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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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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收起瓷瓶,伸手理了理观书有些凌乱的长发,“好了,我们走吧!”
“嗯?”观书试探着睁开眼,回头看向叶清。火折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叶清拿走,周围一片漆黑,她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叶清沾满血污的下半张脸。“你还好……”
叶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手,隔着一方手帕,轻轻捂住她的双眼。“别看,我带你走。”
观书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隔着单薄的布料轻扫过叶清的掌心。“我知道了。”她回过头,顺从地闭上眼,两只手在空中无措地摸了摸,“那个,往哪走?”
叶清恍然大悟般收回手,上前一步绕到观书身前,隔着手帕握住她的左手,“来,往前迈一步。嗯,然后我们往右走,对……”
被人为剥夺了视觉,周围静得可怕,除去叶清偶尔说得两句话,就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观书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叶清搀扶着她走上岸边的一艘竹筏。她坐在竹筏上,听着流水潺潺,鸟鸣阵阵,“我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观书扶着竹筏的边缘,摸索着伸出手,冰凉的山泉水穿过她的指尖。林间惬意的风,扬起她的长发,叶清看着她,微笑着拒绝了她,“不行哦!”
“好吧!”观书撇撇嘴,有些不满地收回手。
叶清看着她,安慰似的吹起了口哨,不动声色地撑着竹竿,将飘到竹筏左侧的一具浮尸捅到了远离竹筏的地方。
只是观书不知道,她听着叶清的口哨声,跟着她轻声哼起歌。
“如同昨夜天光乍破了远山的轮廓……”
悠扬的曲调随着竹筏漂浮在一片血海上,在数不清的死尸里,慢慢靠近了彼岸。叶清眯着眼远眺着,“大概还有五分钟我们就到了。”
“嗯。”观书随意回答了一声,抱着膝盖坐在竹筏上,又自顾自地哼起了歌。
叶清搀扶着观书上了岸,握着她的双手,带着她慢慢回到了长乐宫。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等我走了再睁眼。”
“嗯?为什么?”观书伸手摸了摸自己腿边的布料,唔,好像是我的床?
“我身上都被弄脏了,先回去换个衣服。”叶清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
观书知道,她走远了。试探着睁开一只眼,见房内空无一人。她撑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的血迹,周身的装扮和早上赴宴时别无二致。观书单手撑着梳妆台,另一手颤颤巍巍地抚上自己的脸,狠掐了一下。
“哎哟!好疼!”观书揉搓着泛着红肿的脸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发现,自己左手指尖乃至于指甲缝里都沾染上了不少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叶清动手的时候弄上的吗?
观书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的指尖发愣,连叶清进屋都未曾发觉。她换了一身天青色衣裳,高高束起的头发被散开,乖巧地被她拢成一束搭在自己右肩。
叶清看观书看手看得如此入迷,忍不住起了点坏心思,抬手慢慢逼近她的肩膀,然后猛然发力,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我靠!”观书瑟缩着窝在她怀里,看清来人猛地起身,抬手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拳,“吓死人了!真是的!”
叶清嬉皮笑脸地摆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说着,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放在梳妆台上,抽出一张握着观书的左手帮着她擦去血迹。
观书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忿忿不平地瞪了她一眼。“话说你这荷包什么构造?看着小小一个,里面塞这么多东西。”
叶清坐在凳子上,拿湿巾认认真真地擦拭着她指缝里沾染到的血迹。“这叫乾坤袋,像那种武侠小说什么的都常常会提及吧。虽然看着小,但是袋中的空间差不多是普通荷包容积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那我这个也是吗?”观书捏着自己腰间垂挂着的那枚月白色荷包看向叶清。应该也是吧!我记得它也挺能装的。
叶清点点头,“是啊,只不过咱俩的颜色和花纹也不太一样。但是功能都大差不差。”
观书闻言,恍然大悟般慢慢点着头,想着“这本书都有系统了,那也没什么别的不可能的事物”,就这么说服了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乾坤袋并不是系统商城里换来的道具。
叶清松开观书的手,收拾起桌面。观书看着她,本想问问今天发生的怪事,却在无意间瞥见她微敞的衣襟里贴在她胸前的一角黄符。她装作没看见,抱着胳膊靠坐在梳妆台前,随便扯了个话题,“话说,古代没有运动内衣,那女人们要怎么运动呢?”
叶清收拾好桌面,伸手取下观书颈后的黄符,走到烛台前将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知道哎!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些。”
“没想过吗?可是你刚刚……”
叶清转身,朝着观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平胸啊!没影响的。”
观书听她这么一说傻了眼,看着她无语至极,“你当我瞎吗?”
“哎呀,误会啦!”叶清自顾自走到桌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茶壶来,分别倒了两杯茶,“书里的这个身体并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别说身材了,身高和脸都不是我自己的。”
观书走过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低声音道:“所以刚刚斩杀那些怪物的时候,你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叶清欣慰地点了点头,“嗯,对,一点儿不错。来,奖励你稻花香的糕点。”说着她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在观书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核桃排。
“哪来的?”观书看着她变魔术似的手法,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拉开乾坤袋就往里看,“你这一个袋子里能装多少东西啊!”
只可惜,乾坤袋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观书有些失望地回到座位上,拿起一块核桃排咬了一口,“所以呢?这点心哪来的?别跟我说是袋子里长出来!”
“我妈买的啊。”叶清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观书只尝了一口就放下的核桃排,“怎么不喜欢吗?”
“也不是,我想吃火锅了。”观书惆怅的趴在桌子上,想着方便快捷的现代生活忍不住感叹,“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叶清看着她,沉思片刻,调出了虚拟系统。“快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观书趴在胳膊上,歪着脑袋看向一脸笃定的叶清,“怎么着,你开天眼了?”
叶清摇摇头,高深莫测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太不靠谱,她朝着观书眨了眨眼,“反正只要能干掉柳娇娇就能离开,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
观书点点头,三两口把方才那块遭她冷落的核桃排吃完,拍桌而起,左脚踩上凳子,“那就让我们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先杀了萧迅羽,再杀了柳娇娇,然后拿着我的奖金风风光光回家!”
“好!”叶清看着她这番凌云壮志,坐着鼓起掌,而后一脸平静地看向她,“那要怎么杀呢?”
观书左手肘压在膝盖上,沉思片刻,缓缓抬头,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哼,借刀杀人!”
叶清追问道:“借谁的刀?”
“借柳娇娇的刀,杀萧迅羽的人!”
叶清看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这点心……”
“明天吃吧!我现在打算构思一下后续的计划。”观书收回脚,掏出手帕将凳子擦得干干净净,转身靠坐在圆桌边缘,托着下巴故作深沉。
叶清闻言,伸手将油纸包裹原原本本的收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观书随口应付了她一句,等她走后,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东西。
“奇了怪了,我猫呢?”
找不到猫,用不了自己的系统,观书只能早早地洗漱睡觉。她平躺着,摸着身侧空空如也的被褥,忍不住地叹气,“该死的,这猫到底跑哪去了!”
没有系统,我在这个世界要想完成任务,其难度不亚于蚍蜉撼树。无钱无财,无权无谋,还有大把的信息差。简直天崩开局!
观书想着,但比办法先来的是阵阵困意。睡意正浓时,她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悄然撩开帷帐,动作极轻极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摩挲着她微张的朱唇。
来人在观书床前停留许久,直到三更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转身离去。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打扰,观书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一睁眼已是午时。
说来也巧,观书刚在床上坐起身,清叶便推门进了房间。“醒了?”
“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一点。”
“哦。”观书随意应了一声,拿着被子就要躺下。十一点而已,还早,再睡会儿。但是为什么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呢?
“你不吃午饭吗?”清叶犹豫着开口问道,下一秒便见观书“垂死病中惊坐起”,我靠,忘了。
观书把被子甩到一边,火急火燎地下了床,清叶帮着她匆匆忙忙换好衣服,随手挑了一条发带绑了个低马尾,甩着发尾就风风火火跑进了正殿。一进门,正好与长乐撞了个满怀。
“殿下?”
长乐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从观书发尾滑落的发带。“先吃饭吧!”
观书看着她,愣愣地答了一声,“哦。”
不过一顿平平无奇的午餐,但观书却不知为何格外殷勤,一会儿为长公主布菜,一会儿替公主盛汤,忙来忙去,桌上的饭菜自己倒是一口未动。
春藤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俗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会是要毒死殿下吧!
忍冬看着观书每一次抬手,从中觉出了几分“狡诈”与“算计”。忍不住上前夺下她手里的汤勺,一脸为难道:“柳小姐,您把奴婢的活都干完了,那殿下可是要怪奴婢照顾不周了!还是让奴婢来吧!这午膳可是殿下吩咐小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您一口不吃岂不是辜负我们殿下的好意?”
观书闻言,放下汤勺,将空碗重新放回长乐面前。“那倒是我考虑不周呢!”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倒是不像真心,颇为幽怨地看了“殿下”一眼,而后不情不愿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
筷子还没碰到桌子上的菜,这位“殿下”先表了态。“忍冬啊,本宫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忍冬闻言,匆忙跪倒在她脚边,“奴婢不敢。”
长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追究,又默默地把碗放到了观书面前。
忍冬忿忿地站起身,依旧盯着观书的一举一动。这个“柳如烟”,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饭后,长乐看着几乎要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无奈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观书搂着她的脖子,眼神远远地飘向虚掩着的窗,“我就是觉得在宫里太无聊了,想换个环境。”
“那要不我送你回萧府?”长乐端着茶杯,看着上面漂浮着的几片碎叶,目光晦暗。
“萧府……若是回去了,他肯定要逼我和他成亲。”观书撅着嘴,凑到长乐耳边小声嘟囔着,“殿下,我听别人说江南一带风光无两,能不能……?”
“行。”长乐轻抿一口茶水,答应得很是爽快。
“什么?”观书害怕自己听错了,匆忙站到长乐身前,撑着桌子歪着脑袋带着期盼的眼神望向她,“殿下,此话当真?!”
长乐放下手里的茶杯,颇为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正好我现在闲下来了,带你去江南玩玩!”
“好哎!”观书朝着长乐飞扑过去,坐在她的腿上,亲呢地搂着她的脖子,两个人脸贴着脸,好不温馨,“我就知道,我们长公主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顽皮!”长乐勾唇轻笑,轻轻在观书腰上捏了一把,“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出发。”
“好!”观书靠在长乐肩头,眼里满是“诡计得逞”的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