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剖腹 ...

  •   曹无痕举着剑,斟酌片刻。剑尖在衣料上划出一道细线,布料被割开,露出苍白的腹肌。

      “三哥!”见曹无痕的剑已然划上了莫三言的肌肤,庄乐山暴起向他扑去,可并未近身便被飞来的桧木扇重重击倒在地,但他仍不放弃,挣扎着向前爬去。

      “真是感人呐。”坂本垣又抿了一口茶,笑得不怀好意。

      “这剖腹之仪在我东瀛武士之间甚是风行,在下虽并非武士也略通一二。若曹大人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在下亦可代劳。”

      “不必。”

      曹无痕向来不信临时倒戈之人,这坂本垣虽帮了恭王,但其人城府颇深,必然有其他的打算,取鳞之事只有自己亲手来才放心。

      “你有如此胆魄,曹某佩服。”曹无痕转头看向地上的莫三言。

      “只可惜取鳞乃曹某职责所在,得罪了。”

      “请吧。”

      虽被长剑指着,莫三言脸上却并无惧色,反倒多了一丝笑意,大抵是见已无路可退放弃挣扎,显得一派坦然。

      “无痕,快把鳞给我拿来!”

      台下,恭王等得焦躁,他好容易将这鳞从庄乐山身上剥下,却被这小子横插一脚坏了好事。

      “是。”

      剑尖顶上皮肉,刀锋并未肆意撕裂,而是沿着腹腔竖着划下。

      莫三言的手猛地握紧,指节颤-抖,发出低沉的喘息,疼痛沿着腹腔扩散,让他无法呼吸。

      曹无痕将剑刃横拨,轻轻剖开一条缝隙,动作利落,血液沿着伤口滑落,莫三言几乎要痛昏了过去。

      那条缝隙下,鳞片的光悄然透出,曹无痕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鳞片的边缘,一股阴冷森然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令他后背一凉。

      “快,把鳞片给我。”

      恭王的声音传来,曹无痕只好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抓住那片护心鳞,将他从莫三言腹中取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呈给了恭王。

      “哈哈哈哈好哇。”

      恭王把染着血的鳞片举在烛光下,光泽在他的掌心流转,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鳞,最终不还是到了本王手里,”恭王嘲讽地看着地上的莫三言与满目恨意的庄乐山,“你又何必要闹这一出,还害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恭王手上那片鳞上,却无人在意,莫三言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头扭到一边,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美丽的琉璃手串上,一颗琥珀色的珠子,悄然碎成了粉末。

      莫三言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无痕,吾儿,你做的好啊,本王要好好的奖赏你。”

      恭王将那梦寐以求的护心鳞揣入了怀中,看着身前一直沉默的站在地上的灰衣青年。

      恭王府门客颇多,可大多是追名逐利的虚伪之徒,只有被他从小养大的义子才是那条对他最为忠心的狗。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思培养曹无痕这么多年,将那么多腌臜事交给他去做。

      “多谢义父。”

      曹无痕得了夸奖,嘴角微微勾起,刚要起身谢恩,此时,却险象陡生。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如一只离弦的利箭,刺入他后心,直直将他胸口捅了个对穿。

      曹无痕向前一个踉跄,只能拼命撑住恭王的轮椅兽首,才勉强控制住身体,将剑尖停在了离恭王的脸不过几寸的地方。

      身后,陆失一身玄色锦衣,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周身散发着如地狱修罗般的气场,仿佛想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见陆失仍想往恭王处刺去,曹无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只手死死握住了胸-前的剑尖,另一手将恭王一把推开。

      “无痕!”恭王一脸震惊地看着曹无痕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猛地抽出剑,朝恭王走去,却被地上的曹无痕抱住了小腿。

      “陆...我不允许你...伤害义父。”曹无痕已经是强弩之末,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见曹无痕滴落的血与师兄的血混在了一起,陆失更愤怒了。

      “我马上把恭王送下去陪你。”他拎起灰衣青年,将他一脚踹向了恭王。

      恭王被曹无痕砸到,重重倒地,蜂拥而至的护卫将他护在中心,抽出剑与陆失对峙。

      “陆楼主。”见形势不妙,坂本垣终于开口了。

      “你身为朝廷命官,难道想刺杀亲王不成?”

      陆失不为所动。

      “我知你来此目的。”坂本垣厉声说。

      “但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救人吗?

      陆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莫三言,心痛地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到莫三言的身边,屈膝半跪,一手饶过他后背,另一只首小心穿过他膝弯,如呵护珍宝一般将他轻轻抱在怀中。

      莫三言感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托起,伤口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忍不住发出一阵闷哼,额头布满了冷汗。

      莫三言无力地将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在浓重的血腥味中,他嗅到了一丝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喃喃:“司徒...庄...救...”

      陆失心下一沉,随即一股莫名的失落来。

      师兄,为何...为何你此时仍惦念着他人的安危。

      你为何...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

      但当下,最不重要的便是他的情绪。

      陆失抽出剑,泛着冷光的长剑对准了挡在面前的,恭王的亲卫。

      “陆失,你今日这般,不怕本王找陆家的麻烦吗?”恭王挥了挥手,让侍卫将曹无痕的尸体拖了下去。

      “不怕,但今日,挡我者,死。”

      若师兄死了,他不介意杀掉所有人陪葬,包括陆家。

      “原来这陆失看着沉默,发起疯来竟是这个样子。”坂本垣思索,他的眼神默默打量着陆失怀里的莫三言。

      “这区区一条命却可以拴住三个人,若是真让他死了,还真是可惜。”

      “倒不如...”坂本垣悄悄挥手召来了一个随从,和那小厮耳语了片刻,那小厮得了命令,默默退了下去。

      “到底是何事,让王爷如此火大?”

      亲卫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靖渊侯?你来此处做什么?不怕你家那位发火吗?”

      待看清了来人,恭王稀奇得很,靖渊侯惧内之事可是宫中笑谈。听闻这靖渊侯年轻时虽荒唐,但自从碰见大理寺那个煞星,已金盆洗手了许久。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吃花酒的。”靖渊侯欲上前,却被亲卫挡住了去路,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远山家中之事自然不劳烦王爷挂心,不过恭王爷不会如此霸道吧,这花酒你吃得,我便吃不得?”

      “坂本楼主,你说呢,我这位客,你胧月庵是迎还是不迎?”

      “迎,自然是迎。”坂本垣笑得热切,果真是只小狐狸,他人还没派出去,他便自己来了。

      “胧月庵开门做生意,那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话虽是对着靖渊侯说的,但话里话外却是在暗示恭王若是对上黑羽军亲卫讨不到好处。

      恭王听懂了弦外之意,一挥手,亲卫让开了一条道路,秦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看见陆失与怀中的莫三言还装作吓了一跳的模样。

      “陆楼主?你怎么也在在此处?”

      “哎呦,你怀中的是怎么回事,可快些去找大夫,千万别耽误了医治。”

      陆失已是明白今日之事,怕是与秦远山也脱不了干系。

      他抱紧莫三言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警告似地瞪了靖渊侯一眼,对方却回了个“我可是来救你们的”既无辜又欠揍的表情。

      “慢着。”

      二人还未离开,恭王却突然又开了口。亲卫闻言重新堵住了去路,门前又挡了一堵人墙。

      见恭王还要阻拦,陆失“哗啦”一声抽出长剑,气氛再次呈现出剑拔弩张之势。

      “恭王爷。”见形势又回到了方才的样子,秦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人和鳞俱在,王爷已得所欲,却为何不懂穷寇莫追?”

      “王爷这番行事,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不怕遭天谴么?”

      “呵,天谴。”恭王笑得狂妄。

      “本王这辈子最不信得就是天!”

      天道不公,他才略均在皇兄之上,不过失了一条腿,却让他屈居人下,他凭什么信天?

      “远山劝您,话可不要说的太满。”秦峥语气暧昧,话中似乎令有深意。

      “王爷!王爷!不好了!”

      秦峥话还未说完,一个神色慌张的侍从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越过了浩浩人墙,俯身在恭王耳边说了几句,恭王立刻神色大变。

      恭王面色铁青,狠狠剜了一眼似乎早有预料的秦峥。

      “走!”

      他突然一挥手,亲卫浩浩荡荡走了,还带走了曹无痕与庄乐山。

      见恭王已经离去,秦峥瞥了一眼陆失。

      “赶紧走吧,这里我留下料理。”

      “日后我自会去隐龙司负荆请罪。”

      陆失狠狠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神情,抱着莫三言跑出了胧月庵。

      秦峥挡在门前,见陆失二人已经走远,才放下心来,看向面前地老狐狸。

      “坂本楼主,人无信不立,您这番临时倒戈,可让远山寒心地狠呐。”

      秦峥坐在方才坂本垣让人搬上台的椅子上,悠悠说道,事情告一段落,也是时候跟这个老狐狸算算帐了。

      “侯爷,在下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自然哪边开价高,便偏向哪边,您可要多多见谅。”坂本垣笑容狡猾的与秦峥如出一辙。

      “好一个无利不起早。”秦峥抿了口茶,看着这老狐狸继续演。

      “更何况在下也不算完全违背诺言,庄乐山重新进了恭王府,侯爷的目的不也达到了么。”

      坂本垣笑着捧起茶壶,为秦峥重新添了一杯茶。

      “在下不过为了小小私心稍微更改了计划而已,侯爷不会怪罪吧?”

      呵,这个稍微更改的计划,既投诚了恭王、捉了司徒乐,又离间了陆失,关键还说不得他什么。

      可恶,绝不能叫他顺意。

      “坂本楼主,说来也巧,本侯方才在楼中闲逛,竟发现旧友司徒醉酒昏倒在了地上。”

      “这胧月庵可真是怠慢,客人昏倒在地竟无人看护,只能由本侯当这个好人,送佛送到西,将他送回家了。”

      “侯爷教训的是,是在下疏于管教下人了。”

      坂本垣就知道靖渊侯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不妨事,他已然知道司徒玉的软肋所在便不怕以后拿捏不了他。

      “月白!”

      谈话间,秋月白扶着司徒乐从台后走了上来。

      他方才被那诡异的玲珑窍抽干了内力,气海一片空虚,脚步虚浮,若不是被秋月白架着,怕连路也走不了了。

      台上只剩下靖渊侯与坂本垣二人,莫三言与亥都不见了踪影,而地上那滩刺目血迹令司徒乐心一紧。

      “莫三言呢?”他眉头紧皱,心急如焚,急忙向秦峥询问。

      “他吞了鳞,被恭王剖了腹,怕是命不久矣。”秦峥还未说话,坂本垣率先接过了话头,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司徒乐。

      “你!”果不其然,司徒乐听闻暴怒,挣扎着想杀了坂本垣,却被秦峥拉住了。

      “司徒兄,陆失已待他先行回去医治了,本侯也派了大夫,相信莫兄弟好人有好报,能挺过这一关。”

      “可...”司徒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秋月白用眼神制止,只好冷静了下来。

      他与秦秋二人并无什么交集,但今日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自己肯定会被困死玉胧月庵中。

      当务之急是并不是与坂本垣纠缠,而是莫三言的安危。

      “劳烦侯爷,在下方才饮酒过量,身体不适,能否待在下回去。”

      “自然。”

      “坂本楼主,告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剖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二四六更新 不定期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