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吞鳞 他吞下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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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在莫三言脖颈游走，那本就血流如注的伤口被利刃划得更宽了。
“住手！”庄乐山终于妥协。
他本是决意赴死之人，若这副身躯能换回三哥的命，那便换了吧。
庄乐山屈辱地扯开那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青色衣衫，袒露出心口的护心鳞。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莫三言，目光温柔，幼时自己总躲在他身后，而如今，也轮到他挡在他身前了。
一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那泛着云母光泽的青色鳞片缓缓脱离心口，悬浮在空中。而庄乐山也终于无法再维持人类的模样，乌黑的头发尽数变白，白玉般的肌肤覆上了细密的蛇鳞，连眼睛也变成了青色的竖瞳，一直傲立如青竹的脊梁终于折了。
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三哥看不到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
虽已见过青族少年，但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青人蜕变的模样，一时间都看得呆了，连恭王也痴痴地看着悬在空中的鳞。
“若我早知道有这种东西。”恭王喃喃，“庄鸿树，你以为你逃得过我的手心么？”
恭王伸手想握住那片鳞，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啊！”机关月中传来了一声惨厉尖叫。
“谁？”他立即做出了防御架势。
一道黑影从密室中飞出，他身形极快，如一道离弦的箭，朝曹无痕扑去，是那青族少年。
曹无痕举剑格挡，可那少年身上的骨鞭已经脱落，虽一身鲜血，却如疯狗一般想将他撕碎。
曹无痕虽厉害，但穿鞋的害怕光脚的，遇上这不要命一般的攻势也十分棘手，二人一时间竟缠斗得不相上下。
那边刀光剑影，恭王刚要抓住悬在空中的鳞，却被一人半道劫走了。
唾手可得的鳞被人劫走，恭王大怒，挥剑直指劫匪，却大吃一惊。
“三哥？”庄乐山大喜过望。
莫三言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那只用来绑住少年的白色骨鞭已回到了他的手中，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单膝跪在地上。他的脖颈仍流着血，将右肩的衣服染得透红。
“就凭那小子的毒，还能毒翻得了我？”莫三言摇摇晃晃起身努力站定身体不让他人看出破绽，他紧紧攥着庄乐山的护心鳞，思索着对策。
“你？”恭王大骇，急忙举起剑防卫，却被莫三言一鞭掀翻了轮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曹无痕间恭王危机，一时间也急了，卸去了防御的招式一掌将那少年打飞，刚欲上前，莫三言骨鞭的刺挨上了恭王的脖颈，只好止步。
“别动，还想让你主子活命的话，就放下剑！”莫三言厉声说道。他拎小鸡仔一样将恭王从地上拎了起来，将庄乐山护在身后。
余毒未清，他浑身上下只能使出五分力气，刚若不是那少年恰好攻击曹无痕让他捡了个便宜，否则以他这个状态根本无法接下曹无痕的剑。
“小子，你以为劫持了我，就能走出胧月庵吗？”骨鞭的尖刺抵上了喉咙，恭王却不怕了，“我本也不打算取你性命，庄乐山已经交出了青鳞，你何必多事？”
“少废话，不劫持你，我们更活不了。”莫三言懒得听他多言，眼神直直盯着曹无痕手中的剑。
曹无痕没有动作，只用眼神默默询问恭王。
“放下吧。”恭王似是无奈得叹了口气，嘴角却勾了勾。
曹无痕得了指令，慢慢蹲下身来，准备将剑放在地上。
就在剑触地的那一刻，险象陡生，桧木扇回旋镖一般从机关月之后飞来，直取莫三言后心。
“三哥小心！”
庄乐山拼尽全力当在他身后，桧木扇重重击打在他的心口，他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小庄！”莫三言心猛的一紧。
曹无痕抓住破绽，借力起身，剑尖挑开骨鞭，一把将恭王推下了台。
“不好！”没了人质，他和小庄又是重伤，要打曹无痕一个大内高手尚且吃力，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缓缓自后台走出的坂本垣。
“恭王恕罪，在下来迟，让您受惊了。”虽是赔罪，可他语气却无半分愧疚，那刚刚收回的桧木扇哗地一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坂本垣果然倒戈了，也不知道靖渊侯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庄乐山。
但不成小庄已成了弃子么？
“无碍，”恭王倒是不恼，他被人扶着重新坐上了轮椅，整了整凌乱的衣衫，“与本王合作还不错吧，看你满面春风，大概也是抓到了你想抓的人吧。”
“承蒙王爷厚爱，坂本垣的确心满意足。”
想抓的人？
这坂本垣方才好像是从后台走出来的。
不好！司徒玉？！
“你抓了司徒玉？你把他怎么了？！”莫三言厉声问道，司徒乐本就是陪他一起冒险，若出了三长两短，他良心会一辈子难安！
“没怎么样，只是把他困住了，反正来日方长。”坂本垣打量着莫三言，皱了皱眉。
“你便是他心心念念的莫三言？”他瞧见一旁倒在地上的庄乐山，“这个家伙也因为你要死要活的？”
他看着莫三言因血与汗完全花掉的妆容，与破破烂烂的衣裙，十分不屑：“妆容丑不可耐，衣品低俗不堪，三脚猫功夫，他们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莫三言：你礼貌吗？
不是打架吗？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
“本王倒是觉得他颇有胆识。”恭王插嘴，“若是他今日能侥幸活下来，就捉来恭王府当个奴隶吧。”
莫三言：夸我可以，但能不能别说后半句谢谢。
敌方，坂本垣摇着扇子笑意晏晏，曹无痕执着长剑杀意森然，身后恭王虎视眈眈。
我方，司徒玉被困，靖渊侯态度不明，他和庄乐山一个病一个残。
我的天，谁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还有什么办法，他与庄乐山出门之事除了司徒和石子并无他人知道。
对，石子！
石子与他同住，若发现他夜半未归一定会去禀报辰。
“小庄，你带我来胧月庵，你可有和他人说。”
“靖渊侯知道，他会和楼主说的。”
“那就好。”
石子惊动辰便是惊动了楼主，隐龙司肯定会派人来的，小庄好歹算是个中层小领导，那么大个国企，员工有生命危险，应该不至于弃之不顾吧？
“如今就一个字，拖。”他悄悄在庄乐山耳畔说道。
“如何拖？坂本垣尚可斡旋一二，但恭王和曹无痕并不是能听得进去废话的性子，三哥，我还有力气与曹无痕一战，你一会趁乱走吧。”
莫三言看着手中的护心鳞，眼神幽深，颇有破釜沉舟之势。
“如今这个局面，他们又岂会放过我？若拖不得，那就找个能瞒天过海的理由吧。”
“小庄，若我倒下，你能打得过坂本垣吗？”莫三言问道。
“坂本垣体术普通，若是打掉他的桧木扇，我尚有一战之力。”庄乐山听出了莫三言语气中的决绝之意，心头骤然一紧“三哥你要做什么？”
“那我便放心了。”
“你们想要的不过是这个护心鳞。”莫三言举着手中的护心鳞，“我莫三言最是惜命，若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毁了它。”
“别...”恭王一见莫三言要毁鳞，率先着急，可却被坂本垣悠悠打断。
“恭王不了解内情，关心则乱，你可骗不了我。”
“鳞毁，人亦会亡，你舍得吗？”坂本垣说，“更何况那鳞坚固无比，凡人根本毁不掉。”
听到坂本垣解释，恭王彻底放下心来。他挥了挥手让曹无痕放手去做，曹无痕得了命令抽出长剑向莫三言袭去。
完蛋，只能使出那一招了，莫三言看了看手腕上的琉璃手串，琥珀色的珠子还剩下三个，只能赌一把了。
在剑尖袭来的一瞬间，莫三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青鳞往嘴里一塞，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唇与喉，热血顺着唇齿流下，血液腥甜的味道在口中绽开。
好疼，他终于理解吞刀片是什么感觉了。
“三哥？”/“什么？”/“啊？”/“真是个狠人。”
变故来的太快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莫三言趁着众人呆愣的机会如山间灵活的猴子般上窜下跳。
“愚蠢。”曹无痕冷哼，调转剑尖指向地上的庄乐山。
“没用的。”坂本垣说道，“一旦摘了鳞，鳞毁人亡，鳞不毁，即使你讲他脑袋砍下来，他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你拿他威胁不了莫三言。”
“青族人，真是神奇啊。”他一边笑，一边有意无意瞥向恭王。
“哼。”曹无痕闻言将庄乐山撇在一旁，提剑去追莫三言。
“那就把他的肚子剖开，拿出来。”
“曹无痕，你抓不住我，我可是山间的灵活的猴。”
逃跑比打架容易得多，其实，他现在直接跑路是为上上之计，但司徒和乐山还在这里，他只能拖时间等隐龙司的救兵了。
若是等得到，皆大欢喜，若是等不到…他看着手中琉璃串。
那便顺水推舟吧。
莫三言在前面跑，曹无痕在后面追。莫三言仗着骨鞭比剑长，一边跑一边用鞭子向后抽，气的曹无痕咬牙切齿。
“有趣。”坂本垣懒得追，干脆叫下人搬上来一张桌椅，坐在台中心喝茶看戏。
莫三言如一阵风，路过坂本垣的时候突然一鞭子向他袭来，坂本垣闪身躲过，谁知莫三言的目标本不是他，长鞭转了个弯，将他放在桌上的桧木扇摔得粉碎。
“呵呵。”坂本垣并不恼，见莫三言跑远，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喝茶。
身后有曹无痕这条饿狼追着还能想起来把他武器缴了，也是个人才。
只可惜，太天真了，他可不止一把扇子。
喝完了一盏茶，坂本垣终于出了手，三把扇子若回旋镖似的飞出，十分精准地打在莫三言的脖颈、膝盖之处。莫三言没想到刚缴械坂本垣又能掏出三把扇子，躲闪不及跪倒在地，被紧追其后的曹无痕一把捉住拎了回来。
“三哥！”庄乐山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噗嗤”一声，曹无痕锋利的剑尖刺入莫三言的肚皮，一点一点向下划，巨大的痛楚几乎让他昏了过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向他的手腕。
那琥珀色的珠子，碎了。
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吞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