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衍生 之 妖劫记》冷静如斯

32、妖劫1 星尘再烁

　　一个多时辰之后，魏无羡终于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讲完。
　　从宋岚在义城为他所做的一切，到九州大陆潜伏的危机，再到抱山散人在复活晓星尘之前所讲的那些往事。
　　每一条消息都像烟花般在晓星尘的耳边炸开，绚烂得不真实，也让他几乎有些眩晕。
　　他沉默良久，手掌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再次拥有了生命。

　　终于，他把头转向一直在一旁舞剑的宋岚，轻声说：
　　“子琛，别舞了。过来吧。”

　　宋岚停下手中的剑，缓缓走到晓星尘面前。手中的长剑，鼻中的呼吸，乃至僵直的身体全都在微微发抖。
　　他将额头抵在晓星尘的肩背，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背后，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十指紧抠。
　　晓星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手覆上宋岚的手背，紧紧回握。

　　空气仿佛凝固，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和微微颤动的身体在静默中交流。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不禁微红。他悄悄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十指紧扣，心底涌起难以言说的动容。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棉绵都开始怀疑宋道长是不是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的时候，宋岚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抬起衣袖，迅速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然后传声给众人。

　　“抱歉，在下有些失态了。”
　　宋岚的传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却透着压抑不住的颤动，
　　“抱山仙师散尽元婴之力，给星尘重新赋予生命，并非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我等速速修复法阵吧。”

　　魏无羡却轻轻摇了摇头，
　　“宋兄，我觉得并非如此。”
　　他挠了挠脑袋，略显犹豫，却又认真说道，“师祖她老人家闭目四百年，只是为了留住一人的影子。她这么做，应该并非是为了人族，而是……我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岚和晓星尘身上，轻声说，“总之，她老人知道宋兄和小师叔两人心意相通，携手而立，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了看蓝忘机，满意地得到一个赞同的表情。

　　蓝忘机忽然开口，对宋岚道，
　　“宋兄，一年前在义城，你曾说过，待他醒来时，要对他说：‘对不起，错不在你。’
　　“现在，可还想说这句话吗？”

　　宋岚摇摇头，传音说。
　　“不是，我此刻只想说，“星尘，此生，绝不再弃你而去。””

　　晓星尘微微一笑，伸手抚上宋岚的脸颊，指尖温柔，声音却坚定。
　　“好，你我二人今后，用同一双眼看世界，同一张嘴述心情。足以。”

　　宋岚猛地将晓星尘揽入怀中，头紧紧压在他的肩膀上。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显露出难以掩饰的委屈与脆弱，唇角轻轻颤抖，终于轻声哭了出来。
　　晓星尘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很久，终于回到家中的孩子。
　　“子琛，我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旁边的观众太多，宋岚很快调整好情绪。再次起身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成了大家熟悉的严肃冷峻，眉眼间的冷意让人无从窥探他刚才的脆弱。

　　晓星尘走到一直仰头长啸的白虎身旁，轻轻跪下，双膝贴在白虎身边，手伸过去抚摸它的鬃毛。白虎扭动脖子，蹭了蹭晓星尘，发出低沉而哀伤的哀鸣，比刚才听起来更为凄厉，

　　终于，晓星尘站起身。朝白虎轻轻施礼，
　　“白虎前辈，有劳了。”

　　白虎带着众人离开密室的时候，最后一次回头望了望里面的陈设。那铜镜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回到法阵之后，魏无羡按照石头书页上记载的阵图和说明，很快补好了法阵。
　　淡白色的灵气与灰黑色的怨气翻滚融合，像两股交错的河流，拧成一股，缓缓环绕法阵外围旋转。晓星尘和宋岚背靠背站在中心，以自身的灵力指引法阵的力量从四周向中心凝聚。血祭镇妖鼎中传来愤怒的吼叫，诡异的震动自地底深处涌起，像在拼命抵抗法阵的力量。

　　随后，在白虎的带领下，其余三人终于离开了法阵腹地，回到云深不知处的后山。
　　明亮的阳光晃得魏无羡睁不开眼。在黑暗的地下法阵待了这么多天，他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光亮。

　　他闭上眼睛，用视觉以外的感官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和人。淡淡的檀香味从身旁飘来，他伸手扯住蓝忘机的衣袖，找到了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不肯放开。

　　魏无羡摇摇头，嘴边漾开浅浅的微笑。
　　“蓝湛，就算以后我的眼睛瞎了，我也不会有半点遗憾的。”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发间，指尖传来更加温柔的热度。

　　一日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昼夜兼程地赶到清河地界。
　　才离开短短一月而已，不净世附近的城镇里竟然挤满了人。
　　他们离开前尚且遥远的天火，此刻逼近许多，边境的山林大面积焚毁，灰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尘土的气息。手足无措的百姓拖家带口，哭喊着、哀求着，纷纷涌向不净世寻求庇佑。

　　然而魏无羡和蓝忘机无暇顾及这些人，御剑疾飞，直奔不净世议事厅。
　　议事厅内，聂怀桑早已得知他们二人的到来，一见人影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除了聂怀桑，厅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其间——

　　“兄长！”
　　蓝忘机惊呼出声，连忙上前行礼。语气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激动。

　　蓝曦臣的状态比离开姑苏区云游之前好了许多，面色清朗，神态安定，几乎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他抬眼看向二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稳重：“忘机，魏公子，许久不见，都还平安吧。”

　　听到蓝曦臣一开口，魏无羡便确定了。
　　那个春风和煦、如暖玉般温润的绝世公子，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的泽芜君，回来了。

　　“这些日子，多亏了有二哥在这里主持大局，还算安稳。”
　　聂怀桑毫不掩饰眼中的期待，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魏兄，蓝兄，可是找到了补全法阵之法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聂怀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扇子使劲扇着，嘴里嘀咕：“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们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魏无羡忍俊不禁，伸手拉起他，笑道：“怀桑兄，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又变回那个一问三不知了？”
　　聂怀桑毫不脸红，反倒抱着蓝曦臣的袖子，理直气壮地回答：“有二哥在这里，我偷点懒怎么了？”
　　“现在你们二人也回来了。我可不管了。别忘了你说的，就算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说着，聂怀桑挺直腰杆，踮了踮脚尖，神气十足地扬起头。
　　相比魏无羡，他略矮了一点，与身材高挑的蓝氏双璧比起来，更是只到鼻尖。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放心交给本老祖。不过，今晚可要把清河最好的女儿红都给我搬出来。”
　　“聂怀桑哈哈一笑，搭上魏无羡的肩膀，眉眼弯成月牙：“还用你说？早就备好了。”

　　两人勾肩搭背，哈哈笑着，朝议事厅后方的膳堂走去。那样子哪里像两位世人眼里的仙首，分明像是两个逃学偷嘴的顽童。
　　蓝氏兄弟相视一笑，也跟在后面迈开脚步。

　　整个议事厅内，笑声和轻松的气息一下子弥漫开来，刚入清河时的那份紧张和压力都被这一刻的轻松冲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