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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刺杀陷阱 床上躺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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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自称“莲姨”的女人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放寻找生母路上的重重迷雾,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云。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来了这座小城?又怎么如此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号码?
“是我。”沈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莲姨,您知道我母亲在哪里?”
“哎,知道,知道一点……”莲姨的声音带着一种市井的圆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秀兰妹子……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你……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面谈?电话里说不清楚。”
沈放和王姐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王姐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有诈。”
沈放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莲姨,您说个地方吧。”
“就在城东的老茶馆‘沁芳园’吧,我天天在那儿听戏,熟。”莲姨很快报出一个地址,“下午三点,你看行不?”
挂了电话,沈放的心跳依旧很快。他立刻将情况告诉了还在异地养伤的顾安山。
顾安山在视频电话里眉头紧锁:“太巧了。我们刚找到日记,她就出现了。
我马上派人过去暗中保护你,记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完全相信,更不要跟她去任何偏僻的地方。随时保持联系。”
下午三点,沈放和王姐准时来到了“沁芳园”茶馆。茶馆古旧,弥漫着茶叶和时光的气息。在一个靠窗的僻静卡座,他们见到了那位“莲姨”。
一个大约六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花色衬衫的女人,脸上堆着热情却难掩精明的笑容。她看到沈放,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他,啧啧道:
“像!真像!这眉眼,跟秀兰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莲姨。”沈放礼貌地打招呼,坐下,直接切入主题,“您说我母亲过得不容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身体好吗?”
莲姨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愁容:“唉,说来话长啊。当年你爸走了,秀兰拿着那笔钱,本来是打算投奔我,找个地方做点小生意,安稳过日子。可谁知道……祸不单行啊!”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她来的路上,遇到骗子了!那笔钱……差不多都被骗光了!
她没脸回来,也没脸……去见你,觉得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一个人在外头,打零工,捡破烂……什么苦都吃过……”
沈放的心随着她的叙述一点点沉下去。如果这是真的,那母亲这些年的遭遇,未免太过凄惨。他强忍着心酸,追问:“那她现在呢?她在哪个城市?”
“就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里。”莲姨报出了一个具体的县名,“前两年她生了场大病,身体垮了,现在基本上靠我偶尔接济点,还有……还有帮人做点手工活勉强糊口。”
她看着沈放,眼神带着试探,“小放啊,你现在……看样子是出息了?要是能帮帮你妈妈,她……”
“我会帮她的。”沈放毫不犹豫地说,“莲姨,您能带我去见她吗?我想立刻见到她。”
这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莲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但很快被更浓的“欣慰”取代:“好,好!秀兰要是见到你,不知道该多高兴!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可以吗?”沈放不想再耽搁。
“行!就这么说定了!”莲姨一拍大腿,“明天早上八点,还在这儿碰头,我带你过去!”
离开茶馆,坐回车上,沈放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即将见到生母的激动和心酸,又有对这过于顺利的进展的深深疑虑。
“王姐,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
王姐沉吟片刻:“遭遇骗局、生活困苦,这些听起来合理。但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而且,我总觉得她眼神闪烁,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顾总的人已经先去那个县城摸排了,我们等他们的消息。”
晚上,顾安山派去的人传回了初步调查结果:莲姨所说的那个县城确实存在,他们也查到了一些关于“李秀兰”的零星信息。
似乎确实有一个年纪相仿、生活拮据的妇女住在那边,但具体住址和详细情况,还需要时间核实。
同时,他们也确认,莲姨本人背景复杂,年轻时就好赌,有过诈骗前科,近几年似乎和某些来历不明的人有接触。
这个消息让沈放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这个莲姨,绝非善类。
“小放,太危险了。”顾安山在电话里声音凝重,“我不同意你跟她去。等我们的人把情况彻底摸清再说。”
沈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日记里母亲那句“等安顿好了,或许……还能想办法看看孩子”,又想起莲姨描述的母亲凄惨的现状。
如果……如果母亲真的在受苦,他晚去一天,母亲就多受一天的罪。
“安山,我知道危险。”沈放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但如果她真的是我母亲,如果她真的在等我……我不能因为可能有危险就退缩。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魏可云那边,还有当年的绑架案,或许都能从母亲那里找到线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顾安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知道沈放说得对,他也明白沈放想要独立面对、解开所有心结的决心。
但他无法不担心。
“让我的人贴身跟着你,寸步不离。”顾安山最终妥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答应我,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离,什么都不要管!”
“我答应你。”沈放郑重承诺。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放和王姐,以及两名伪装成助理的顾家保镖,准时在沁芳园茶馆见到了莲姨。
莲姨看到多了两个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他们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子颠簸着驶离市区,进入省道,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莲姨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母亲李秀兰这些年的“苦”,说得声情并茂,时不时还抹抹眼泪。
沈放安静地听着,心中那份疑虑却越来越重——莲姨的描述,太过细节,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颠簸,面包车终于驶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落后闭塞的县城。
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莲姨指挥着司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肮脏、散发着异味的小巷口。
“到了到了,就在这里面。”莲姨率先下车,指着巷子深处一扇斑驳的木门,“秀兰就住这儿。条件差了点,你们别介意啊。”
沈放看着那幽深、肮脏的巷子,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沈放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莲姨,我母亲……她知道自己今天要见我吗?”沈放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莲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哎哟,我这不是想给她个惊喜嘛!
她要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快进去吧!”
惊喜?在这种环境下?沈放心中的警铃大作。他看了一眼保镖,保镖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做好准备。
深吸一口气,沈放迈步走进了小巷。巷子很窄,光线昏暗,两旁的墙壁布满青苔和污渍。
走到那扇木门前,莲姨上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一条缝,朝里面喊道:“秀兰!秀兰!你看谁来看你了!”
里面没有回应。
莲姨回头,对沈放扯出一个笑容:“可能睡着了,耳朵也不太好。进去吧。”
沈放犹豫了一下,在保镖的护卫下,踏进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
家具破旧,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在靠墙的一张旧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身影,盖着一床看不清颜色的薄被。
那就是……母亲吗?
沈放的心瞬间被揪紧,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心酸和激动压了下去。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影,声音颤抖地唤道:“妈……?”
就在他距离床铺只有几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床上那个“母亲”猛地转过身来!
根本不是什么老妇人,而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凶狠的陌生男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与此同时,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被猛地关上!
从屋子的阴影处,又窜出了两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莲姨早已躲到了角落,脸上带着得逞的狞笑!
“小心!”保镖反应极快,立刻将沈放和王姐护在身后,与冲上来的歹徒扭打在一起。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一片混乱,桌椅被撞翻,怒喝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沈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但他强迫自己镇定,紧紧拉着吓坏了的王姐往墙角退。
他看着那个持刀逼近的歹徒,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奸笑的莲姨,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目标就是他!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沈放厉声喝道,试图拖延时间。他相信顾安山派来的人就在附近。
那个持刀的男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有人出钱,请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识相的就乖乖配合,少吃点苦头!”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是魏可云?还是陈继?
就在持刀男人即将抓住沈放的瞬间!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木屑纷飞!
几个身手矫健、穿着便装但行动统一的男子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正是顾安山安排的另一组暗中跟随的保镖!
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加入了战团,形势瞬间逆转!
狭窄的屋子里变成了混战的擂台。莲姨见势不妙,想从后门溜走,却被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按住。
沈放紧紧靠着墙壁,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跳如鼓。
然而,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混战中被打翻的一个破旧衣柜,衣柜后面似乎露出了一个暗格的缝隙,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趁着混乱,沈放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靠近那个衣柜。
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像是相框的东西,还有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他迅速将东西抽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内侧。
就在这时,战斗也接近了尾声。顾安山的保镖训练有素,很快将几名歹徒制服在地,包括那个持刀的男人和想逃跑的莲姨。
“沈先生,您没事吧?”保镖头目快步走过来,紧张地询问。
沈放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我没事。把他们控制起来,问清楚幕后主使。”
他摸了摸外套内兜里那两件意外获得的东西,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陷阱的目的似乎是为了绑架他,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伪装成母亲住所的地方?
这个暗格里的东西,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手中的东西,或许比抓住这几个小喽啰,更能揭开真相的面纱。
而那个幕后黑手,此刻是否正躲在某个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