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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毒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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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言走入暗门,这机关月中的密室并不大,却十分昏暗,只点了一盏蜡烛。
密室的中-央,银色鸟笼中,那个少年依旧抱着腿坐在黑绸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即使莫三言已经走到了笼子前,也没有一丝反应。
“醒醒。”莫三言伸出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那少年注意到了他,却一脸惊惧地朝后缩了缩,连身体都在发-抖。
“别怕,我不是胧月庵的人,我是来救你的。”莫三言以为是自己这身装扮吓到了他,只好温声细语地向他解释。
见少年仍是一脸警惕,莫三言想起了他手中还有护心鳞,忙从怀中掏出青鳞举进笼子中给少年看。
“我真是来救你的,这是你的护心鳞。”莫三言说道。
那少年向前爬了两步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他,像一只受到诱惑却胆小的猫。
“我叫莫三言,你叫什么名字?”莫三言只好先和他套近乎。
那少年没说话,只盯着他摇了摇头。
“好吧。”莫三言仍不死心,“你知道这笼子怎么打开吗?”
那少年依旧没说话,但头却转向了一旁,莫三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把锁。
他取下了一盏烛火,朝锁边走去,那锁并不繁复,甚至可堪劣质,随意来一个人便能将那细细的锁竿掰断,不知这少年却为何仍被困在笼中。
“啪嗒”一声,莫三言单手便把那锁掰成了两瓣,铁笼的门应声而开,莫三言踌躇着往前,生怕吓到了笼中的少年。
“别怕,我没有恶意。”莫三言蹲在地上,将拿着护心鳞的手努力靠近那个少年,活像过年点挂鞭的姿势。
那少年视线一直被吸引在鳞上。
“莫三言。”
他突然说,“你是买下我的人吗?”
“算是吧。”算是胧月庵自愿赠予。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是。”莫三言点点头,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他却忽略了那少年眼中闪过的一丝狠厉。
“那你,”
“去死吧。”
霎时间,风云突变,那本跪在地上的少年一个借力朝莫三言冲去,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几乎就要刺入莫三言的眼中。
莫三言反应极快,他一个侧身躲避,匕首只堪堪划过面颊留下一道血痕,他迅速抽出腰间长鞭回击。骨鞭撕裂空气,带着一串破风之声,向那少年袭去。
少年没有硬接,他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猛地向后仰,鞭子末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与此同时,足尖一蹬,借着后折之势,向前急窜,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莫三言手腕一抖,骨鞭化作一道闪电卷向少年的双足,欲桎梏住他的行动。而那少年在鞭梢袭来的瞬间,猛地纵身跃起。谁料这竟是虚招,莫三言手腕灵巧一转,原本贴地的长鞭如同毒蛇昂首,自上而下向少年袭去。
身处半空,那少年却并无惧色,他竟用左脚在右脚上一踏,凭借这微小的力道在空中一个转身躲过了骨鞭,同时手中匕首看准来势,精准向下刺去。
“叮。”匕首与骨鞭爆出一溜火星,那少年借着下坠之力,瞬间拉近了二人距离。
莫三言不敢让他近身,长鞭回旋,互住了周身,鞭风凌厉,逼得那少年无法再进一步。撕拉一声,那少年的衣角被骨鞭撕裂,而匕首的刀锋,也削断了莫三言的一缕青丝。
“还好是我,要是削的是红老板的头发,你小子不得当场没命。”莫三言悲哀的发现,不论情况多紧急,他的吐槽被动技都会自动发出。
久攻不下,莫三言招式一变,骨鞭如灵蛇般缠上那少年的手腕。那少年本就是强弩之末,方才全靠奇袭才能与他打个来回,如今时间久了内力空虚,格挡不及,右手被鞭身层层缠住。
他用力一扯,骨刺却扎得更深,血流如注,匕首也脱手飞出。莫三言顺势出了一掌,击打在少年的膝盖,那少年闷哼一声,被迫单膝跪地。
“哼,跟我玩心眼,你还是太嫩了。”莫三言冷哼一声,骨鞭如同绳子将少年捆了个结结实实,见他无力挣扎,便将他扛在了肩上往门边走。
“我受人之托来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当真是不识好...”
脖颈突然剧痛无比,莫三言头晕目眩,“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完了,坂本垣倒戈,乐山有危险。”
面前的门缓缓关闭,吞噬了最后一点光。
那少年从莫三言的身上滚了下来,四肢被束缚,他比方才更像一条蛇了,尖利的毒牙上满是血迹,青色的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
“阿垣,我不要走。”
“我把买我的人全杀了,你就赶不走我了,对不对。”
“他拿的护心鳞是假的,你一定是舍不得赶我走的,对不对。”
“只要不赶我走,我可以让你种花。”
“我的脸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用我种花?!”
“凭什么,凭什么,司徒乐有什么好的?!”
他已近乎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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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乐山与恭王对峙。
一灰衣青年抱剑站在轮椅之前,垂着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虽不起眼,可他却是大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恭王的贴身护卫,曹无痕。
庄乐山心知目标是恭王,但曹无痕的存在像一座无形山峦,他手腕一抖,黑色皮鞭撕空裂气,攻向曹无痕面门,他要先逼出这高手的深浅。
曹无痕未抬头,只在鞭梢及体的刹那,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啪”地一声,长鞭抽中他留在原地地残影,将青石台面抽出一道深刻的裂痕,而他本人已无声无息地退回半步,仿佛从未动过。
庄乐山自知不是大内高手的对手,但他已怀死志,而曹仍有恭王这个牵绊,尚有力一搏。庄乐山鞭法骤变,不再强攻,长鞭在地上游走,灵活地绕过曹无痕,直卷恭王轮椅的车轮。
在鞭子即将缠上车轮的那一刻,一声剑吟,曹无痕的剑终于出鞘了。
“叮”的一声,庄乐山只觉得鞭梢传来一股锋锐无比的反震之力,整条手臂一麻,攻势瞬间受挫,但他并不慌乱,长鞭回旋,密不透风,看似在防,实则寻求再攻的时机。
突然,他抓住曹无痕一个看似微小的视线死角,长鞭绕过曹无痕,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悄无声息得刺向恭王。
一直端坐得恭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得弧度。
“咯嗒”一声,机括轻响,那轮椅得兽首突然打开,一只镖直直飞向庄乐山面门,他不得不挥手格挡,曹无痕抓住时机飞身袭来。
剑尖,抵上了庄乐山的脖子。
他败了。
“卑鄙。”
“那又如何?”恭王笑得得意极了,“若我不卑鄙一些,早不知被你们父子俩杀了多少回。”
“我输了,杀了我。”
“你这张脸像极了你的父亲,我怎舍得杀你?”恭王挑着庄乐山的下巴,仔仔细细端详了他的脸,眼中的恨意快要溢了出来,“我可不会让你像庄鸿树那样死的那么容易。”
“我要折磨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那个老东西在地府也不得安宁,我要让他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你究竟要做什么?”剑尖离脖子不过半寸,可庄乐山脸上丝毫没有惧色。
“我要你的护心鳞。”
“妄想。”
除非他愿意护心鳞谁也取不走,而他即使是死也绝不会把鳞给恭王。
“哦?你很有骨气嘛。”恭王并不意外,“希望你看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之后,还能这么硬气。”
话未说完,那轮巨大的机关月缓缓转动了起来,那消失的暗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曹操曹操到,来了。”恭王使了个眼色,台下的手下走上前去,打开了那扇门。
门中,莫三言倒在地上,身旁,是被骨鞭捆成一条蛇的少年。
“阿垣!”见到了光,那少年努力朝门口踊去,却被人一脚踢开,重重摔在了墙上,吐-出了一口血,但他并未在意,而是重新向光源爬去。
那人扛着莫三言走到了恭王面前,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三哥!”庄乐山看着莫三言脖颈上血流如注,心痛的无可附加。
他真该死,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坂本垣会倒戈,为什么要把三哥牵扯进来。
“阿垣!阿垣!”那少年还在叫喊,叫声越发凄厉,听的恭王头疼。
“好吵,去把他处理了。”恭王淡淡道。
“可他是胧月庵...”属下有些犹疑,而且那少年模样甚是可怖。
“废物,坂本垣不过一条狗,而他不过狗的狗。我杀人尚不需谁过问,杀条狗的狗还要狗的脸色?”恭王睥了一眼手下,那人直接吓得一个哆嗦。
“是是是,王爷。”那人只好忍着惧怕去杀那少年。
恭王安排完手下,从兽首中抽出一把长剑,指着莫三言,对庄乐山说道:"你若把护心鳞给我,我便留他一命,你若不给,他现在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