睡海棠粉玉簪,应当是出于同一工匠之手。

      且说是两支发簪,实际上也可以算作一支。两支蝴蝶簪由两串米粒大小的珍珠连在一起,不管如何戴,这两支蝴蝶簪都正好能构成蝶双飞的模样。

      冯春时将这两支发簪从盒中拿起来,盯着这两支发簪看了一会,如不经意一般,问道:“这是表哥何时送来的?我先前倒是未曾见过。”

      云画闻言,侧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奴婢记得,应当是祈月节过后不久,常岁来送东西时,同奴婢们问起姑娘可喜欢那支春睡海棠粉玉簪,奴婢们照实说了之后,约莫过了月余,常岁便将这木匣子送过来了。还说这两支簪子,怕也是只配得那支春睡海棠粉玉簪,故而要等姑娘再戴上这支春睡海棠粉玉簪之时,再拿这两支发簪出来给姑娘。”

      解释完之后,云画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时间隔着有些久了,就连奴婢都几乎忘了这事了。还是方才姑娘将这发簪拿出来,奴婢才想起来还有这对后头送来的簪子。想来是粉玉难得,能从一块料上取用做成发簪的,也就这么三支能成一套。若是用上了别的料,反倒是不搭了。”

      闻言,冯春时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缓缓呼吸了一口气,这才举起那两支连在一处的发簪,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这才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缓缓将发簪簪在了发髻之中。

      果然戴在头上了,就格外明显了。这三支发簪不仅出自同一工匠之手,也出自同一块玉料,就是不知道为何谢玄安要分开两回送给她了。

      冯春时戴好发簪之后,手指从发髻之中的簪子上轻轻拂过,对着镜中面色绯红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一般,从圆凳上站起身来。

      “走罢,”冯春时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更漏,然后颇为自然地温柔一笑,对云画说道,“眼下正好是用晚饭的时辰了,想来表哥也尚未用过晚饭,左右府中如今也就只有我和表哥二人,表哥应当也会留在此处用饭。你去吩咐厨房一声,将饭菜端来这儿罢。”

      云画不疑有他,笑着答应下来,先扶着冯春时绕过屏风,从里屋走了出去。

      云书已将谢玄安迎了进来,正坐在外间,端着一盏茶,装模作样地啜饮着。

      冯春时方一现身,目光才落到他身上,就瞧见谢玄安的眉梢微动,分明是发现自己了。

      可他偏偏要等到自己走出来,叫了他一声“表哥”之后,才露出一副恍然回神的模样,从面前的茶盏上抬起眼,一边含笑着看向她,一边动作自然地将茶盏顺手搁置在手边的桌上。

      “表妹,睡得可还好?”谢玄安站起身,一面柔声问着,一面走向冯春时,停在她的面前,垂头端详着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没有问题后,这才露出了像松一口气般的笑容。

      云画飞快地瞧了两人一眼,知机地松开了手,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两步,从一旁退出了屋子。

      冯春时察觉到谢玄安的目光,沿着她的脸缓缓向上,落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冯春时无端有些紧张了起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