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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躺尸 莫三言躺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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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乐听闻莫三言被已经醒来,抬脚便要往屋中走去,他刚被玲珑窍抽干了内力,一向优雅的身姿踉踉跄跄,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师兄。"陆失闻言也要进屋,却被辰拦在了下来,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悄悄递给他一个面具。
陆失了然,戴上面具跟辰进了门。
麦田村一别,二人已多年没说过话,师兄悬崖边对他的怨恨之言尚回荡在耳边,他一日没有脱离陆家,便一日无法以真实身份面对莫三言。
但现在他无法割舍陆失这个名字,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莫三言赤着上身躺在床上,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他闭着眼睛,眉头却紧拧着,额头与脖颈覆了一层薄汗,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皮肤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露出青色的血管。那自小被他带在身上的、奇怪的琉璃手串似乎缺了一颗珠子,松松垮垮得挂在手腕上。
“唉?怎么又睡了。”那小童走进了门,看到被众人围在床上的莫三言,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方才明明睁了眼,让我把他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靖渊侯。”小童挠了挠头,“还说了什么‘别杀他’之类的。”
“师父说‘病人为大’,所以我才急急忙忙赶去送东西,可不是为了偷懒哦。”
“我是说过‘病人为大’,因为有些病症在心不在身,药石不可医,”申无奈,“但你也不能抛下他自己跑出去吧。”
“快去将这药磨成粉,给他冲服。”他将秦峥给的药瓶递给了小童,小童拿着瓷瓶跑了出去。
“申,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司徒乐不想听师徒二人废话,他只关心莫三言为什么不醒。
申走到台前,翻开莫三眼的眼皮看了看,说道:“麻沸散药劲还没过,方才估计是他梦中呓语,被我那个学艺不精的徒弟听到了。”
见众人仍是皱着眉头,他只好开口安慰到:“司徒不必太过担忧担心,他外伤虽重却不至于要了性命。”
“至于这毒,”申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后排把玩青鳞的靖渊侯,“寻常蛇毒会使血液无法凝结,若正好失血便是险上加险。”
“可这毒却相反,令周身血液滞涩不前,尚好利于止血。可久而久之血块凝结,亦会损伤经脉。我只得先给他服下解药,走一步看一步了。”
“麻烦了。”司徒乐向申行了一力,“莫三言乃我借逆司中人,请您竭力救治,若有何需要,借逆司必当尽力。”
“也算我一份,”秦峥说道,“莫兄弟首次重伤也是被我所累,稍后我会遣人送些药材补品来此,申司主可以看看有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
“侯爷客气。”申向靖渊侯回了一礼,“那我就笑纳了。”
“不必,时候不早了,既然此处已没有秦某能帮的上忙的,那我也不叨扰了。”秦峥笑道,“月白,走吧。”
“侯爷留步。”
秦峥刚要走便被司徒乐拦住了。
“请容司徒多嘴,青鳞珍贵,而方才那小童所说既是梦中呓语,那是不是便作不得数了。”
“侯爷,不如物归原主,待他醒来再做定夺?”
司徒乐一路上着急莫三言情况未能思及,但方才细细想来才觉得不对劲。莫三言和他提及亥今日来胧月庵便为靖渊侯之托,而且他来的太巧了,就像是专门来收场的一样。
甚至,他连府也未回,身上却恰好有一瓶莫三言所中“奇毒”的解药。
他在拍卖会上见识到了这青鳞的珍贵,况且这亦是莫三言拼命护下来的东西,他必须留个心眼。
“哈哈,好好好。还是司徒司主想的周到。”
“这鳞先交与司徒代为保管吧,改日等莫兄弟醒来,我在等他亲自交给我。”秦峥笑道,将那片青色的鳞交与了司徒乐,说罢与秋月白相携而去。
——
靖渊侯走后,申将莫三言带回了百工司东厢养伤,又以静养为由赶走了一干闲杂人等,为留下了不敢招惹的楼主和死皮赖脸不肯走的司徒乐。
“这药火候特殊,我去看着小童煎药,你二人若执意留下就轻声些,不要惊扰了伤者。”申叮嘱完便出了门。
百工司东厢本是申的起居之处,但他嫌麻烦索性住进来工坊。东厢许久久无人居住,百工司上下又因莫三言的病忙不不可开交,抽不出打理的人手,陆失与司徒乐只好自己动手。
司徒乐衣角沾染了血迹,去侧厢换了身干净的白袍,进了门却看到陆失正拿着干帕为莫三言擦拭额间的薄汗,半张脸覆着狰狞鬼面,动作极尽轻柔。
“不去换身衣服?玄衣染血虽不明显,可味道是遮不住的。”他方才路上听闻恭王在胧月庵折了个亲信,如今刚一靠近陆失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想来大概是出自他的手笔。
陆失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换了,马上要回陆家。”
“也对,陆家和恭王府关系匪浅,你在胧月庵这么一闹早就传到了陆学林耳朵里。你得想个办法应付应付你这个便宜爹了。”
司徒乐走上前拍了拍陆失紧绷的肩,揭过擦汗的干帕:“放心的去吧,这里是隐龙司没人敢造次,还有我守着,三言一定会没事的。”
“嗯。”眼下隐龙司能照顾到的也只有司徒乐了,但他还有一事必须要问。
“司徒,你去胧月庵做什么?”
司徒乐听闻,擦汗的手一顿,目光有些游移:“没什么,只是去查些家事,恰好碰上了莫三言他们。”
“你姐姐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是我接下邀月山庄之时的承诺,不会食言。”
“胧月庵诡谲,坂本垣奸诈,不要轻易招惹,我言尽于此。”陆失声音冷冽。
“我知道了。”
司徒乐叹了口气,坂本垣擅长换脸,将胧月庵上上下下的舞女的脸都整的和姐姐有几分相像,尤其是胧月千代,竟有七八分神韵。
他明明知道胧月庵放出要拍卖胧月千代的消息是为了吊他上钩,可依然义无反顾的去了,还被坂本垣阴了一道。
但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从坂本垣的反应可以看出,姐姐的失踪一定与坂本垣有关。
说不定,他就是当年那个人。
窗门紧闭,白羽黑斑的鹰进不了屋子,只能在低空盘旋,时不时发出短促焦急的鸟鸣,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我该走了。”陆失留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莫三言,他本紧皱着的眉头已舒展开来,仿佛正沉沉睡去。
“先别走,我还有事要说。”司徒乐拦下了他。
他掌握的情报有限,预期单打独斗不如把猜想与见闻一并告诉陆失,让他头疼了去,也省得整日当个甩手掌柜游手好闲。思及此,司徒乐将胧月庵护心鳞秘辛以及靖渊侯别有所图的猜想和盘托出。
“竟有此事?”陆失看着司徒乐手中的鳞,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靖渊侯只和我提及他是青人的身份,却并未告知我与护心鳞相关的事”。
难道是刻意隐瞒?他究竟有何图谋?
况且司徒乐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靖渊侯先是在隐龙司故意拖延,而后在三方对峙之时出现,未免也过于巧合。
“我亲眼见到曹无痕从师兄腹中取鳞。”陆失记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事出紧急一刀结果了他,他真想把曹无痕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
“以你所言靖渊侯即是青人,应该有辨别真假的能力。”司徒乐言词迟疑,“他方才见着鳞时惊讶的神情做不得假,可你说鳞已被恭王拿走,那着一块又从何而来呢?”
只能等莫三言醒来再问问他吧。
——
陆宅。
风雨欲来之时,云层总是又厚又低,仿佛要把陆宅高高的门楼压塌一般。
陆失望着高门上鎏金的牌匾,挥挥手放走了肩上的海东青,陆家气氛压抑,连习惯温驯的人进去都四处掣肘,更遑论自由翱翔的鹰了。
“二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多时了。”见到陆失,守在门口的小厮恭敬地为他开门引路,即使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连头也不抬,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陆失跟随小厮走过前廊,亭台楼阁,雅致考究,低调却不失华丽。陆家是高门,家主陆学林曾一度官拜右相,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即使现在称病隐退,陆家也依旧是靳国最有名望的一族。
走到书房门口,那小厮便退下了。
房中烛火映着满架诗书,熏着淡雅的檀香。
陆学林年近五十,一身素雅常服,正闲适地坐在一张木椅之上,逗弄着膝上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狮子猫。
“父亲。”
陆失走了进来,那猫本在陆学林膝上与飘飞的鹅毛玩的正欢,兀得闻见一股子血腥之气,立刻将身子弯成了一张弓,警惕地看着他。
“唔,景明乖,不怕哦。”陆学林抚着狮子猫的毛,耐心安抚安抚,却并未抬眼看他一眼。
陆失觉得这一幕十分可笑。
他从管家那里听起过,景明本是陆家二少爷的名字,可他幼年走失,这个名字就给了猫,而后陆家将他找了回来,可并不许他叫原来的名字,只象征性得给了他一个“失”字。
他在陆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只猫。
也罢,他也不是回来何这帮人面兽心的人演相亲相爱的。
陆失冷笑一声,那边狮子猫终于挣脱了陆学林的桎梏,“喵!”的一声抓了他一把便跳下膝盖跑出了屋子。
两手空空,陆学林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陆失。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