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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暄 ...

  •   林伯深和饭店老板聊了很久,齐宁隅拉开书包写了几张卷子。正在写最后一道大题呢,林伯深突然出现在齐宁隅旁边。

      林伯深走过去看着对方握着笔,低头写题的样子。能看出来真的是一位很爱学习的好学生,但此刻出现在饭店的吧台边上确实有点违和。

      齐宁隅低头看到了林伯深的鞋子,他眨了眨眼,抬起头看了眼对方。齐宁隅眼里很平静,似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头顶的橙紫色的灯光在饭店里交替闪动着,林伯深走过去。伸手把离他最近的椅子拉开,跨坐过去。

      齐宁隅也有些失了神,他把手里的笔撂下。抬着眼,睫毛微颤瞥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林伯深。

      以前俩人是同桌所以一直都是并排坐的,齐宁隅最经常看到的就是林伯深的侧脸。如果让齐宁隅闭上眼睛隔空去描绘他记忆中的林伯深,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冷峻硬朗的下颌侧面。

      能和林伯深正面对峙的次数不多,齐宁隅也装作很镇定的和林伯深对视。不过没多久自己就败下阵来,他低着头把桌子上的试卷整理好收了起来。

      屋子里由于空调温度开的高,林伯深只穿了件衬衣和外套。衣服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有好好扣上,他微微凹陷的锁骨在衣服的遮挡下若影若现。

      林伯深抬着头,眼底幽深漆黑,他启唇,声音高冷且清晰:“我已经退学了,你就不用帮我领卷子再带过来了。”这样真的没多大必要。

      齐宁隅摆了摆手,神态有些慌张的解释道:“不是的,你误会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你退学了?”齐宁隅眼眸瞬间瞪大,嘴唇微微张只是有些震惊。他低头思索了几秒,问:“是因为我吗?”

      林伯深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意料之中的,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你也都看到了。”林伯深低头笑了下,柔和的光晕打在他脸上使整个人都变得谦和很多。

      齐宁隅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他:“是他们想把你带走吗?”

      林伯深眼皮微动,乌黑的睫毛在灯光下眨动了几下,视线突然和齐宁隅交汇,他说:“他们更想要的是我的血。”

      这样幽暗狡黠的眼神齐宁隅还是第一次见,他吞了下口水,哑声道:“你……的血吗?”怪不到每次见到他,总是能闻到淡淡的铁腥味。

      齐宁隅听他把话说完,背后骤然发凉。他拧着眉头,神情满是忧虑,语气急促且急促且带着几分颤抖:“难道报警都没用吗?”

      “不能报警。”林伯深语气郑重的回答,叹气道:“国际警察来都不一定能办到。”这件事警察来了也没多大用,只要是唐女士想得到了就一定用尽各种手段得到。

      “我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突然林伯深淡淡开口,语气里夹杂着失望与淡漠。

      齐宁隅突然犹豫不决,但还是开口问他:“那你喜欢她吗?”

      林伯深没有抬头,眼皮压的他睁不开眼,语气很不屑道:“我讨厌她。”

      “她的出生是我用血作为代价的。”林伯深没停下,接着说,“那孩子已经五岁了,她的每一天都在靠着别人才能勉强续命。”

      alpha的腺体附近有一个很小的信息素血腔,这里面的血液混合着高浓度的信息素。不过这样高浓度的血液就算是顶级的Aloha,也很难每年都积存下来。如果血腔里的血液被抽走,那这个人就会浑身无力精神失常,变得异常暴躁,甚至会吸取别人的血腔。

      但唐清潭要的就是这些,她是一点也不爱林伯深。

      “信息素血腔血……”齐宁隅在嘴里嘟囔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他问,“所以说你的易感期过敏症不是天生的。”

      林伯深没有立马回答齐宁隅问的问题,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这五年里他们抽了我三次血,她跟我说只要一点点她那孩子就能活。”

      齐宁隅心想:可他呢,林伯深又做错了什么。五年前他父母离婚的事情还上了新闻,在偌大的法庭上,坐在林伯深身边的只有他的一个叔叔。父亲和母亲当面对质彼此撕破了对方的脸面,特别是林伯深的母亲。她看似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但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镜头一闪而过的是还在上初中的林伯深,他的表情端庄且严肃,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公交站循环播放着这段简短的视频,齐宁隅微微仰头,站在屏幕下看的很认真,就连自己要坐的公交也开走了。

      因为停下来看视频齐宁隅因为错过了直达的公交,彼时空中还飘着雪花,上了一天课的齐宁隅心里很显然的不开心。但他又抬头瞥了眼屏幕里的画面,或许眼前这个跟他一般大的男孩心里更痛苦才对。

      “那你……”齐宁隅刚开口,就又被林伯深给打断。

      林伯深说:“他们每次从我血腔里抽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低头笑道。

      齐宁隅忽然想到,林伯深说的这种感觉他有过三次。顿时齐宁隅眼眶温热,眼珠子像是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他迅速眨动眼睛,试图把眼泪收回,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林伯深拿起吧台上的酒杯,一口气把酒咽下肚,他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在你这里博同情,我也没多惨。”

      齐宁隅低垂着眼睛,愣在原地,有些恍惚的抬头,说:“我……没有你说的这样。”

      林伯深一脸漫不经心,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站了起来,说:“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今晚不论齐宁隅问出怎样的问题,林伯深都会如实回答。

      话语刚落空气里顿时安静的可怕,这会饭店就他们两个人地上掉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齐宁隅猛开口,他抬眼望向林伯深问:“你退学了是准备回首京了吗?”

      “不算是。”林伯深回答。

      齐宁隅追问:“那你要去哪?”

      “有可能会出国。”林伯深顿了顿,说,“去英国。”

      齐宁隅没有再往下追问,他眼神淡了淡,最后问了句:“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送你。”

      嘎吱一声,店门被林清衍推开他提了个箱子跨步走进来。林伯深声音有些淡漠的说:“不用了,今天晚上的飞机。”

      “那你记得到了英国也不要忘记好好治病。”齐宁隅最后告诫他,语气真诚又平静。

      “阿深,走了。”林清衍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指尖传来阵阵响声,走到门口还不忘吐槽,“你能在这里待五年,是怎么忍着不回首京的。”

      林伯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最后,他说:“好的。”

      话刚说完林伯深面朝齐宁隅走过去,单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倾着身子凑过去。忽然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齐宁隅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拥抱。他就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在被抱住的瞬间,齐宁隅直接睁大眼睛,依恋班的细嗅着林伯深颈边淡淡的信息素。

      “以后要是还在首京还能碰到,我很乐意带你去转转。”林伯深忽然轻声说。

      半拥抱结束后,齐宁隅伸手刮了下笔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嗯,谢谢你。”

      林伯深启唇,刚要开口,低头转了下眼睛,说:“那再见了。”

      齐宁隅很用力的把手心攥住,眼睫微颤,应了声:“再见,你介意我告诉班长他们吗?”

      齐宁隅说完之后瞬间就后悔了,神态立马变得慌张失措起来:“我们本来说好了,明天一起来看看的。但我是刚好顺路,就想着先过来问问你在不在。”

      林伯深没回话,只是嗯了声,说:“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他们了。”

      “再见。”林伯深又说了一声。

      这次真的再也不见了,齐宁隅突然鼻子发酸。但还是弯着眼睛笑了笑,说:“再见。”

      -

      林伯深和林清衍俩人前脚刚走,齐宁隅就就赶紧赶上晚班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手机上查询北港-英国的航班。不过很可惜齐宁隅并没有搜到直达的航班,林伯深很有可能先回首京,然后再飞去英国。

      齐宁隅又开始靠在窗边看着手机,他低头的瞬间闻到了林伯深信息素的味道。此刻他在想什么呢,是好久不见还是再也不见。

      航班查到了,是凌晨的航班。林伯深这样急着走,似乎对这里没有丝毫的眷恋。这里的生活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张平淡如水的流水账,还没来的及忘记新的一天就来了。

      东方的旭日已经早早升起,第二天齐宁隅直接生了场大病。罗玥今早来叫他的时候怎么喊都喊不醒,还是用的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可开门的一瞬罗玥的瞬间两眼发黑,她不敢相信齐宁隅屋子里全是林伯深信息素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还很浓烈,就好像林伯深现在就在房间里一样。

      罗玥给齐宁隅请了一周的假,她站在门口深深的叹了口气,眼里装满了水,似乎下一秒就能泣不成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到了第二天罗玥仍然不敢相信,齐宁隅他竟然分化了,还是个alpha,而且信息素的味道还和林伯深的别无一二。

      在很早之前罗玥就告诉齐宁隅,离林伯深远一点。自己愿意去给他治病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林伯深的病很特殊。罗玥仔细比对过他血液的基因型,有几处竟然和他们特异种的部分基因是重合的。

      罗玥就觉着很有意思,很早之前也听院里的老教授说过,基因配对的过敏者和特异种会有不可抗的吸引原则。

      过敏者有很大的可能会打破特异种的不老特性,甚至以后再也不会变回本体。不过这样的概率非常小,需要两者的血液交汇在一起,并且融汇的条件对过敏者的要求很高,可以说是几乎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但是现在概率由0.001变为1,罗玥每天晚上盯在实验屏幕前熬夜到深夜两三点。她不懂为什么这样小概率的事情会发生在齐宁隅身上,她不想让弟弟成为试验品。

      齐宁隅身上粘满了各式各样的数据测量仪,罗玥熬了几个大夜眼底乌黑发青,她站在屏幕前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颇有几分研究人员的姿态。

      躺在床上的齐宁隅突然开口,问她:“我脖子后面的那个就是腺体吗?”

      罗玥沉默了许久,才肯回答他:“不……那不是。”

      “那检测报告上为什么要写‘患者腺体已发育成熟’。”齐宁隅继续追问,“我是不是也生病了……”

      圆滚滚的泪珠从罗玥眼角挤了出来,她开始呜咽抽搐起来,脸上满是失落跟忏悔。

      齐宁隅抿了抿嘴,眉头微蹙,若无其事的开口:“别哭啊,我又不是被重症监护了。”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在齐宁隅这里其实都一样。

      死亡是可以超越永恒的,有死亡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新生。生命是不断在延续的,只要心里还有希望一切都不会终结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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