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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亡国质子皇后攻x暴君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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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风很快就领会了殷骁口中那句“仰慕”的含义。
第二天一大早,送喜带人来收拾了沈流风所有的起居物品,通通叫人搬到了与景和宫相邻的仪凰宫中。
顺便还给他送来一份大礼,说是陛下亲口要求,一定要他收下。
沈流风手指轻轻点了点托盘上那团包裹严严实实的软物,心里自然也有些好奇。
而等他怀揣着这份好奇,掀开了面上那层布的时候,露出的东西却实在是将他劈得外焦里嫩。
沈流风差点要气晕过去。
——殷骁!你混蛋!!!
他起初并不知道里面会是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因此掀开顶上那块红布时的动作也极为潇洒。
这也导致那样东西不仅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有送喜、白英,包括端着托盘的侍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地为那样东西停留。
然后呆滞。
因为那块喜气洋洋的红布下包裹着的,正是一件轻透的薄纱道袍——这东西穿在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肌肤的作用,帝王之心,还有何人不懂?
同时与道袍放在一起的,还有四个挂着铃铛的金镯子,叫人一看就能知道用途。
沈流风气得浑身发抖。
送喜刚瞧见那团衣物时,心里立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抬头便发现沈皇后的脸色甚是不妙,手背上青筋鼓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提剑砍点什么东西似的。
这里可没有桌角给他泄愤,送喜面露尴尬之色,赶紧让侍女把东西交给沈流风,随即领着一大帮子人搬了他的东西,飞快地逃离正火气上头的沈流风身边。
皇帝和皇后的“家事”,他们还是少掺和为好。
徒留沈流风被迫瞧着手里的托盘,如同手里拿到一个特大的烫手山芋一样,下意识想要把这眼不见心不烦的东西抛出去。
扔掉东西,还是顺从殷骁?
沈流风叹了口气。
……他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若燕国人怀有异心,于楚国而言,定是个莫大隐患。”殷骁冰冷的嗓音犹在耳边回响。
包括他曾经同僚、恩师等等那么多的燕国大臣,性命全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中。
这山芋就算把他的手烫烂了,他也丢不得……
沈流风咬了咬牙,将失手扔出去的红绸亲自捡了回来,覆盖在那团没眼看的东西上,最终无奈地带着白英从生活了数年的素宁宫,入住到了历代皇后所居住的仪凰宫。
他终于不再是一身粗棉衣裳。殷骁甚至请来了尚衣局的人专门为他量身裁衣,给足了他皇后这个身份所应得的待遇。
只是……得到的这一切,或许是以失去他的自由为代价。
当晚,殷骁悠悠闲闲在景和宫内的温泉池边小酌,秋露白喝到微醺时,他干脆趁兴褪尽衣衫,袒身露体走下台子,在池边靠着,舒舒服服泡温泉。
然而直到过去许久,他始终没等到沈流风按照约定来赴约。纵使是舒适度刚刚好的温泉水,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烦躁了。
明明已经吩咐过送喜,一旦晚上皇后来景和宫找他,就把皇后带到圣罗池这里来,为什么他还没有见到沈流风?!
殷骁从池子里站起身,湿漉漉的温泉水划过赤裸的胸膛,刚好淹没他的腰际。
他扭头朝外面阴沉地唤了一声:“送喜。”
这道声音像某个机器的开关似的,隐在假山角落的影子终于动了。
沈流风烦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别喊了,我让他不必守在外面了。”
殷骁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见一点动静。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还要送喜干什么。
殷骁眉间的阴郁霎时一扫而空,他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坐回温泉水里,浇了些热水在被风吹凉的身体上。
“沈将军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颜示朕?”
!!
此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让沈流风敬佩至极!
还不就是你送的那东西太难见人了么!
沈流风没好气道:“陛下合该心知肚明才是!”
“哦?”殷骁唇边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如此说来,皇后分毫不差,已经将那些东西全都穿套上了?那更要过来让朕看看了。”
沈流风:“……”
沈流风是知道这人有多擅长倒打一耙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别回,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去。
他于是一言不发地矗立在假山旁,活像个树桩子似的,对殷骁的话选择性左耳入、右耳出。
殷骁并不恼,他翻了个身,趴在温泉壁上一动也不动,瞅准了沈流风心不硬的特点,便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点撩人的磁性唤道:“沈将军~沈流风~好流风,过来让朕看看……”
沈流风实在受不了他一声一声不把他叫过去,就不肯罢休的架势。
堂堂皇帝陛下,怎能像只猫儿一般撒娇!
“你……”他别扭地扯了扯衣袍,咬牙道,“请陛下、先转过身…”
殷骁挑了挑眉:“好。”
话音刚落,温泉池就哗啦啦响起一阵池水搅动的声音。
想到身后没有了那道虎视耽耽的视线,沈流风总算松了口气。
他微微转动如玉般细腻润白的赤足,脚腕上套的那两个金镯子既禁锢了他不能穿上鞋袜,又箍得他幻视被殷骁用锁链囚住一般。
若不是殷骁昨日说的那些话,沈流风觉得自己一定会以为自己被羞辱玩弄了。
说不定心一狠,直接就和殷骁同归于尽。
他小步小步、不情不愿地挪出去,扶着假山转过身。铃铛声响起,叮铃当啷的甚是悦耳。
然而沈流风却始料未及,平移过去的视线会笔直地撞向殷骁唇边戏谑的弧度。
而那双狩猎的眼睛,也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背对着他,反而是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将他从披散的黑发到光裸圆润的脚趾,完完全全扫了个透。
沈流风脑子“嗡”地一声想明白过来——殷骁是故意的。
没错,殷骁的确是故意的。
他主动制造了一场错觉,让沈流风误以为他已经转过身。
于是才有了这样的机会,亲眼看着沈流风乖乖回过头,将大半的美景无意识地呈现在他面前。
殷骁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这幅美景简直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好。
沈流风的身上还残留着多年前征战沙场时留下的部分伤疤,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殷骁,他眼前这个人,曾是让他头疼了许多年的死对头,如今却是他的皇后。
可以被他按在怀里,尽情将齿舌覆在他的脖颈上噬咬,看他不自觉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殷骁感觉到温泉水将他浑身蒸得滚烫发热,他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锐利的虎牙。
而沈流风就不同了,他的脸色唰地通红——被气的。
捏着假山怪石的手劲,似乎是把它们当成了殷骁的脑袋,恨不得捏爆!
——如果身边有剑,他一定砍了殷骁这个“君无戏言,只是满口谎言”的混蛋!
殷骁好像看不到沈流风表情的狰狞,惬意地欣赏自己皇后穿上这套几乎没什么遮挡的道袍。
衣服的材质是用药水浸泡过的柔软棉布,内层贴身,外袍较为宽松随性,直直地坠着,刚好能将身体最美妙的曲线勾勒出来。
他甚是喜欢,随即指了指手边不远处的花环:“朕特命人打造了这永不凋零的花环,皇后,可要朕亲自为你戴上?”
沈流风铁青着脸,脑子飞速运转,现在是直接打晕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还是抢了他的衣服,直接逃之夭夭。
没等他估算出自己的胜率,殷骁却似乎看出了他天人交战的想法,丹凤眼一横,语气也凌厉了许多。
“皇后,可还记得朕昨日说过的话。”
温暖的温泉房,一盆凉水却从头顶倾泻而下,浇灌得沈流风心跳都沉了许多。
身不由己,他哪里来的条件任自己做选择?
他咬住下唇,直狠狠咬到唇瓣留下深凹的印记,才驱动紧绷抽痛的腿部肌肉,脚步沉重地走到温泉池边。
“陛……”
没等他说完话,殷骁目光在他隐隐透透的肌肤上流转了一圈,在他即将走到池子边缘时,一把拉住他的脚踝。
“啊!”沈流风猝不及防被扯住,踉跄向前滑了几步,整个人栽进温泉池子里。
他急忙从水里冒出头来时,轻薄纱织的道袍上全是水,紧紧贴着皮肤,极为黏腻潮湿。
随即便感觉头上自然而然套上了一只软软的花环。
“殷!骁!”
自觉又被戏耍一通的沈流风彻底怒了,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连皇帝的大名都不管不顾喊了出来。
堂堂武将,有矛盾历来都是武场沙场解决,他沈流风善剑!不代表拳头软!
被曾经的死对头直呼大名,殷骁却一点脾气没有。
他甚至放柔声音,一只手摸了摸沈流风打湿的长发,顺毛哄道:“此处温泉水正适合冬日暖身,朕甚是喜欢,故而特邀皇后共浴,皇后可莫要怪罪朕。”
殷骁眨眨眼,说了软话还不够,忽地倾身凑近他耳边,还要加一句威胁低语。
“好戏还未开始呢,昨日不是跟皇后解释了,力度会有些大么。皇后若是不愿,以朕的武力,实难强迫皇后,只是昨日说的话,可就……作废了。”
沈流风看上去很想不管不顾提剑上去跟他干一架,但内心挣扎一通后,却只是青白着脸,死死抿唇。
话都一软一硬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件事毕竟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现在又何必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沈流风似是自我厌弃一般阖上眼,缓慢放松下僵直的身体,任由殷骁的吻轻柔地落在上眼睑。
有了这纵容的第一步,他便将彻底失去设立底线的资格。
他的眼皮不可遏制地脆弱颤抖,双手也无处安放,以至于不得不搭在这位暴君的手臂上,以此借力。
固执的口舌像蚌一样被撬开,露出美丽圆润的珍珠。
于是这夜,在皇帝寝宫景和宫里当值的太监宫女,都有幸亲眼目睹了昔日战场上骁勇无比的沈将军,如今只能着不能蔽体的衣物,身上盖着一层保暖的柔软毯子,而后缩在帝王怀里,被皇帝屈辱地抱回寝宫,爬上了龙床。
暧昧不清的一夜过去,次日一早,沈流风眼神空洞地从屋内一路跌撞出来,右手虚弱无力地勉强遮着侧颈上,那完全盖不住,径直蔓延到胸口的吻痕。
这世上最封不住的消息就是八卦。
随即,皇帝殷骁以燕国旧臣将领们的性命为要挟,迫使沈流风自荐枕席,进入景和殿侍寝的消息不胫而走。
燕国才灭亡不久,殷骁在这个节骨眼将他们的将军扯上榻,这算个怎么回事?
碍于刚刚打完屁股,老头子们的身板一时都有些遭不住折腾。
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皇帝陛下明天能够自行回心转意、浪子回头,不再投入精力到一个废将身上。
然而第三日,他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送喜代替张训近身侍奉在殷骁身边,于是他成为了第一个感受到皇帝决心的人。
他每日都是腿肚子阵阵发哆嗦地站在殿外,听着屋里沈皇后破碎的低吟,一会儿竟又传出来剑刃与剑刃摩擦后,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因此整个人深陷在莫大惊忧中,生怕有一日他们陛下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那可是真剑啊!抹一下脖子就人头落地的那种!
皇后每次来都会搜身,不可能带进去兵器,这怕是皇帝陛下放在寝宫里,那对爱不释手的龙凤剑。
起初送喜是一点不敢耽搁,连忙隔着门扉询问皇帝陛下是否需要服待——即“外援”。
却只得到殷骁压着脾气,游走在怒火爆发边缘,阴沉地一声怒吼:“滚!”
吓得送喜连忙苦兮兮告罪,只恨自己方才真是傻,皇帝陛下连龙凤剑都交出去了,竟还看不出这算什么打打杀杀,明明是人家的闺中情趣!
与此同时,以兵部尚书仇陆英为首的除燕派再也坐不安稳冷板凳了。
因为不仅仅是沈流风接连三日留宿景和宫,给了他们一个不太美妙的信号。
殷骁似乎对沈流风也过于沉溺。甚至下旨将沈流风从偏僻的冷宫,安排到历任皇后所住的仪凰殿。
这下再不规劝,可就让敌国将军当了他们真皇后了!
要不是沈流风不能生皇子,不然可真难说清,这未来到底是楚家的天下,还是他们沈家的天下!
文臣们得知此危急楚国命脉之事后,立刻忧心忡忡齐聚在兵部尚书仇陆英的家中,共同商讨该如何让皇帝回心转意。
说着说着,大臣们一个个潸然泪下、痛哭流涕、以泪洗面,好像给皇帝陛下哭丧似的哀嚎不止。
来来回回却是一样的说法:“陛下糊涂啊!”“宠信燕贼,祸乱朝纲!”“狐媚当道,朝纲不正!!!”
崔皋和仇陆英被吵得头昏脑涨,仇陆英性子直,快言快语就拍板:“绝不能让陛下错下去了,我等明日就上书!势要在陛下沉迷妖后前,将沈流风连同燕党连根除掉!”
朝中不少人应和,一眼望去大半都是支持他意见的。
然而崔皋却不像他一样上头。仇陆英行事张扬,声势浩大,最容易煽动人心,引起群情激奋。
可崔皋头脑清晰,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陛下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宠信沈流风。
沈流风燕国“少年常胜将军”之名,天南海北无一不知。燕楚世代之仇,也非一日之功。
如今正值灭燕伐蒙之际,宠溺沈流风,陛下就不怕朝野哗然,百姓怨怼吗?
只不过崔皋自己也说不出这其中的所以然来,也不好拿没有定论的东西劝说这些莽夫,见他们唾沫横飞地商量:“明日一早,集体上书皇帝废后!皇帝不听就去死谏!”
一向精明的丞相大人,这时也唯有沉默着,徒然叹息。
明日或许会是新皇上位以来,朝堂最为混乱的一天。
然而谁也不知,除了愤慨激昂的大臣、袖手旁观的崔相,还有一股势力,正在悄然渗透到沈流风所住的仪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