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妖劫2 变故再起 ...
-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魏无羡却终究分得清轻重缓急，并未饮酒。他和蓝忘机简单用膳、略作休息之后，便同众人再次登上寂灭峰顶的圆形祭坛。
补齐阵图所需的颜料很快备妥。陈情在指间翻转，笔走游龙。魏无羡下手极快，符纹连贯流畅，很快便将残缺的阵图一一补全。
法阵的纹路重新衔接，黑白双色的灵光随之亮起，交错流转，看似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魏无羡与蓝忘机踏上阵眼、准备催动法阵稳固灵力的刹那，山体忽然剧烈震动。-----地动山摇。
聂怀桑反应极快，立刻撑起法阵护住祭坛，高耸的山壁四周不断有碎石坠落，砸在法阵外沿，激起一阵刺目的光斑。一股炽烈的热浪自地底翻涌而起。众人只觉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魏兄，蓝兄，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情况？”聂怀桑脸色大变，但是并无惊慌失措，语气沉稳的询问。
魏无羡摇摇头，脸色并不比他好看多少。
“不知，修补上一处法阵的事后很顺利，虽然有些妖力反扑，也没什么大碍。而现在这个状况，好像是法阵的力量反而被削弱了。”
“难道是阵图有误？”聂怀桑立刻问。
魏无羡当即取出师祖留下的书页法器，掐诀催动。阵图虚影浮现在半空，与地面的法阵层层对照。几人屏息细看。
“看起来阵图并无任何不妥之处，那又为何会如此呢。”
聂怀桑低声道，眉头却拧得更紧。
头顶上的石块终于不再跌落，天地间又平静下来。只是脚下的热浪灼灼逼人。
“还是依照原计划。”魏无羡沉声道，“先催动法阵三十六个时辰试试。或许能暂时压住妖兽的反扑。”
他说着，看向蓝忘机。“蓝湛，你怎么看？”
蓝忘机略一沉吟，开口道。
“魏婴。你可还记得，抱山前辈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魏无羡点头。
“记得。师祖说，若修补完两处法阵仍无法镇压两尊大妖，则需要——”
他说到此处，声音微滞。
“可她随即改口，说无计可施，让我们即刻撤离。”
“哦？竟有这等事？”
蓝曦臣闻言，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他们二人早已将姑苏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此刻联系前因后果，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如此看来，”蓝曦臣缓缓道，“抱山前辈早已料到，仅凭这两处法阵，恐怕不够。”
“那镇压屠戮玄武的第三处法阵——”
他语气微顿，“即便荒废多年，也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蓝忘机点头。
“想必修复第三处法阵，绝非补阵那般简单，而是要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抱山前辈不愿说尽，是不愿我们以命相搏。”
众人一时沉默。
就在此时，魏无羡面前忽然亮起一道微光。一只金蝶破空而现，振翅飞舞。
“是江澄的金蝶！”
魏无羡神情一动，立刻掐了个诀把金蝶引到手上。
金蝶在掌心化开，化作两行金色的文字，悬浮于空——
金麟台有变，速来。
魏无羡心头骤沉。
江澄自十七岁起独自撑起莲花坞，十余年间早已沉稳老练。若非万分棘手之事，绝不会在明知他身在清河之时，仍催他立刻赶往。
此事，必与妖兽与法阵脱不开关系。
“魏婴。”蓝忘机低声道，“去吧。”
“此处法阵，由我和兄长催动即可。三日之内，必去与你会合。”
魏无羡点头，答得极快。
“蓝氏双璧心意相通，自然无碍。”
可他转身的动作，却迟迟未能落下。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像是要将那双眼睛刻进心里。
此行凶险。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无论是金麟台，还是这座法阵，都可能是生死之局。
若是失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忽然又往前一步，在蓝忘机面前站定。
魏无羡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蓝忘机的眉眼。沿着白皙的面颊一路滑上，停在抹额之上，指腹摩挲着那一抹卷云纹路。久久不肯放手。
蓝忘机反手扣住他的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侧，目光中翻滚的情绪逐渐失去分寸。
“蓝湛。”魏无羡低声唤道。
“若我回不来，你们立刻撤离，去东瀛。”
蓝忘机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放心。”
魏无羡认真的说，“这不是丧气话。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不要。”
蓝忘机猛地把魏无羡抱在怀中，双臂紧紧勒住他的身体。
“你曾问我，为何接下仙督之位。”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当时我未答。”
“现在，我告诉你。”
蓝忘机放开些许力道，双手扣住魏无羡的肩，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灼穿。
“我守护玄门世间，是因为你要一生斩奸除恶，无愧于心。”
“若守护人世，要以你为代价——这人世，不守也罢。”
“蓝湛……”
魏无羡声音发颤。
“你知道的，”他低声道，“我一定要去。”
“不要！”
蓝忘机又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死死勒住他的身体不肯放手。
“蓝------------”
魏无羡尚未来得及唤完他的名字，唇上忽然一紧，蓝忘机竟然霸道的用禁言术封住了他的口。
世界安静下来，法阵祭坛中只能听到沉重而颤抖的呼吸声。
魏无羡被牢牢禁锢在那双臂弯之中，只能抬起手，艰难地抚上蓝忘机的脸。指尖触及到一片并不意外的湿润。
他的指尖微颤，慢慢移到蓝忘机脑后，解下抹额，默默系在自己额前。随后双臂垂落，任由对方抱着，一动不动。
良久。蓝忘机终于重新对上他的目光，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淌落。
魏无羡只觉唇上一松，禁言术已经解了。他抱住蓝忘机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呼吸纠缠，唇齿相贴，贪婪得像是要把彼此的气息尽数吞下肚去。
许久，他才退开，双手捧着蓝忘机的脸，一字一句地道：
“我保证——”
“哪怕只剩一缕魂，一块肉，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一次，不用你来找我。“无论多少年，我一定会找到你。”
蓝忘机哽咽着重重点头。
他咬破舌尖，逼出数滴精血，抹在抹额之上。雪白的抹额被血染红，在魏无羡发间轻轻飘动。
然后，他缓缓放开双手，闭上眼睛。
脚步声远去。
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蓝忘机低垂着头，肩背微微颤抖。
忽然，有人从后推了他一把。
“去吧。”
蓝曦臣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和魏公子一起。这边，有我。”
蓝忘机猛地睁眼。
“可是兄长，抱山仙师说——”
“我知道，抱山仙师说需得是两位心意相通的修士同时施法。”
蓝曦臣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我早已视怀桑为义弟，这许多年来，颇有默契。比起这里的法阵，想必金麟台那边更加重要。你和魏公子一起去吧。你们二人心中皆有牵挂，恐怕反而不妥。”
“是啊，蓝兄。”聂怀桑也开口道
“我虽然修为比不上你，好在对于阵法还算精通。你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和二哥。”
蓝忘机皱着眉沉吟片刻，终于道了一声“好”。
魏无羡折返而来。二人与蓝曦臣、聂怀桑郑重抱拳行礼。
“兄长……”
蓝忘机的脚步却再一次慢了下来。
无人不知，此去一别，生死未卜。
原来，决心如此难下。
原来，诀别如此难言。
——就在此时，空气中忽然泛起诡异的涟漪。
剧烈的灵力波动接连震荡，空荡的祭坛一角，凭空显现出一人一虎。
“师父！”
是棉绵。
她骑在白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金麟台妖兽如潮，快撑不住了！求您救救金凌！”
白虎额间第三只眼睁开，七彩流光倾泻而下，将她与棉绵笼罩其中。
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回荡在众人耳畔——
“魏婴小子。”
“你二人近前来。本座送你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