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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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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吾飞掠至院中。
柳愈紧随而至,谨慎地观察着院中情形。
院中有五个陌生人,院外被挡住了,现下未知。当先一位虬髯大汉,左右各一位年轻一些的,一方脸,一酒糟鼻。另外两位站得稍远,看穿戴和前三位稍有出入。我方镖师有7位,除了刚才嚎了一嗓子的十师弟,还有九师妹、太吾、陈叔、十二师弟和七师弟。
二师兄和五师兄出门未归。
“不是!不是!不是!”一身穿演武服的虬髯大汉连忙摆手道:“小兄弟莫要误会!莫要误会!”
“既然不是踢馆,敢问这位前辈的名号为何?”太吾道,“可是需要走镖么?”
“是嘛!你们门口有镖旗啊。在下寻摸着,想进来看看。”领头的虬髯大汉道。
太吾拱手一礼,道:“实在不好意思!前辈,我们还没开张。大家都以为无客人来。这几天开业在即,就怕有踢馆的。所以,师弟才大惊小怪了一下。晚辈作为师姐,替他向各位赔个不是!多有冒犯!得罪得罪!”
十师弟脸涨得通红,跟着太吾给对方道了歉。
“无妨无妨!小兄弟紧张了些!哈哈!”大汉朗声笑道。
“那么,敢问前辈,是有何镖要走?特意来我们这未挂匾的镖局?”太吾其实真的有些好奇。
大汉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
信封上字迹是闺阁小楷,上面写着:“左太吾亲启。”
太吾颇感意外,立刻打开给大家读出。信纸上短短几行字,意思是宋小姐来到京城后已安顿下来,十分想念太吾和那次差点被劫镖的经历。每每想起都惊心,也更感激他们。此次有亲戚要将镖银运回去,而会友镖局镖头刚巧近期都有镖。亲戚不想等,问她有没有放下心的镖队推荐。于是宋小姐就推荐了他们。
“原来是宋妹妹。十分感谢她的惦念。”太吾释然一笑。“只不过我们后日就要挂匾开张,可否等两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下镖单。”
“这个好说,只要五日内送出就好!”大汉随即填了镖单,付了定钱,心满意足离去。
后日,镖局分部挂匾额。开张大吉!
因为只是在常去的地方立个分部,所以一切从简。只是请了些常来往和此地德高望重的前辈们。还请了舞狮队小小热闹一回。
那之后的第二日,由陈叔、五师兄、六师姐和十二师弟组成的小镖队便启程一起押镖回去。
太吾和其他人暂时留在这里,处理新店开张事宜。
***
却说这日,他们已经走得近半路程,正在松林里歇脚。
春雪晌午融尽,融了雪水的黑土潮湿未干,半夜便又冻成冰坨子。陆陆续续过路的行人,你一脚我一轱辘地将冰冻的大路压得软烂。
六师姐双脚踏在冰渣子上,正在负责警戒,好让其他人能休息片刻。这样的排班,一路上每个人都要轮过几回。
松林低矮,路又泥泞。林子里安静得很。带着温润的南风顺着前路吹在方轻的脸上,带来一丝生人的味道。
她的背立刻绷紧,眼睛紧紧盯着路尽头影影绰绰的拐弯处。耳朵也全力寻找着来自那风吹来的方向的任何细微动静。
一个身穿蓑衣,手拿拐杖的行路人,自远处走来。步履缓慢,拐杖沉重。
渐渐的,他身后出现几道身影,都是一样打扮。他们大概成稀稀拉拉一排,不急不躁地跟着领头人。
看他们动作暂时不像有危险,但是都是成年人,行李又不多,必须要防备。
方轻深吸一口气,双手行了个礼,大声问候道:“我们是左家镖局的镖队!敢问对面是哪里的朋友?”
“……”对方未发一语,只是一味慢慢走着。
方轻的双手放在窄刀刀柄,徐徐握紧,张口向身后示警,道“朋友们,出来见见客人!”
镖队众人在听闻她第一声问话时,就已经机警地站起,此时更是抄起武器围住镖车。湿冷的松林阴影下,沉默凝重的气氛蔓延开来。
“朋友!行走生意都不易,和气生财!不打个招呼吗?”方轻在对方兀自越走越近时,警告道。
为首之人轻抬斗笠,露水顺着边缘洒下。一双浑浊的三角眼从水帘中望过来。哼哧笑了出来,“小女娃娃,不在家里伺候老汉儿,在外面吃得甚么苦!可惜了!!!”
稀稀拉拉的笑声从他身后响起。方轻被气得发抖,但话里一点不露:“我们诚心交朋友,你确出言不逊!是不想交这个朋友,还是激将另有所图?!”
“……”对方笑声渐息,脚步确未停。
方轻退回队里,这回说不得,得凭本事保住镖车了。
两只队伍擦身而过。瞬间,为首之人扬起拐杖,猛击向最近的陈叔。
拐杖带起冰渣子,重重锤在陈叔的刀鞘上。当的一声,震得陈叔虎口发麻。
陈叔一手举着刀鞘,一手拔出刀身,横刀便向三角眼的腰扫去。
后面几个蓑衣人,扔掉拐杖,抽出背后的武器。他们趁陈叔与三角眼胶着,越过防线向镖车冲去。
六师姐窄刀出鞘,刀光雪亮如柳叶。几个刀花武得密不透风,飘飞的柳叶迎上对方的双刀,无孔不入地在对方空门处游走。一个照面便伤了对方两人。
攻势为之一顿,对方毫不犹豫吹响铜哨。
又一队蓑衣人自林间冲出。竟是已埋伏许久的同伙!
五师兄、十二师弟抽刀出鞘,左右夹击。一人左击头,一人右击脚腕子和六师姐一起逼退了第一波蓑衣人。
此时第二波敌人已奔至镖车前。不攻击镖车,反而向着陈叔群起而攻之。
五师兄留守镖车不动,六师姐和十二师弟瞬间冲到陈叔身边帮手。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刚击退三个,对方却迅速补上缺口。陈叔身边始终围缠三到四人。
陈叔武功再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反击了几次后,终是受了伤。
对方竟像食腐蛆虫般粘了上去!你一刀我一拐,招招往他伤口上招呼!
十二师弟年纪轻,眼见长辈受困,便发狠往上冲。急躁间连番漏了几个破绽,又被对方抓住机会一刀砍向右腿。
六师姐飞起一镖星,救了十二师弟的腿。
自己的双手刀却缺了一只手劲。敌人趁机用蛮力将刀撞飞。将她逼出了战圈。
五师兄不得已,被迫离开镖车,横刀入场。
他一来,战场瞬间逆转,几回合便将陈叔从围剿中脱身出来。
但是对方却仍然不退,仗着人多势众,开始将他们往飙车方向一步一步逼迫。
六师姐一边镖星辅助队友,再找机会去寻失了窄刀。她刚找到插在草丛里的刀,便见另一方向,又一波蓑衣人正狂奔而来。
她立刻高声示警!返回镖车处回防。柳叶窄刀再次与阔刀对撞,火花四溅!
踢走第三个冲上来的蓑衣人,她明显感觉体力消耗已经过大。
陈叔三人数次试图冲过来,都被前两波蓑衣人紧紧缠住做败。
突然陈叔刀柄一折,卖了个破绽。对方一刀劈在他左肩,他趁机将刀自下而上狠狠上挑。三角眼斗笠破碎,脸上刮出一道血痕!包围圈破口!三人脱兔般冲出!
此时方轻已跟第三波蓑衣人车轮战,他们将她步步逼出镖车近前。
陈叔三人将方轻扯出战场,一行人刚汇合。
那边蓑衣人改变了战略,留一部分人围住四人,专门缠斗,却不再大力搏命。
方轻正惊讶。陈叔大喝一声:“不好!镖车!”
只见剩下的蓑衣人几刀砍掉镖车的车锁。他们连推带拉地将财货和镖车马,一股脑儿全带走了!
“贼子尔敢!”十二师弟怒骂不止。
可包围圈层层缠绕,四人均脱困不得。
及至镖车马在大陆尽头隐于青青山色。这边蓑衣人才一声呼哨,集体撤退。
十二师弟脱力单膝跪地,刀狠狠戳在冰渣子里,溅起的冰水挂在他通红得脸上。
方轻也垂下窄刀,低声道:“陈叔,怎么办啊?”
陈叔沉默半响。他左肩伤口渗出的血,腾腾地冒着热气。
五师兄看陈叔不语,握刀的手禁了松,松了又紧。最后他迈步便要追去。
陈叔长叹一声,道:“别追了!”
五师兄的脚步停在十几米外,握刀的手垂下。“陈叔,咱们丢镖了……”
“我知道……这镖,今日你去了,也是追不回来的。”陈叔说。“领头儿此人名唤戴得青,江湖人称乱戴子。他没有固定的地盘,经常流窜做恶,做事又不讲规矩,只看钱财。只是他何时纠结了这么一批手下?若是让他做大,倒霉的可就不止咱们一家了。”
方轻闻言,立刻急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告知左镖头!”
陈叔:“来不及了。咱们离他太远。还是回京城。既有咱们的分部,又和其他镖局在一起。大家伙商量一下。这种隐患不能留!”
其余三人都道好。于是他们抓紧时间整理行李,包扎伤口,清点武器。只可惜行李和镖车一起被带走。一时缺衣少药也无粮食,只得先草草处理一下。四人相扶相持着,靠双脚走到了最近的村镇。幸好遇见好心的乡亲,终得相救。而后陈叔留在此处养伤,十二师弟陪在身边照顾。五师兄石铮和六师姐方轻身体尚好,负责回京城送信。
彼时京城太吾处,仍在积极地开店招揽生意。她尚不知晓此处凶险,也并不知晓自己,将展开怎样一段跌宕奇诡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