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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中摄魂案4 我们再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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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三楼一间曾经的教师办公室中。
“我们已经对楼道中的痕迹进行了系统性的检测,初步确定了曾经在这边的确有过高阶法器使用,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回去做进一步的分析。”
妖族痕检员进到房间内报告,忍不住偷偷瞄了好几眼面前两位领导,几乎连说什么词都要卡壳掉。
沈桉微合眼帘,端坐在屋内唯一一把尚且能坐人的教师办公椅上,汤朔云笔挺立在他身侧,仿佛他的保镖一般。
“什么时候能出准确结果?”不等沈桉说什么,汤朔云先一步问了出来。
“明天就行。”下属连忙正色答道。
沈桉一点头,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边汤朔云连忙扶了一把这位被周围鬼物踪迹干扰到视障的可怜天师。
“一楼的术法痕迹抹除得并不高明,也需要重点关注一下。”沈桉想起和汤朔云刚刚进楼时看到的痕迹,提醒一句。
“好的,保证明天出检测结果。”检验员干脆回答。
沈桉一点头,从汤朔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仿佛毫无障碍般走出了房门。
汤朔云跟着他走了出来,这次没有直接搀扶他,只是默默走到人身边,给沈桉一个指引和参考。
沈桉一边下楼一边再次开了口:“刚刚局里数字中心帮忙把这段时间本区活跃的高阶邪祟整理出来了,我回去了筛选一下,看看有没有怀疑目标。”
汤朔云点头:“这个不急,回去后我们再去找白齐一次吧,可以诈他一下试试。”
沈桉一挑眉,心说这人居然还会这个。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是应该的。能在妖族称王上千年,还广受爱戴,此妖城府就该是不一般的。
他在心中不自觉叹一口气,再次告诫自己,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不能随便将面前这位来头极大的妖王大人,和自己亡故多年的前夫混为一谈,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但这样告诫着自己,他的手却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落回了汤朔云想要搀扶他的手中。
走到一楼,沈桉再次放开汤朔云,伸手在自己口袋中掏了一下,心底不觉咯噔一声。
他好像忘带墨镜了。
他抬头与汤朔云对视一秒,刚想让对方上楼找人帮忙借副墨镜,对方却会错了意,上前一步,直接道:“抱歉多有得罪。”
说完,就抄起他的膝窝,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桉大骇,下意识勾住对方脖子,连忙问:“你干什么?”
汤朔云似有不解:“这样你就可以全程闭眼了。”
沈桉:“倒也不必如此客气,我其实戴墨镜就可以。”
话没说完,汤朔云已经抱着他大步走出了楼门,吓得沈桉闭紧了眼睛。
听闻他的话,汤朔云也好脾气,转头向身后跟随的一众下属道:“你们谁有沈天师说的那个什么镜?”
沈桉只听到一众下属都说没有。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汤朔云那双狼一般的眼平静扫向楼内鱼贯而出的下属,目光中暗藏了几分威慑,让被他视线扫到的下属无一人敢承认自己有墨镜可以借。
问了一圈没有得到回应,汤朔云将沈桉的肩膀又向自己胸口扣了扣,示意他闭好眼睛,小心阳光。
之后,便轻松原路下了山,动作之自然,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一名成年男子,而是一朵毫无重量的云。
沈桉被他按在怀里,心跳如擂鼓,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仿佛瞬间回到过去,回到那沈平还活着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似乎经常被对方抱。一开始,他还担心刚捡回来的失忆伤员一不小心出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他渐渐也习惯了。
沈桉的思绪发散开来,却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沉湎于过去那点事情。
但不论理智上如何说服自己,感情上,他却难以自拔地雀跃着。
这雀跃却也短暂,只停留到汤朔云将他放入车中的时刻。
对方那双宽大有力的大手放了开来,温暖的胸膛离开了他的脸颊,如同将他的心口掏了个洞,凉飕飕,不断往外漏风。
但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向里错了错,才礼貌向汤朔云道了谢。
经历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劳斯莱斯回了城中心的特情局大院。
沈桉在回来前就已经在系统上提交了见白齐的流程,两人到了以后直奔询问间,白齐已经被工作人员提前带到里面,坐在被法阵框住的沙发中,神色不安等待着。
白齐显然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如今再见,眼眶红红的,憔悴又可怜。
他努力躲闪开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眼神死死聚焦在地面上,如同一只合紧的蚌,生怕有一丝缝隙就会被撬开。
汤朔云直视着他,悠悠开了口:“你一个月前在学校后山废弃教学楼结识了一只邪祟?”
白齐惊恐抬眼,一双眼在两人身上扫一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应对。
沈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突然插话道:“那三个霸凌你的人,是你联手那只邪祟除掉他们吧?”
原本打算沉默到底的白齐肩膀一抖,激动抬头,大声辩驳:“我没有!”
沈桉姿态闲适,双手抱臂,二郎腿一翘,靠上椅背,嗤笑一声:“小朋友,别敢做不敢当,你自己什么妖力大家都不瞎,这事我们也调查明白了,别再给我抵赖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回头对汤朔云一笑:“行了,妖王大人,我这案子算是能交差了,局里刚刚给我发了本地邪祟注册库的对比数据,今晚应该就能把那东西捉拿归案了。”
汤朔云对上沈桉狡黠的笑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点头:“就地处理了就行,也算给几名孩子家长一个交代。”
“别!求你们!夏琛只是想保护我,求你们别伤害他!”少年方寸已经打乱,从对面椅子上“腾”地站起来。
上钩了。
沈桉一耸肩:“事实真相?你不说,我也懒得在乎了。我们特情局重大案件是有侦破时间要求的,二十四小时现在已经浪费了十多个小时了,我现在只能用现有的这套说辞去应付领导了。”
汤朔云立刻煽风点火,点头赞同:“我支持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妖族出力的地方请不吝开口。另外,如果有可能,请您看看案情报告能否将问题都推到那邪祟身上?您也知道,我们妖族现在在人间处境有点尴尬……”
“求您了,沈天师,不是夏琛的错。他最多只是失手。他只是为了保护我。求求您,如果有什么,都让我来承担吧,求您了!”
白齐的眼眶滚出大颗大颗的眼泪,不管不顾,甚至忘记了自己原先的怯懦,冲上前来抓住了沈桉的手臂。
汤朔云原本见白齐冲上来,就要隔在两人中间,被沈桉不着痕迹挡了一下,还是收了手,心里却莫名泛起点不快。
那边,沈桉被少年拉着胳膊,看对方哭得好不凄惨,最终还是叹一口气,卸下了那副市侩又懒散的伪装,拍一拍少年肩膀,拉人坐回了沙发上。
“好吧,我姑且给你个机会陈述事实。但我可事先说好了,我见过的鬼怪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什么合理什么不合理,我一听就明白。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猜谜,不想分辨你哪句真哪句假。所以你只要有一句瞎话被我听出来了,我马上走人。”
沈桉逼视少年的眼眸,一字一顿问道:“你记住了吗?”
白齐抽抽搭搭,疯狂点头,生怕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见沈桉不打算走了,白齐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
白齐是在一个月前一次被霸凌团伙追赶时,误入后山的。
他当时慌不择路,手里拎着刚刚从那帮人手里抢回的、如同破布口袋般的书包,身上的校服上泥泞、赃物、干涸的血迹纵横交错。
直到他躲入那幢废弃的教学楼时,才意识到这里就是校园怪谈中的常驻嘉宾,学校后山那座鬼楼。
他不敢回去,害怕被追上,只能硬着头皮进了楼,却迎面撞上一只吊亡的怨鬼悠闲地在教学楼的一楼飘荡。
白齐瞬间被吓到头皮发麻,惊声尖叫。
空荡寂静废楼内的平和被这一嗓子终结了。无数双眼睛从楼内不同角落转了过来,盯向白齐。
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慌不择路,跌跌撞撞躲入废楼角落一间教室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青白的鬼手穿墙而过,阴寒的气息无孔不入,尖利的鬼嚎透过门缝传进来。
白齐绝望地瘫软在地,将自己缩到房间角落,再也控制不住人形,任由自己变回那只弱小的、脏兮兮的杂毛小狐狸。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嚎声停了,房间里的温度不再冷得仿佛冰窖,那种无孔不入的注视感也消散了。
“狐妖?”一个介于少年到青年间的清朗男声从头顶响起。
白齐小小的身体抖了抖,颤巍巍抬起头,看清了面前面容隐没于黑暗中的高挑身影。
“你是人还是鬼?”白齐的功力看不穿眼前这人的身份,一晚经历太多而混沌的大脑让他不知不觉间将这话问了出来。
男生笑了:“是鬼,但放心,我不吃人。”
男鬼又问了白齐是不是山下十一中的学生,为什么大晚上来这里。在知道白齐被霸凌团伙围堵后,更是主动劝他如果需要,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甚至还催动一阵阴风,刮入房间一地落叶,给白齐做了个窝。
从此,白齐就有了一片容身之所。
直到昨天,他被发现自己近一个月内频繁往返后山的霸凌团伙抓住,被他们临时起意押去了那幢废楼里,要玩什么碟仙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