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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一舞毕,宴会上僵硬的气氛现在也缓和许多,大家说说笑笑,一个人影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殿下,妾身不胜酒力,想先离席吹吹风!”说着,丫鬟搀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出院子。

      观书喵了一眼长公主的脸色,又看向那个贸然离席的女子,“清叶,她是谁?”观书接过忍冬呈上来的一把团扇,又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兵部侍郎曾忍的妹妹,曾让。”清叶低声回道,顺手从桌上摸了一块龙井茶酥从观书腿上递给了明月。

      观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拿团扇拂去掉在自己裙摆上的糕点渣子。“兵部侍郎啊——”

      观书不动声色看过一圈,除了自己和李长乐的桌上是茶水,其他人面前摆得都是酒壶。殿下这么安排想来必有缘由!她眼珠子转了两转,起身跪在长乐身侧,“殿下,柳某有些醉了,不置可否先行离席?”

      长乐看着她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茶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扶了她一把,算是默许她这么胡闹。

      春藤看着明月清叶一左一右搀扶着观书离开,俯下身道:“要派人……”

      “不用,随她去吧。”长乐极快地打断了她,看着高台下正儿八经的宫廷舞乐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对嘛!

      观书听着身后的琴瑟之音渐渐淡去,从明月清叶两人手里抽出胳膊,腾出手理了理衣襟,而后随意地坐在湖边的一块儿卧倒的巨石上。她迎着东风,歪着头看向辽远的天,长叹一口气。

      “姑娘为何叹气?”一道有些虚弱的男声自观书背后传来,她匆匆回头,看见一个羸弱的年轻人立于自己身后。

      “今日宴会上应当只请了各家女眷,敢问公子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少爷?”观书半侧坐着,留给他一个阳光里朦胧的背影。

      长兴轻笑一声,反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

      观书摇了摇两下团扇,看明月清叶两人俱是无知迷茫,也轻笑一声,“可你也不认识我,不是吗?”

      长兴听见她笑了,不知怎的也跟着大笑起来,眉眼弯弯望着她,站直身体朝着她拱手作揖,“那是李某唐突了,还望姑娘见谅!”

      观书也站起身,捏着扇柄将团扇靠在手背上回了一个礼,“李公子客气……”

      话音未落,却忽然被人打断,太监尖锐的叫喊声像一只哨子,在行宫里拉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来人啊!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观书匆忙回头,见浓烟滚滚,惨叫不绝于耳!不好!她急急忙忙跑回去,不等推开院门,一股附在门上热浪便将人逼退。观书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手上的团扇也被她扔到了一边。

      顾不上这些,观书急忙爬起身,慌不择路想要硬闯火场,却被清叶拦下来,一把将人抗在了肩上,踩着轻功飞离这一危险之地。

      一场精心筹备的春日宴,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里,付之一炬。

      观书坐在马车,任由清叶擦拭着自己身上沾染上的烟尘。“我打听过了,没有人受伤,但是……”

      “但是什么?”观书反手摸了摸头上的长簪,面色凝重。

      清叶坐在她身边,拿着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掉她脸上的灰,“人虽然都没事,但好像在那个院子里找到了很多尸体。听说那些人已经死了很久了,甚至有些已经成了森森白骨,经火这么一烧几乎成了骨灰。”

      “尸体?”明月也抽了一张湿纸巾,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难道是长公主她……?”

      清叶摇摇头,“我见她的样子,大概对这些尸体并不知情。但这毕竟是行宫,除了皇室人员应该不会有人会在这里抛尸。”

      观书托着下巴思考一番,“所以这些人,是养料吗?”

      “养料?”明月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啥意……”

      “应该不是,我趁没人的时候去瞄了一眼,那些人埋得太深了,而且养花也用不上那么多。”清叶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将湿巾收进荷包。

      “是这样吗?”观书低下头,若有所思。

      清叶抱着胳膊沉思片刻,“应该是,我记得我妈养花的时候说过。”

      观书点点头,“阿姨真是好兴致。”

      不对劲,就算是皇室成员又为何会在行宫里抛尸呢?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随便找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处理几个死人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那这些尸体……?

      观书低头沉思着,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抬起头,左看右看,目光最终落在明月右肩的一抹鲜红上。

      “你受伤了吗?”观书捏着手帕递给明月,指了指她的肩膀。明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手垂在膝盖边,一动不动。

      “明月?”观书本想拍一拍她的肩膀,手还没触碰到她,明月却忽然抬起头,两只漆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观书被她吓到了,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收回,她这是这么了?

      正想着,明月的面皮却忽然自嘴角向上下分别裂开,露出一团血肉模糊。不等观书作出反应,那团东西便张开大嘴,露出八颗森白的獠牙,朝她扑过来。

      “不要!”观书尖叫着翻滚躲避,动作间,从床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凉意从膝盖传遍全身,观书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宫室——目之所及之处挂满了大红的绸缎,红色花烛立于墙边,正在热烈的燃烧着,屋子里空无一人。

      “这又是哪!”想起今天早上的奇怪的遭遇,观书忍着剧痛站起身,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顾不上那么多,随手扯下一块床单草草包扎。

      忽然,门外鞭炮丝竹声骤起,好不热闹。欢快的音乐越来越近,观书心里不详的预感也愈发的重。她瘸着一条腿跑到衣柜前想要躲起来,拉开门,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件大红喜服吊挂在其中。

      观书看着那件透着诡异气息的婚服,心中警铃大作,转身想跑,迎面便撞上四个脸蛋通红的小姑娘。小姑娘们看着她,咧着嘴笑起来。观书看着她们几乎要咧到耳后的苍白嘴唇,吓得踉跄两步,不偏不倚跌进了衣柜里。

      姑娘们见状,两手伸得笔直,僵硬地朝她走过去,四个人合力将她拽了起来。观书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牵着她们的小手,跟着她们走出了房间。

      推开门,便见一片宽阔的湖面,只有一条一人多宽的栈桥蜿蜒着伸向远方。一个小姑娘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上桥,观书看看她,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个小姑娘。

      她们收敛了笑容,稚嫩的小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搭在前人身上,推着观书往前走。

      观书匆匆回头看向前方,栈桥的围栏上不知何时缠上了大红绸缎,原先平静无波的湖面隐隐亮着光,发光的鱼群从湖底向上跃起,争先恐后跳出水面。甚至还有一条相当漂亮的人鱼,轻盈地跃过前方的栈桥,静静落入水中。

      观书一面走,一面看着如此“奇观”,忍不住喟叹:“这世上真的有人鱼!?”

      下一秒,观书头顶却被盖上了什么东西,原先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小手也被放开。观书站在原地挥手摸了摸,抬手摘掉头上的布——准确来说,那是一块大红盖头——观书环顾四周,周身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观书皱着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翻出了荷包里的火折子。“还好,这个荷包还在!”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亮起的瞬间,四周蛰伏已久的血肉模糊的怪物们,露出尖锐粗大的獠牙,乱七八糟地朝着观书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闪过,周围的怪物被震慑钉在了原地,就连空气也好像停滞。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观书闭上眼,屏住呼吸,什么也不敢做。

      ——她听见血肉和利刃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在金光闪过的那一瞬间,观书看见叶清目光如炬,手持长剑朝着自己飞扑而来,长发被一支长簪高高挽起。好像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是因为发型吗?

      那些堪称残暴的声音渐渐散去,观书垂着手,呆呆地站着。“怪物会流血吗?”她紧闭着双眼,新鲜的血腥味混着沉年的腐臭味道毫不客气地侵略她的感官。她忍不住去想这该是何等血腥的场面,虽然这些怪物本就该死。

      “别动。”叶清伸手搭上观书的肩膀,感受着她恐惧的战栗,声音软下来,“别睁眼,放松,我带你走。”

      观书努力平复着呼吸,压下几乎要涌出口中的所有情绪,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嗯。”

      闭上眼,在黑暗环境中,其他的感官被放到最大。嗅觉被经久不散的血腥味侵占,只剩下听觉异常灵敏——她听见叶清拿刀一点点割破自己的衣物,观书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摔进衣柜之后,那件嫁衣就不见了,那它是怎么穿在自己身上的?又闹鬼了吗?

      “那个,叶清……”观书颤抖着开口,举起左手向她示意,“能不能帮我拿一张符出来?”

      叶清没有开口,熟稔地摸出一张符,拿剑柄挑起观书的长发,轻车熟路地将符贴在了她的后颈正中的位置上。而后,又提剑继续割断那些不断生长着的布料。

      啧,真是麻烦!

      叶清咬了咬后槽牙,将长剑收回剑鞘,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一小瓶丹药,大手一挥,将瓶中的暗红色粉末尽数倒在了观书身上。说来也奇怪,那些“布料”遇上这些粉末便不再生长,“自觉”地从观书身上脱落,落地的瞬间又瞬间化为齑粉。

      “嚯,还是我妈给的东西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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