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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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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看着窗外,脸色微变,放下窗帘,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道:“哎,姓叶的,这个长公主的宴会,为什么那个谁也在?”
清叶闻言回过神,极快地瞟了一眼观书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于是不慌不忙地收起匕首看向明月,语气淡然道:“皇帝怕她翻身。”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长公主重新夺回政权,那不还有那个谁吗?”明月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分析起如今的局面,“她执政的时候,就是那个谁和她双足鼎立,最坏的情况不也就是回到从前嘛!”
清叶有些无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叫两分天下,双足鼎立你说起来不觉得别扭吗?”
明月摆摆手,一脸无甚所谓的样子,“哎呀,差不多得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就行!”明月看着她转向旁人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哎,如烟,你怎么看?”
观书瞥了她一眼,又低头思考片刻,“皇帝苦心积虑十年才终于拿回了朝政大权,必定比谁都害怕会再次失去。”
“他谋划了十年吗?”清叶有些意外,毕竟在原文里李长乐对这个弟弟并没有什么限制,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当年先帝猝然驾崩,又未立下太子,倒是她力排众议将李长宁送上了皇位。收回执政权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啊!
“应该是吧,毕竟李长宁即位十年,政权一直在长公主手里。”观书说着,便听见外面一阵吵闹,转头问道:“外面怎么了?”
明月挑开窗帘看了一眼,脸色一变,“他们要我们下车。”
“这么快就到了?”观书在清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一里外的行宫,满腹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回头便见萧迅羽一身紫袍端坐于马上,脸色转暖为冷。
“你说他知道下毒是我干的吗?”观书双唇紧闭,以腹语在清叶耳侧小声说道。
清叶搀扶着观书的左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写了个“no”。
那就好。
观书松了一口气,看着马上春风得意的萧迅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说,你有事吗?在这个地方叫停我们。”
“长公主的花朝会请得都是各大名门望族、文武朝臣家中的夫人小姐,你是我萧迅羽的女人,一个人赴宴,名不正言不顺。”萧迅羽得意洋洋地仰起头,迎着和煦的阳光,享受自己的“帅气发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体贴、很周到,感动到五体投地了吧!
观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萧迅羽身边的一众暗卫,轻轻捏了捏清叶的右手,“会骑马吗?”
“会,要抢几匹马?”
“两匹吧,你带我。”
清叶闻言,瞥了一眼明月,“你也不会吗?”
观书愣了愣,瞪大双眼看向她。什么叫“你也”?。又忽然回过神,忘了!还有边关月。“那怎么办?”
清叶眼神一转,把观书的手递到明月手里,朝着萧迅羽的方向跑去。
“她去干嘛?”明月亲呢地挽着观书的胳膊,含着羞涩的微笑望着清叶的背影。
“让萧迅羽不要拦我们的路。”观书淡淡道,瞥了一眼明月头上斜戴着的一只玉簪,心下了然。欧嚯?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你俩关系亲近了不少啊!那看来还是要保持距离。
明月看着清叶兴致冲冲,刚要开口,却被折返回来的清叶打断,“搞定了,上车吧!”
观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转身上了马车。萧迅羽打马而去,观书的马车又重新启动,跟在萧迅羽身后缓缓向前驶去。
经过萧迅羽这么一闹,观书在宴会上姗姗来迟。露天的宴会场地因为她的闯入变得鸦雀无声,观书只好低着头,在萧迅羽的护送下慢慢入座。
不知是不是李长乐刻意为之,观书的座位恰好就在柳娇娇隔壁。
观书入座时,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见柳娇娇一身正红华服,上用金线满绣牡丹花纹样。不仅如此,她头顶的簪钗珠宝更是夸张,一支黄金正凤簪,两支黄金偏凤簪还有大大小小十几支黄金簪钗,鬓边的流苏随着她的窥探不断晃动着。
观书不理睬她挑衅的目光,自顾自地坐下。不向长公主行礼,也不向各位世家大族、豪门显贵的夫人小姐们问好,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品起了茶。
面对如此无礼的行为,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因为彼时萧迅羽正压着腰间的长刀稳稳立于观书身后,冷冽的目光逐一扫射过每个人,连高位上的李长乐也不例外。
不过李长乐却并不慌张,对着忍冬小声吩咐几句,而后看向冷静自持的观书。“看起来萧大人今日不忙啊,要不要留下来喝口茶?”
萧迅羽闻言,勉强把自己的眼神从观书身上移开,颇为不满的看向她,“喝茶倒是不必了,本官不过是来送自家夫人赴宴。人已经送到,萧某这就离开。”说完,萧迅羽拂袖潇洒离去。
观书握着茶杯,不耐烦地顶了顶腮,神经病一个,讲得驴头不对马嘴。
“早就听闻九千岁与妹妹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萧迅羽前脚刚走,柳娇娇后脚就对着“柳如烟”展开了攻势。
观书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转头看向柳娇娇,冷冷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堪堪挤出一个假笑。“姐姐谬赞,我看姐姐头上这凤钗不错,想来造价不菲吧!”
柳娇娇有些得意地摸了摸右侧的那支侧凤,“那当然,我这可是……”
“是宫里的物件吧!”观书忽然出声打断柳娇娇的炫耀,“不愧是姐姐你!柳家的嫡长女、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吃穿用度都能和长公主比肩了呢!”说完,她捏着手帕掩面低笑,左手则是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掩悄悄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清叶手里。
柳娇娇闻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慌乱之下看向主位上的长公主殿下,又忽然计上心头,转头看向“柳如烟”,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妹妹何出此言,我这簪子和宫中样式可是大有不同,妹妹可不要冤枉我。”
观书收回眼神,端起宫人刚刚呈上来的酥酪,不急不慢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而后有些嫌弃地放下瓷碗。“是吗?那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我只是觉得姐姐这凤钗和我手里的那支很是相似,这才想要问询一二。”
该说柳娇娇反应快吗?见“柳如烟”递了个台阶便匆忙踩了上去。“是啊,那看来我们姐妹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不知妹妹那支簪子是在哪家铺子买的?说不定和我还是同一家呢!”
观书一脸平静地抿了一口茶水,幽幽开口道:“是长公主殿下御赐的。”
此言一出,庭院内鸦雀无声。
清叶瞥了一眼柳娇娇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忍不住皱眉,“这个柳娇娇,没脑子吗?”
明月掩着嘴偷笑,隔着两个人偷偷打量着这位气急败坏的侯府夫人。
“你撒谎!”柳娇娇猛然拍桌站起身来,指着观书怒吼一声,“定是你偷了长公主的簪子,然后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御赐!”她桌上的茶水、糕点,随着她的动作,撒了一地。
语罢,柳娇娇环顾四周,看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夫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附和自己,顿觉心寒。不顾什么礼节,抬腿跨过矮桌,撩起裙摆跪倒在地。“殿下!还请殿下为我做主!今日一事不是我故意僭越,实在是柳如烟她血口喷人啊!”
柳娇娇倒是个好演员,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声泪俱下地控诉“柳如烟”的“恶行”。“柳如烟她自小便是作恶多端,心狠善妒,从前在相府常常欺辱我。我只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也就这么忍了!可是她,却变本加厉,今日当着长公主的面公然诬陷我!还请殿下为小女子做主!”
长乐悠闲地看着眼前几乎要哭成泪人的柳娇娇,故作心痛地看向“柳如烟”,“柳如烟,本宫竟不知你是如此卑鄙小人,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如此对自己一父同胞的长姐!”语罢,长乐看向嘴角止不住抽搐的柳娇娇,“你贵为侯府夫人,本宫定不会辜负你们定北侯府。来人,另设席位,免得这小人再口出狂言!”
长乐大手一挥,指了指自己身侧,忍冬见状,指挥着侍卫抬上来一张全新的红木矮桌置于长乐左侧。
观书绕过矮桌,跪在柳娇娇左侧,“痛心疾首”道:“柳某知罪,但听长公主责罚!”说完,在春藤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她身边。
柳娇娇跪着,恶狠狠地看着她走上高台入座,嘴角扬起一个极易被察觉的弧度。“哼,和我斗!”随后,不等长公主开口,撑着膝盖站起身,潇洒地将裙摆甩向一边,大摇大摆地跨过矮桌,趾高气扬地一屁股坐下。
长乐冷着脸目送着柳娇娇回到座位上,左手食指不大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转头看向“柳如烟”,她正安安静静地捧着瓷碗,小口小口饮着酥酪。她纤长的睫毛垂下,洒落一片阴影,隐着她眼里的情绪。桃色自她面颊向上延伸,在风吹帷幕动的光影里,更显得春意醉人。
丝竹声渐起,长乐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看向款款而来的一众舞女。为首的那个妩媚风情,腰间的金铃、璎珞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很美,只是看起来稍显风尘。
“这舞是?”长乐嘴角含笑,眉头确是微皱,将自己手中的空茶杯递到观书面前。
忍冬看了一眼蹲在桌旁倒茶的观书,犹豫着开口,“皇后娘娘安排的,说是皇上喜欢这支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大家一并鉴赏一番。”
长乐点点头,虎口处却传来一阵灼痛,茶杯也应声落地——观书似是看着舞女们入了神,一时不慎,将茶水倒了长乐一手。
观书被飞溅的热茶烫到了小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匆忙掏出手帕擦拭着长乐被烫红一片的左手,一面擦,一面小心翼翼地抬眼,朝着她讨好地笑笑。“错了,嘿嘿!”
长乐有些无语地抽回手,示意她坐回去。观书心虚地坐下,端着茶杯缓解尴尬。清叶跪在她身侧,接着倒茶的动作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观书将七分满的茶杯放回桌上,眼神越过舞女们翻飞的披帛裙摆,落在一旁的乐师席上,“只是看到了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