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七年,亡夫变狗》野值

8、三中摄魂案4 怪不得白齐

　　废弃教学楼的入口是一扇半敞着的铁门，门轴已经锈死，不知被什么人暴力推开后就合不上了，歪斜地卡在地面。
　　沈桉率先侧身挤进门中，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霉味。

　　“这楼废弃了三年了，诡域残留的气息应该早就消散干净了。不过废楼本来就爱招点阴邪的东西，风水不是特别好的话，有点怨鬼之类的东西，我也一点都不惊讶。”
　　沈桉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好几声，终于缓过劲儿来，勉强解释一句。

　　汤朔云身边，下属连忙递上口罩，又匆匆要绕到沈桉身边去给这位大佬递一份，结果就见他们老大想都没想，接过口罩就直接递给了身旁的沈桉。
　　下属：……

　　沈桉也有点惊讶，但他想起自己在门口为汤朔云整理衣领的事情，觉得礼尚往来也算说得过去，也就接了过去。

　　他一边戴上口罩，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自制的检测符咒，指尖一弹，符纸无声飘入走廊深处，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开来。
　　“看来阴气浓度不高呀……”沈桉的声音顿了顿，接了下去，语气却变了，“但很集中，在三楼，就是那三个小孩被发现的位置。”

　　汤朔云跟在他的身后，哪怕穿了硬底皮鞋，脚步也几乎没有声音。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水渍上，一双如同狼一般的视线滑过那水迹过于平整的边缘。

　　沈桉扫一眼一楼，发现这里相当干净，没有什么邪祟留下的混迹，便要率队上楼，却又意识到汤朔云的视线，走了过去。
　　“你注意到什么了？”

　　“有术法使用的痕迹。”汤朔云答道。
　　沈桉闻言凑了上去，弯腰用手指轻触那片印记，摇了摇头：“这痕迹太细微了，我感受不出来是谁催动出来的。”

　　很显然，虽然汤朔云贵为妖王，但他也做不到直接感知出差异来。但至少跟来的痕检团队十分专业，两人将事情简单交代给他们后，就上楼了。

　　二楼相比于一楼要更加破败，大部分教室大门敞开，桌椅杂乱叠放在角落，黑板上是这几年来进来探险学生留下的涂鸦。

　　沈桉检测符的点点蓝光散落在四处，他本人随意拐进其中一间教室，看着地上不知留在地上多久的碟仙游戏的布置，“啧”了一声。
　　“现在小孩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真是什么游戏都敢玩。”
　　汤朔云只站在门口，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应该说，这里面还是有点有天赋的孩子的，又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召唤出邪物的。”

　　沈桉神色却骤然严肃起来，一摇头，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不对，就算普通人能通过碟仙游戏请到真邪物，那也就能调动些无害的新死鬼。如此轻易召唤出邪物，绝对有其他布置。”

　　他在房间里目光锐利走了一圈，最终俯身从房间角落比起眼的垃圾堆边翻出一只和碟仙游戏正中央放的一模一样的白瓷碟子，里面是一小捧纸灰。
　　他将碟子放到鼻间嗅了嗅，神色变得有些惊讶起来。

　　这碟子里烧的居然是正品符箓，味道还和白齐身上的一模一样。

　　但是，白齐为什么会大半夜和一群霸凌自己的人，跑到这间教室来请碟仙？这也太诡异了吧。

　　沈桉回头看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的汤朔云，有点不确定他会对此事的态度，最终将碟子放下，拍照发给了楼下的检验团队，让他们后面重点检查，便退了出来。

　　他抬头看一眼二楼楼道、教室中星星点点的灵力使用痕迹，随口感慨一句：“这楼的风水真有点阴，估计曾经住过不少邪物。”

　　汤朔云点点头，扫一眼楼道里星罗棋布的蓝色光点，评价一句：“这里看起来曾经应该还是挺热闹的。”
　　的确热闹，可惜是要开阴阳眼模式才能看到的热闹。

　　沈桉没有更多评价，将几个教室大致浏览一圈，没再看出什么特殊情况，便带着汤朔云上了三楼。

　　一上到这里，沈桉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其中一间杂物间半开的门内，术法检测留下的光斑几乎要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两人上前打开储藏室门，看到里面角落里凌乱堆放着几把扫把之类的清洁用品。
　　厚重的积灰中隐约可以看出几名曾经躲藏在这里少年人的凌乱脚印。房间靠外一些的位置有明显更加杂乱的脚印，显然是救援人员留下的。

　　“嘶，很神奇。”沈桉研究着房间内留下的痕迹，回头给汤朔云分析，“你看这边角落里有个双节棍，还有这边，有个铜钱灵器——当然，这一看就是假货，腥门忽悠外行的东西——但看得出来，这几个少年应该是有一定的与某种邪物战斗的准备的才对。”

　　汤朔云顺着他的思路接了下去：“但显然这场他们所预期的战斗并没有到来。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是一只鬼力至少在厉鬼以上级别的无实体邪物，趁其不备穿墙进入房间直接收割。”
　　“第二，又什么存在利用高性能法器，远程收割了他们的魂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沈桉起身焦虑揉了把头发：“郝局刚刚倒是给我来电话说本市近期有一个流通高级法器的黑市。但这帮住校的小兔崽子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信息？”
　　汤朔云拿起电话：“我问问宗玄，族里有没有人知道近期南湖区出没的高等级邪物。”

　　两人一边一起计划着调查资源调度，一边肩并肩下了楼。
　　两人的熟稔早已经让在场不论妖族还是人类都从惊讶到了麻木，此时众痕检团队成员连脸皮都懒得抬，各司其职，干得投入。

　　反倒是汤朔云下楼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状似不经意问道：“你们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检查到二楼了？”
　　一名下属连忙解释道：“一楼几乎没有法术痕迹，没什么调查的价值，我们就直接上楼来了。”

　　沈桉跟在汤朔云身边，正在回局里的消息，随口应和一句：“的确，刚刚我的验灵符也是这么显示的，一楼的确没什么……”
　　他的话顿住了，和身边的汤朔云面面相觑。

　　如果二楼是这栋楼内正常的邪物活动水平显示，那一楼的“没有术法痕迹”反而才是有问题的，是一种被可以打扫过的痕迹。

　　两人二话不说大步下楼，走过一间间半掩或关闭的教室大门，最后在一楼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这片楼道里最干净的一片区域，没有任何灵力留存的痕迹，如同一片净土。
　　但是，当沈桉再次抽出一张屏障显示的符咒点燃后，面前这片干干净净的房门却霎时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这里居然藏了一道极为隐蔽的灵力屏障。

　　教室本应锈蚀的门锁此时却稳稳锁着，沈桉此时才会想起吃饭时白齐领口露出过一秒的那根红绳。
　　当时白齐注意到他的视线，急慌慌将衣领笼住，沈桉原本以为他是受到霸凌导致的应激反应，也就错开目光，此时回忆起来，却隐约想起那红绳下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

　　这间房间的钥匙大概率在白齐那里。

　　汤朔云也有同样的猜想。
　　他想起沈桉刚刚在校门外的所作所为，害怕这位一脚直接给这门踹个粉碎，正犹豫着怎么委婉劝他。却见沈桉掏出一只曲别针，转进锁孔，不过几秒，那把锁应声而开。

　　汤朔云：？？？

　　沈桉收起曲别针开了门，突然意识到身边人震惊的目光，有点莫名其妙回头看他，却被汤朔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沈桉更加摸不着头脑。但他的注意力还是很快被教室内的情景吸引去了注意力。

　　里面的教室不大，是间普通的多媒体教室，投影幕布半垂着，讲台、房间地面、教室角落散落的课桌，都干净无比，看得出经常打扫的痕迹。
　　讲台边的角落里有一个枯草落叶堆出的与季节完全不对应的窝。

　　说那是一个窝其实有点抽象，如果不细看，只会让人以为是谁打扫房间而临时扫成一堆的落叶罢了。
　　但这个巨大的落叶堆的顶端整整齐齐铺着一件校服外套，窝边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几包零食。校服上面明显有什么小动物曾经窝过的痕迹。

　　沈桉只觉得呼吸一滞。

　　他蹲下身来，翻开那件校服外套，胸口的名牌果不其然写着“白齐”两个字。
　　落叶堆里隐约可见几根细软的银白色毛发，不等沈桉捻起来细看，汤朔云就悠悠开了口。
　　“不用看了，是白齐。”

　　这里曾经是什么存在为白齐设计的休息室。

　　“怪不得白齐从上个月起，妖力检测状况恢复了那么多。”沈桉感叹一句，随即又觉得有点可怜这男孩。

　　想到这小孩小小年纪就爹不疼娘不在，连原本应当被正确引导、教育的妖族身份，都成为生父厌恶，甚至驱逐的理由。
　　妖族在幼年期原本就敏感多思，白齐那孩子更是一看就性格柔软内向。
　　这样一个孩子，面对外界如此大的压力，唯一能够给他喘息空间的，却是这样一个被和他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不明生物守护的小房间。

　　现在有了基础的思路，沈桉更加确信这间房间就是曾经那神秘存在长期待过的地方。
　　汤朔云立刻将痕检团队叫了下来，加急对这里的残留灵力进行检测。

　　但就如沈桉的检测符显示的那样，至少能初步给结论的灵力痕检做下来，一无所获，那东西将这里的痕迹打扫得很干净。
　　更进一步实验室级别的检测，则一般耗时都要在一周以上。此时时间不等人，调查因此暂时陷入了僵局。

　　沈桉皱眉将人遣散出去，让他们先继续调查楼上，继续在这间教室里四下研究起来。

　　“帮助过白齐的这个存在不是妖族。”汤朔云突然在他身后道。

　　“我也觉得，更有可能是鬼。你忘了吗？我们在二楼就曾经看到过很多邪祟轻微活动的痕迹，但这些活动痕迹基本都终止于一个月以前。”
　　沈桉起身，从袖口中抽出两片真空包装的新鲜柳叶，一边撕开包装袋，一边分析：“所以，我怀疑，这里在一个月以前，来了个能力强大的鬼怪。”

　　看汤朔云注视自己手中的包装袋，沈桉笑了一下：“用无根水浸泡的阴月阴日阴时采摘的新鲜柳叶，配上晨露，查看邪祟形迹的利器。”
　　汤朔云微微蹙眉：“我记得这东西用完后一天内不能见阳光。”
　　沈桉点头，带了点玩笑道：“对，麻烦你待会儿找个手下搀我一把。”

　　话罢，从口袋中一瓶眼药水包装的晨露，滴入眼中，抽出两片柳叶盖在眼皮上，双手掐诀，默念咒语。
　　明明教室关了窗户，此时却平地起了微风，凉意刺骨，将两片柳叶从沈桉眼睫上吹落。

　　再次睁眼，沈桉那双颜色偏浅的茶褐色眼眸蒙上了一层白翳。
　　他扫视房间，看清房间中鬼物走过时留下的类似热浪扭曲的纹路。
　　此时，这样的纹路在房间中纵横交错，几乎将这里填满。

　　沈桉：……
　　这邪物当初在这房间里可真是忙前忙后啊。

　　沈桉不再执着于房间内的痕迹，而是追溯着那邪祟踪迹转身大步出了门。

　　汤朔云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在沈桉经过楼门口前挡到了他朝楼门那侧的身边。
　　沈桉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专注追着踪迹上了楼。

　　那邪祟在这楼内的一个月，简直比沈桉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还要勤劳，把房子上上下下四处都巡查过不止一遍。
　　沈桉在一楼二楼啧啧称奇，但还是转身上了三楼。

　　一到三楼，沈桉的脚步顿住了。
　　在这里，邪祟行动的痕迹散了，仿佛航迹云的末端，化开了，融在环境中，让四周的一切事物都蒙上了一层略微扭曲的滤镜。

　　沈桉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冲下楼去叫痕检团队，但因为眼前一切都是扭曲的，刚一转身就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刚往前栽倒，又被汤朔云一把接住。

　　“叫痕检的人上来检查。这里有过高阶术法或者法器使用过的痕迹，让他们看看催动的源头究竟是鬼力、妖力还是法力。”
　　沈桉不等汤朔云关心的话出口，先一步拽住他的手，语气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