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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生 人的生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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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说:“手术室外的墙壁比教堂里的上帝听见过更多的祈祷。”
夏田甜不信神,是位很典型的无神论者,她坚信她所获得的一切都是由自己的劳动而得来的,绝不是依靠乞求上帝得来的。在生死面前普通人无力回天,各种情绪在心中横冲直撞,担忧与焦虑更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占据了她的理智,迫使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手术室外,在心里默默地祈求平安。
“老天爷啊,你发发善心,看在我女儿还那么小的份上,饶她一命吧!”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家里穷,很多她想要的东西我都无法给予她。都怪我啊!就是我当初为了让她能够成为正常人,才强行让她进入了普通小学啊!要是……要是我没有教导她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如今肯定不会身陷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啊!
无论是谁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人祸”,无论是谁都会茫然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儿啊,你答应妈妈,别离开妈妈,我无法说话,我也想像正常妈妈那样亲口对你说:‘你是妈妈最爱的人。’用我自己的声音为你顶起这片天。你之前不是和妈妈说你要转学吗?听你的,只要你能够平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就行。妈妈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求求你,活下来……”
夏田甜早已哭成泪人,却连普通人最基本的抽泣声都无法发出来。同行的妇协成员无法把她扶起来,只得蹲下来安慰夏田甜,不断地给她递纸巾,用无声的手语说着自己的话。
妇协成员:“夏姐,别担心,我已经报警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怕殴打者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夏田甜:“报警有什么用?我女儿被打成这样,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他们应该偿命!”
夏田甜用自己麻布织成的衣袖擦干自己的泪水,却无法掩盖住自己已经哭到变形的脸颊,甚至因为哭得太严重而导致有一些缺氧,整个面部都被蒙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过度的操劳致使才三十出头的她手中充满了老茧,如今因为缺氧也显得苍白如灰。背后仍在不停地冒着热气,热量随着汗液的蒸发而被带走,身体被来自于绝望的寒意包围,让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妇协成员:“你要相信,夏姐!你女儿她一定能够活下来的!年幼的孩子自愈能力是很强的,能够扛过很多我们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灾难。夏姐,别哭了,你要是哭病了的话,朝暮谁来照顾啊!你先要保证你自己的身体不会出问题,才能等到朝暮活下来的那一刻!为了孩子,你必须保重啊!”
“为了孩子。”这句话总是能成为每位父母的定心丸,即使他们正处于最困难的境地,也能够凭借坚定的意志力再一次挺过来。孩子永远比他们自己还要重要。夏田甜明白,要是自己先垮了,就算自己的女儿活下来了,也只能叫一个对女儿而言完全陌生的“亲戚”来照顾她。女儿的一切冷暖、饥渴、喜怒、哀怨,自己都将完全不知。这绝不是夏田甜愿意看到的结果。
妇协成员见自己的安慰总算起效果了,连忙搀扶着夏田甜到座椅上坐下,以求离开已经变得温热的大理石地砖。可是命运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总爱时不时地给世人开点玩笑。医生如释重负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带着满脸的疲惫,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夏田甜看见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想要强行站起来去询问自己的女儿的情况,只是过于虚弱的身体没有让她“想要”成为现实,她再一次坐了回去。妇协成员知道对方的情况非常糟糕,便没有让对方再强硬地起身,用手语表示“我去问”后,就急匆匆地大步迈向医生。
医生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看见了朝自己走过来的患者家属,匆忙将葡萄糖一饮而尽,以便自己能够快速恢复精力面对她。
“医生,夏朝暮还活着,对吧?”
“放心吧,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先观察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谢谢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
同情心是人最基本的感情,尽管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对于妇协成员而言却如一把锈迹斑斑的尖刀刺入自己正活泼乱跳的心脏,紧张、担忧与绝望等一系列负面情绪被庆幸、欢快、喜悦等一系列正面情绪所取代,巨大的落差在她的心中不断激起惊涛骇浪。
医生没有再多说话,拖着劳累不堪的身体向前走去,她擦掉眼下的泪水,欢呼雀跃地用手语向夏田甜报喜。
“夏姐,朝暮她没事了!”
空荡荡的手术室外,没有太多的声响,手语以无声的力量传递着有爱的喜报,夏田甜也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眼目下的黑眼圈变得非常严重,已经熬了很久的身体却从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保持清醒,微欠的眉头即使松开也还是显得不正常。异常的红晕从她的脸颊上“撤军”,狂跳不止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稳。手指也再次红润起来,打颤的牙齿也终于平稳下来不再发出饱含绝望的牙齿碰撞声。
夏田甜看向同行的妇协成员,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苦笑。
手术室的红色标志灯暗下来,可移动病床的轮子滑动声如从天而降的夏雨般进入了夏田甜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一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