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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夜藏锋   李崇义 ...

  •   李崇义攥着那本沾血的册子,指尖因愤怒而发抖。烛火在帅帐内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赵元这个叛徒!”他低声咆哮,将册子狠狠摔在地上。册子散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标记如毒虫般爬满地面。那些“已收买”“需除”的字眼,像是一把把利刃,正抵着他的咽喉。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帐中跪着的亲兵:“去,把那个送信的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兵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李崇义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册子,一页页翻看。当他的目光落在“北狄细作”四个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好个江砚辞……”他冷笑,声音里带着森寒的杀意,“原来是想借刀杀人,用北狄的刀,杀我李崇义的项上人头。”

      他走到帅帐角落,掀开一块虎皮,露出下面暗格里的铜盒。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封封密信,信纸泛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种异域的风情——那是北狄的文书。

      他抽出一封,展开,信上写着:“李将军,合作愉快。赵元已除,但这御史大丈来了。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请他永远留在北疆。”

      李崇义的手指抚过信纸,指尖沾上了一点墨迹。他冷笑更甚,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舌舔舐着纸页,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想让我当刀?我偏要当执刀的人。”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江砚辞,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砚辞站在烽火台的残垣上,寒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十四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烽火台早已废弃,石壁上爬满青苔,墙角堆着厚厚的积雪。江砚辞蹲下身,指尖拂过石缝中的一抹暗红——那是干涸的血迹。

      “赵元就是在这里,和北狄细作交易的。”十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公子,这里还有挣扎的痕迹,看这地上的痕迹,赵元应该是被人强行按在这里的。”

      江砚辞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烽火台边缘,俯瞰着整个军营。军营的灯火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群蛰伏的萤火虫。

      “李崇义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冰,“十四,赵崇的日记送到他手里后,他有什么动作?”

      “他派了亲兵去追送信的人,但人没找到。”十四答道,“不过,他今天加派了人手,把军营守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江砚辞轻笑一声,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冷:“水泄不通?那才好。他要防的,可不是苍蝇,而是狼。”

      他转身,目光扫过烽火台内的一角。那里有一块石头,微微凸起,与周围格格不入。他走过去,蹲下身,用力一推。石头缓缓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暗格,暗格里躺着一只铜管,铜管上刻着北狄的图腾。

      江砚辞取出铜管,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记着几条线路,从北狄一直延伸到大梁的腹地。

      “北狄的粮道图。”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赵元,你到底从北狄人手里,拿到了多少东西?”

      他合上铜管,重新放回暗格,将石头推回原位。站起身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风雪似乎更大了,风中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

      “十四,有血腥气。”他低声说道,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十四猛然警觉,抽出长剑,护在江砚辞身前。两人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一支利箭划破风雪,射向江砚辞的后心。

      十四反应极快,侧身一刀劈出,利箭应声而断。但更多的箭雨接踵而至,如黑云压城,笼罩了整个烽火台。

      “保护公子!”十四大喝一声,挥刀格挡。刀光与箭雨相撞,溅起一串串火星。江砚辞趁机后退,靠在石壁上,目光如电,扫视着箭雨袭来的方向。

      “西北角!”他忽然喊道,“至少有十人!”

      十四闻言,刀势陡然一变,如猛虎下山,朝着西北角扑去。箭雨为之一滞,但立刻又有新的箭支射出,封住了他的去路。江砚辞见状,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引线。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援兵马上到!”他大喊,声音中气十足,却悄悄将另一枚信号弹捏在手中,引线却未拉响。

      箭雨果然停了片刻,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刺客在撤退。十四趁机追了上去,刀光如雪,瞬间斩翻两人。但更多的刺客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江砚辞目光扫过这群刺客,心中一沉。这些人衣着各异,有北狄的皮甲,也有大梁的兵服,显然是李崇义和北狄人合谋的杀手。

      “江大人,识相的话,就把粮道图交出来!”一个蒙面人阴森森地说道,声音带着北狄的口音。

      江砚辞轻笑一声,将铜管举在手中,道:“想要?亲自来拿。”

      蒙面人怒喝,挥手示意进攻。刺客们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两人。十四以一敌五,刀刀致命,却渐渐显出颓势。江砚辞轻功极传,又闪避灵活,袖中暗器连发,其中二人便以是躺倒在地。

      奈何刺客人数众多,且招招致命。十四肩上中了一刀,鲜血浸透衣衫,动作也慢了下来。江砚辞背心也挨了一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江砚辞转身,袖中短刃飞出。在他指间一转,未等看清,就只见那短刃插在刺客胸口。

      “公子,撤!”十四大喊,拼着挨了一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江砚辞趁机后退,却瞥见蒙面人正悄悄绕到十四身后,举刀劈下。他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扑向十四,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刀。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江砚辞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十四,滚到一边。十四惊怒交加,回身一刀,斩断了蒙面人的手臂。

      “公子!”十四嘶吼,眼眶欲裂。江砚辞却咬着牙,从怀中掏出那枚未拉响的信号弹,塞进十四手中:“快走……去驿站,找柳烬寒的人……”

      十四不肯,江砚辞却猛地推开他,自己翻身挡在十四身前,硬生生又挨了一刀。刺客们见江砚辞重伤,攻势更猛。十四红了眼,刀法骤然凌厉,竟似不要命般冲入敌阵,瞬间斩翻三人。

      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刺客们脸色大变,为首之人怒喝一声:“撤!”众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十四抱起江砚辞,发疯似的冲向驿站。江砚辞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攥着那枚铜管,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十四……记住……粮道图,自是不比我的命,重要……”

      驿站内,烛火摇曳。十四跪在床前,看着江砚辞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公子,您何必……您何必替我挡那一刀……”他哽咽着,声音颤抖。

      江砚辞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笑道:“你是我母亲的人……我,不能让你死……”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却挣扎着从枕下摸出那本沾血的册子,递给十四:“去,把册子,交给柳烬寒……他知道,该怎么做……”

      十四接过册子,重重点头。正要起身,却听江砚辞虚弱的声音传来:“还有查清楚,那个北狄细作,到底是谁……他的背后,还有谁……”

      十四应下,转身欲走,却被江砚辞叫住。他回身,却见江砚辞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十四,无论如何吊着我这条命,别让我死了……"

      十四眼眶一热,猛地转身,冲向门外。夜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知发疯似的往雁门关方向奔去。

      三日后,雁门关外,大雪纷飞。江砚辞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帘紧闭,车内却不断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十四骑马护在马车旁,眉头紧锁。马车内,江砚辞倚着软垫,脸色依旧苍白,但伤口已不再渗血。他手中握着那枚铜管,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北狄图腾,眼中闪烁着寒光。

      “公子,我们真的要去见那个北狄细作?”十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李崇义的人还在追杀我们,万一……”

      “十四,你多言了。你可是要说,万一这是个陷阱?”江砚辞轻笑一声,声音虚弱却又坚定,“那又如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崇义想杀我,北狄人想杀我,但若我成了他们最不想杀的人,这盘棋,就更有意思了。”

      他掀开窗帘,看向车外。风雪中,雁门关的轮廓若隐若现,城门上那面“李”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他挑衅。

      “去通知影七。”他低声说道,“让他准备一下,今夜子时,我们去会会那位‘故人’。”

      十四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江砚辞放下窗帘,闭目养神。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在谱写一曲悲壮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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